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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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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当阿帕基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好朋友趴在他的旁边盯着他看,“八卦”两个字几乎能从眼睛里蹦出来。
阿帕基嫌恶的往后退了退:“你想搞基吗?我不想。”
“不,我也不想,我就是在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把陈搞到手的。”好朋友神情严肃,嘴里却说着八卦。
“你疯了?”阿帕基捂着还隐隐胀痛的后脖子推开好朋友下床倒水。
“不不不,我很认真。那个陈啊……”好朋友拖长了声音,让阿帕基的好奇心被隐隐约约的勾了起来,但是他依旧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阿帕基的心随着哗哗的水声越悬越高。
“她居然是把你放在高高摞起的‘尸体’堆上!别人可都是扔上去的哦!这待遇可是独一份的!”好朋友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活像是阿帕基变成了什么史前生物还在校长面前大跳艳舞说“Ti amo”。
“你有病吧。走吧,出去吃饭,你不饿我饿。”阿帕基咕咚咚喝完水后重重放下水杯,努力忽视掉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感。
好朋友早就习惯了阿帕基的臭脾气,他嘻嘻哈哈的跟上来:“别这样嘛,我辛辛苦苦把你从操场搬上来,还饿着肚子等你到现在……对了,拜你所赐,我们终于知道陈那把刀的用途之一了。”
“嗯?什么意思?”
“陈是用刀鞘把你砸晕的,没想到吧?”
6.
擂台赛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
赛后,陈似乎也注意到他这么个人的存在,时常和他进行友好的切磋交流——当然,最后总是以他被砸到地上的结局告终。
他也明白了她的理想,他发现她总是奔波在学习的路上。
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执行未来的任务。”
她简直像是一台严密的机械,严丝合缝,步步紧逼,永不停止。
6.
陈的大名在校运会之后彻底响彻在学校里,这一次不仅仅是以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和似有似无的暧昧情愫影响下的名气,而是确确实实的,那位“红色刀鞘”的陈。
她站在这座学校的武力顶端之后,很快就结束了所有课业,被特批提前毕业了。
教官们热泪盈眶,仿佛看到警界的一颗巨星冉冉升起。
她在临走前向他说:“加油,阿帕基,你以后会成为很棒的警察吧。”
陈回到了自己的家族,这一次,在父亲再一次向自己询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换了一个答案:“我要为民众们带来更加安心的生活。”
父亲仔细的端详着她的神色,最后满意的为她安排了警局实习警员的位置。
她的正义依旧矗立不倒,她的理想依旧洁白无瑕。
只有□□从这个国家消失、至少要彻底藏入地下,这个国家的民众才能过上安心的生活。
陈依旧这样坚信着,并且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懈前行。
7.
即使是毕业了,陈的大名依旧牢牢的刻在每个警校学生的脑子里。
她的正义、她的坚韧、她的强大,依旧牢牢的篆刻在他们的记忆中。
在陈的影响下,即使是再不学无术的学生都不自觉的吸收过多或少的知识;在陈在的时候从来不敢肆意出现的酒精和药物也几乎销声匿迹——酒精不可或缺,但是药物已经被陈用雷霆手段从学校拔除了,拔除不掉的就连着当事的学生一起解决;锻炼的人也明显有所增多。
当时,被陈刺激到神经的大小伙子们振振有词:“该死的,谁会被个不到一米七的女人打倒在地?那是我没有用功!”
虽然之后还是会被打成狗熊,挂着熊猫眼上课,忍受其他没有胆子挑战的学生们同情的目光。
陈还在的时候,阿帕基的脸上基本没有干净过,满脸满身的青紫色。
阿帕基觉得自己对陈来说就是一只打不坏的人形沙包。
在陈走之后,她的种种功绩依旧从教官乃至消息灵通的学生们口中传出来:陈还在实习的时候就协助破除了一起大案子、陈晋职了晋职了又晋职了、陈成了那不勒斯地区的军警小队长、陈成了特殊小组的组长……
她的功绩和晋升堪称疯狂,堵住了所有在背后窃窃私语的阴损之人的嘴巴——即使家境显赫,有哪个不学无术的人敢这样升职?即使买来功绩,那些功绩本来能否出现?即使买来职位,谁敢在那个特殊小组长待呢?那可是那不勒斯地区人员折损率最高的小组。
陈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每个人都在仰望她,不断努力却没有办法接近分毫。
8.
