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闻录》疏林映水

2、牡丹与蝶

　　牡丹是生在庭院中的花，它美丽端容，却从未自由。
　　“把手伸出来!”
　　百平拿出戒尺，鲜少的生气了。
　　“是。”
　　尚是十二岁孩童的百雨金怯懦的伸出手，随即落下的是几下重重的手板。
　　疼，鲜少有的皮肉之苦。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是她不该私自出门，她这样很危险，她知道。但手上还是很疼。
　　百雨金摸了摸自己被打的红红的手，又看着放在面前的琵琶，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了。
　　她往窗外的街上看，尽是些跑闹的孩子，嬉戏着，打闹着，追逐着。像是——一群蝴蝶。自由自在在的。而她是扎根在院子里的牡丹……是寸步难行的。
　　“阿雨~我来啦!”
　　是她的蝴蝶来了……!
　　百雨金赶忙擦干自己小脸上的泪水，又摆出平日温柔微笑的样子。
　　张曦轻快的从窗子跳到了百雨金面前，笑嘻嘻的。
　　“你啊，什么时候能好好走门啊。”
　　“高兴不就好了，管他是门是窗反正都能进来。”张曦满不在乎的从后面抱住并摊在百雨金身上。
　　“阿雨啊~”
　　“怎么了”百雨金已经又弹起张曦喜欢的琵琶曲了。
　　“我听认识的漂亮姐姐说的啊!”张曦突然端坐好，一脸郑重:“城外有个什么，啊我忘记名字了，反正就是个神仙庙!”
　　“嗯。”
　　“然后啊~据说只要把两个人的一根头发绑在一起，包起来埋在庙里最大的那棵树下，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啦——”
　　“父亲说神仙都是骗人的。”
　　“诶~可是很多姐姐都说很灵验哦!”张曦重新靠在百雨金身上，将脸埋在她的发里。
　　“而且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嘛~”
　　尚是孩童的两人并不知道那个神仙庙是什么庙，也不知方法是什么寓意，只觉得，能让两人永远在一起的，一定是个很好的很厉害的神仙。
　　不久后两个人也都去了。
　　“就埋在这里吗”
　　“嗯嗯!”
　　两个孩子用红纸将两人的头发抱住，埋在了庭院中最大的树下。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嗯嗯，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啦~”
　　庙中的人见这两个孩子如此纯真，偷偷笑着，却谁也没打破这两个孩子美好的幻想。
　　“多美好的幻想啊——”百雨金抱紧了琵琶，语气中尽是自嘲。
　　晚风拂过庭院中的牡丹花，发出沙沙的声音，此事此景那声音似乎也染上了无奈。
　　“万公子，雨金有一事相求。”
　　“百小姐请讲。”
　　“明日，明日晚，我与她有约，恳请万公子能带我出府去!”
　　“百小姐如此信任我”
　　“万公子是父亲的客人，自然不会是坏人。”百雨金抿了抿嘴，孤注一掷:“而且史官，也不会放弃记录的机会吧……”
　　她似乎将一切压在了万里风身上，她也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万里风哈哈笑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不帮的机会了。”
　　次日夜晚——
　　“万里风，这节不节，日不日的，这百小姐是要出去会谁啊竟还动得了你这大佛。”
　　洛英赶着马车，小声询问旁边为了不让李小姐不安，而罕见出来坐的万里风。
　　“带她去见她的——蝴蝶。”
　　“啊行吧，我知道了。”洛英撇了撇嘴，“又是一个求而不得啊。”
　　赶着马车，也很快就到了张家，但还未走进十步就被张家学徒拦住了。
　　“百小姐，这是师父的命令……您还是放了我们吧……”学徒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直接拦下了三人。
　　“是，我也没有难为各位的意思……但是……”百雨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英拦了下来。
　　“我们这就走就是了——”洛英笑着将百雨金拉远。
　　“洛姑娘，这是作何”百雨金疑惑，望着逐渐远去的张家大门似乎有些不肯走。
　　“你们这些大家闺秀都是傻的吗。”洛英无奈吐槽，“正门进不去还非得走正门啊”
　　“洛姑娘的意思是”
　　“翻墙。”万里风默默回答。
　　“这……这怎么可以……”
　　“你不翻让那个张小姐翻出来也行。反正你不就想见一面嘛，都差不多。”洛英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你告诉我她在哪个屋，我帮你拎出来。”
　　“拎……”
　　万里风拿扇子敲了敲洛英的脑袋，“你吓到百小姐了。人家可是大家闺秀。”
　　“我、我可以用琵琶声!”百雨金从马车里抱出琵琶。
　　“道理我都懂，为啥你带着琵琶”
　　“因为、阿曦喜欢，我就想着给她弹一曲……”
　　“那便请百小姐开始吧。”
　　琵琶声在墙外奏起了——是不同于万里风昨夜听到的悲伤的曲调，那是万里风说不出的情绪，是他读不懂看不透的，但听了却让人无比的轻松——
　　许久没回应，洛英到显得更心急：“怎么没回应啊？”
　　“兴许是她家里看得紧……”百雨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正当三人无措时，随着风轻轻吹来了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