3、第三章 太子殿下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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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春日会的第二日，云启阁的正门不如首日的热闹，是因云启阁的规矩第二日来的都是提前一月下了重金订下名额，排好时辰，按时辰来的客人。自然，这些预约的客人，求得也不是一般的消息，报酬也不一定是金银钱财。
林蘅意收起了昨日的心不在焉，林蘅意今日是第一次以云启阁阁主的身份主持这春日会，她如她师父林澄晚一样，手执铁扇，一身红衣的端坐在南府的正堂，云启阁阁主对外不得以真面目示人这是云启阁的规矩，所以这银雀金面就是云启阁阁主的信物。
南府鸣钟一下，一个老头带着一位小厮进了正堂。那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楠木箱子。林蘅意瞧着那箱子的雕花，是名匠鸣玉先生的作品。她师父也有一个这样的箱子，现如今这个箱子在皇宫里，装着她师父最喜爱的一套天水寒所做的衣裙。
林蘅意示意看茶，翎羽便带人上来奉上茶水糕点，而这老头也毫不客气坐了下来。
“林阁主，这是您之前开的价，一个珊瑚盆景，上面嵌着南海明珠，可是我家老爷私藏的珍品，若不是此次求贵阁办的事，我家老爷断不会拿来赠人。”那老人客客气气的说，但是态度却傲气的很。
林蘅意笑了笑，起身去打开了箱子。殷红的珊瑚状如一把打开的扇子，缓缓打开，顶上硕大的一颗明珠闪烁着荧光。林蘅意心里雀跃的不行，这样的珊瑚，云启阁可没有。可是，这老头背后的人要的东西... ...
林蘅意面上毫无波澜，只挂着一贯的带有深意的笑容道：“周丞相真是下的了血本，可是一个皇子的行踪，一个珊瑚，怕是不够呀”
这位老头他就是丞相周讳家的管家。周管家没想到林蘅意一语点破他家老爷的身份，心里一顿。自家老爷这回要对七皇子动手，传出去可是谋反的罪名，这云启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恐会对自家老爷不利。
“周管家担心什么，本阁自然知道。云启阁的规矩几十年从未改变，自是不会将客人的消息透露出去。只是，我云启阁是做生意的”林蘅意摇着手里的铁扇，还是带着笑意道
周管家思虑片刻，问道：“林阁主还要些什么？”
林蘅意脸上的笑容变得大了些：“我要济南府于家手底下的三条运线，五年内于家在进京的三条运线，归我云启阁所用”
周管家这下拿不定主意了，云启阁狮子大开口，三条运线可不是他所能应下的。周管家想了片刻说是要回府问过老爷才能有答复。林蘅意点头：“还请丞相大人快点答复，不然明日春日会一过，在想得消息那就不好得了”
周管家点头，领着小厮便走了。待人走远，林蘅意对着身侧的翎香吩咐：“最近派人盯着七皇子那边，尤其是过潼关时，那是周讳长子任监军的地方。”
林蘅意打发了第二位客人，还没喝上一口茶。
南府鸣钟三下，林蘅意低头放下快冷了却还没动一口的茶抬头一瞧，是一位熟人——太子云越。
林蘅意对门口的翎羽使了个眼色，翎羽便去关上了正堂的门。林蘅意摇着扇子斜眼瞧着这位大渊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也没想着去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驾到，又是有什么事呀？我提前说好，让我去欺瞒你的父皇我可不干，上回我可就就是因为帮你出宫，被韩大监打了手板子。”二人是多年的好友了，林蘅意在他面前想着能松泛些，不必端着阁主那种端庄深沉的样子，逗弄着这位平常就不爱顽笑的太子殿下。
云越不理会林蘅意的调笑，正色道：“有事求你，别嘻嘻哈哈的了”
林蘅意见他眼神严肃，就收了扇子：“何事？招惹你父皇的我不干哈！”
云越起身坐到林蘅意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示意了一下林蘅意让闲杂之人退下。林蘅意了然，挥手屏退众人。
待这正堂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云越才开口道：“阿意，帮我逃了吧”
云越这句话如炸雷一般响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堂内“逃？你要逃什么？”林蘅意不再想着与云越说笑问道。
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有着莫名的默契。林蘅意知道，云越那种打骨子就是一个温润良善的人。云越不想也不喜欢当太子，尤其是皇后过世后，皇后母家魏家倒台后，他这个太子位子看上去摇摇欲坠，他更是不愿在这个位子上多待。可只有林蘅意知道，在诡谲的朝堂上，他那样温良的人有多么难得。而云越不是不适合太子，恰恰相反，他是最适合太子的人选。怜世人，知分寸，知进退，懂人心，善权谋，是皇爷对他的评价。