阿帕基毕业了,他怀抱着期望与自己的正义走上了警察的岗位。
从实习警察开始做起,处理居民间的小事、处理游客和本地居民间的争端、忍受民众对自己的抱怨、处理这座城市间的黑暗。
他可以忍受一切,但是唯独无法容忍的只有一件事——
受贿。
前一天抓进去的少年犯,只要塞给法官大人一点点小钱,就可以全须全尾的被无罪释放;即使没有贿赂法官,也可以交一些保释金然后逍遥法外;在街头捉到犯人时,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露出谄媚的笑容悄悄掏出里拉。
阿帕基还记得陈,她光辉又耀眼,一路勇往直前,似乎永远没有迷惘。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呢……?
阿帕基不知道,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拒绝收受贿赂,然后把他们扔给法官和监狱处理。
我没有一点办法,我没有办法控制法官不收贿赂,没有办法控制同事不收贿赂,没有办法控制警察局收受贿赂。
但我至少可以控制自己。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伸出手来接过钞票。
9.
我食言了。
我曾经动摇了,伸出了手。
最后害死了自己的同伴。
………………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收下,但是阿帕基得罪的人足够多。
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街头巷尾的小商贩、扒手、妓女、老鸨,可是这些人众口一词,再加上那张有着阿帕基掌纹的钞票,证据已经足够了。
他因为受贿和害死同伴而受到了处罚,被革职,同时承受着自己曾经管理的“民众”们讥讽的目光。害死同伴的压力压在他的身上。
阿帕基坐在家里思考着。
究竟怎样才能像陈那样一往无前?怎样才能像她那样无惧无畏?
不论陈是怎样做到的,阿帕基已经没有办法做到了。
阿帕基开始酗酒,抛弃掉那些从入职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之后,生活变得出乎意料的轻松。每天都是酒精酒精酒精,他感觉脑内前所未有的畅快,在酩酊大醉后偶尔还能看到陈的幻影,她站在一片干净的地板上,用一贯的那种严肃的、微微蹙着眉头的表情看着自己。
啊啊,要是她,她会怎样做呢?她会如何看自己?对自己说什么呢?
阿帕基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陈的时候,夕阳照射在自己的脸上。
自己确实在朝着夕阳进发啊。
终于有一天,身穿白色开胸西装的男人找上了门:“你是阿帕基吧?”
10.
陈每天的工作都很忙碌,但是她觉得非常充实。
只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民众们完全无法依赖警察,犯人居然可以交一笔保释金就被释放。
自己无法改变法律,那就要让警察更值得依靠、让犯人们完全无法交纳足够的保释金——只要罪过足够大,那么保释金将是天价。
陈的作风严厉又苛刻,和她共事过的警察都抱怨不休,但每天迎接最大压力的陈却从未显出疲态。
长久以往,她那只小队的成员便不再抱怨——他们的任务完成率逐步攀升,所有可能得罪“热情”的案件都被陈一手包下来。
在所有人都为她捏一把汗的时候,她却能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不断前进,在保持着自己锋利作风的同时默默纠正自己的观点。
□□不全是犯罪分子,有些□□也可以让民众安心。
比如那个神奇的□□——布鲁诺布加拉提,他简直比警察还像个警察,那不勒斯的一大片街区都在他的掌管范围下,那里的人都会求助于他,而警局形同虚设。
陈找到布加拉提,和他交流几句,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相信政府,布加拉提相信□□。
布加拉提诚心实意的相信□□才能保护无辜的民众。
陈虽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是布加拉提确实保护了自己范围内的民众。
陈和布加拉提达成了没有说出口的共识——陈负责明面上的秩序,布加拉提负责□□方面的安宁。
因此,有时陈会悄悄的找到布加拉提,询问最近□□的动向,有时布加拉提甚至会“不经意”说出一些渣滓的信息。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否则布加拉提可能会被当成背叛者除掉吧。
但有一天,陈找到布加拉提小队的时候,在他的队伍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帕基?你怎么会在这里?”
11.
和阿帕基自以为的人形沙包不同,陈对阿帕基其实颇有好感。
正义感几乎能从这年轻人的眼睛中溢出来了。本人也有行动力,能为这股正义感而不懈的锻炼,甚至能忍受自己的摔打。
将来一定会成为备受信任的好警察吧。陈这样想着,为阿帕基留下一句鼓励,离开了学校。
但其实她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没准将来我们可以在同一只小队工作呢?”
陈本想要把他编进自己的小队。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看到阿帕基!
他还是涂着一贯的紫色口红,头发被放了下来,还穿着绑带开胸的黑色长风衣……
就连审美都朝着布加拉提靠近了!布加拉提竟然想从她这里挖墙脚!还挖到了!
该死!前一阵实在是太忙了,她为什么没有得到消息!
“布、加、拉、提!”