“阿意，你是知道的，我无意朝堂，我也对当皇帝没有半点兴趣。如今丞相势大，三弟对我这个位置馋了很久，我不想与他们斗。”云越边说边摩挲着腰间的那块玉玦，目光锁着玉玦，带着眷恋的目光，嘴里接着说“母后那样的女人，被关在了那朱墙里那么多年，她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东华门的方向。我不想呀，不想当着不快乐的太子，在权谋与不安中度日”
林蘅意瞧着他不说话，她想起来云越笑起来很像他母亲，有两个小梨涡。只是，林蘅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晓是什么时候了。
林蘅意偏头不看云越，尽量稳住心中的不安：“皇爷会让你走吗？”
“他不会”云越靠在椅子上，看着这屋顶的屋脊，疲惫与无奈地接着说：“过些日子，老七就回来了，那个孩子从小天分就不错，这些年在军中历练的也沉稳了许多，也许他很适合当太子，当皇帝，就是性子闷了点”
“你倒是把后面的事都想好了！”林蘅意拍桌而起，怒瞪着云越：“你知道你逃了会有什么后果？三皇子和丞相会搅整个朝堂不得安宁！你在，你能让他们能够还顾忌着你嫡长子的身份，太子的正统地位，总是有所收敛！皇爷他... ...他... ...”林蘅意顿住，她没再说下去。
在云启阁，知道的多意味着承担的多。林蘅意又想起来那个在深宫里的至尊，自打师父过世后，她也更加了解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皇爷，所以她不想让云越走，她自私的想让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她也自私的不想她唯一的朋友离开。
“今天的事，就当我没听过。”林蘅意平静下来叹了口气“皇爷那边，就说是得知丞相那边会有些动作，前来询问的，你走吧”
云越知道，林蘅意是劝不动的人，他记得那个刚来云启阁的那个小女孩，父皇让她在自己身边待了一年，明面上是他身边的小宫女，可实际上她吃穿用度样样比着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长云，私下里的疼爱更是不逊于任何一个公主。
云越还记得，有一次他去给他的父皇请安，因为总是找不到林蘅意，又怕耽搁了请安，就一个人去了御书房。谁知他到御书房的时候，他看见父皇将林蘅意抱在腿上给她读着诗仙李黑（作者OS：冒犯一下李白大大，嘿嘿）的诗。所以多年来，林蘅意对他父皇如君如父，对他父皇的忠心更是在多年的相处中愈发坚定。
他起身离开，将要踏出门时听见了她说了一句：“七皇子下个月就要从边关回来了，你这个弟弟现在身负平定边关匈奴之乱的军功，朝里眼红的人可不少，小心些。另外，你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先皇后过世对你的影响太大了，太子殿下要多保重身子”
云越顿了一下，细想了一会儿林蘅意话中的深意，道了句多谢，便离开了。
夜里，林蘅意换了身黑衣，趁着夜色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云烨还在看着六部递上来的折子。兵部的折子里细细禀报着七皇子云渊在边关的功绩，直捣匈奴大帐，取汗王长子首级，勇猛无比，用兵如神。一旁的韩唯之过来给皇帝披上了件披风：“陛下，该歇着了，折子是看不完的呀”
“阿意还没来呢”皇帝边说边执笔用朱墨，在兵部折子上七皇子云渊的名字上打了个圈：“韩唯之，你说老七这个孩子在宫里的时候一直不怎么爱说话，除了他大哥能跟他说上两句，朕也不怎么了解他，这出去了倒是让朕看到了这孩子的好呀”
韩唯之笑着应着：“七皇子生母早逝，性格自是受了影响，七皇子又是太子殿下带大的，同太子殿下亲近也是情理中的事”
韩唯之说完，却见皇帝半晌没说话，韩唯之心里想着是不是说错了话正想着要下跪请罪，皇帝才道：“老七早年过得苦，朕晓得呀，他生母当年做的事情到了如今朕都无法不去介怀。可毕竟稚子无辜”
皇帝像是想起来什么，让韩唯之将御桌旁的楠木箱子打开，取出了一支赤金芍药簪放在手里细细的抚摸着，像是抚摸着爱恋的女子脸庞一般。
“传旨下去，七皇子云渊平定边关有功，加封亲王，赐五珠冠，进大将军职”皇帝吩咐道。
韩唯之刚刚应下，一个黑影从窗边闪过。韩唯之立即警觉起来，运起功准备向黑影方向来上一掌，一个女声先响了起来：“韩大监手下留情！！！是我呀！”
这个黑影从窗边翻了进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还是被发现了，好没意思！”
皇帝侧头看着窗边的小姑娘不禁笑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理了理衣服，小步快跑到皇帝身边，周周正正的行了个礼：“臣林蘅意，参见陛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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