旁边不明真相的小朋友们:“发生了什么?这个大姐姐是来找布加拉提的?布加拉提怎么了?”
“你不要管这些,纳兰伽。你今天的数学题还没做完。”
可是福葛,你也在往那边张望啊。
12.
一阵混乱之后,陈了解到在阿帕基身上的事情——当然不是阿帕基口述的,他只觉得自己没脸再见陈,是布加拉提大致描述了一下。
“所以,阿帕基,你现在是加入□□了吗?”陈抿着嘴唇问阿帕基。
阿帕基深深地吸一口气:“啊,布加拉提找到了我,我就跟着他加入热情。”
他自嘲的笑一笑:“背负着同伴性命的我,现在唯一安稳的地方,不就是□□了吗?”
“所以别来找我了,我只是个□□,你是个前途无量的警察,我们不应该有什么瓜葛。不是吗?陈sir?”
不是,其实我不是有意来找你的。陈看着布加拉提的眼神,把这句话咽回去。
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能说什么呢?替已经逝世的那位同僚说“我原谅你了阿帕基”?对这个已经堕落的警察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这的确是阿帕基的错,他曾经动摇,想要收下贿赂;在面对犯人的时候因为曾经差点犯下的错误而动摇,害死了自己的同事。
这是他这辈子都要承担的罪过,他的背上永远都要背负的十字架。
但这也不是阿帕基的错,并不是阿帕基想让自己的同伴死去的,这不是他的本意。而且他也没有真正的收受贿赂,扪心自问,有几个人能打包票说自己心里没有过什么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念头吗?
陈看着阿帕基此时显得晦涩不明的紫金色眼睛。
“啧,跟上我!”沉默半晌后,陈扭身离去,阿帕基得到布加拉提的默认后跟着她离开了。
旁边的小朋友们傻了:“呐,福葛。她不是来找布加拉提的吗?为什么最后带着阿帕基走了?”
“我怎么知道?别看了,布加拉提过来了!快低头!”
13.
陈带着阿帕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酒吧。
时间正值下午,夕阳依旧照耀着那不勒斯的街道。但是人却不像是当年那样了。
陈找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这个时候酒鬼们还没有登场,整间酒吧空空荡荡。
阿帕基打量着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陈,她做了变装,换掉了那标志性的一身,穿了一件戴帽子的黑色卫衣,甚至没有带自己的那把红色刀鞘的刀。
不等他们点单,酒保就熟门熟路的端上来两杯莫吉托。
女孩子喝的东西,阿帕基撇撇嘴,但还是端起来抿一口。
“我明天还要值班。”陈似乎看出来他心里所想,给了他一个答案。
骗谁呢,要不是你总喝这个,酒保会直接送上来?阿帕基在心里嘲笑,但是也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呢?阿帕基在心里暗暗想,低着头盯着看酒杯中薄荷叶整齐的脉络,有一片叶子无精打采的搭在杯子的外延上,灯光打在上面露出莹润的光泽来。
这是阿帕基在脑海中构建了无数次的场面,但到这个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阿帕基却不想它到来了。
再迟一点,再迟一点,让这份沉默再继续一小会儿吧。
陈浅浅的吸了一口,放下杯子,喉咙滚了滚。
要来了。
当陈开口的时候,阿帕基甚至微微发颤——当然,陈一点都没发现。
“前一段时间,我们小队执行了一项任务。有关于热情,是毒品生意。上面下来的命令是‘让他们收敛一点’。我去调查,发现他们开始把毒品卖给孩子了。”
阿帕基本来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和小半张脸,他听闻把眼睛抬了起来,转向陈。
阿帕基发现陈不像以往那样镇静沉着,此时的她像是刚刚醒来的火山。
“我不能允许这种行为,那可是毒品,它能在顷刻之间毁掉一个家庭。所以我带着我的小队追击,逼退了在那不勒斯地区贩卖毒品的一支小队。本来到这个地方任务就可以结束了,可是我稍微有点贪心,我想留下他们中的一部分。我想让他们能够血债血偿。”
阿帕基有不祥的预感。
“有三个人折了,对面也是。”
“……”
“一换一,用好小伙子去换垃圾,简直亏大了。”陈的手指摩挲着杯壁,逐渐发出了有点刺耳的“滋滋”的声音,她显得有点局促的停下。手放在桌子上握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阿帕基反而觉得稍微轻松起来了。
“别说这个了,还是喝酒吧。”阿帕基找找手叫来酒保上了一打啤酒。
“……我明天还要值班,你自己喝。”陈皱着眉头,想要拒绝。
“请假请假,我可是个□□,才不会管你上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