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Yop

15、我的爱 吾之离开林

　　吾之离开林敛，是因为小禾的弟弟来了，他告诉吾之，小禾的荷包没了。

　　小禾的弟弟叫夫久，比吾之大十岁。
　　“姐姐说，前不久姑爷回来过。”

　　夫久没有多说，吾之已经明白。
　　荷包里有石菖蒲。
　　父亲拿走小禾的，因为他自己的荷包早就空了。
　　实际上，吾之并不在乎父亲要用它做什么，只是小禾的荷包里面装的并不是石菖蒲，而是面粉。
　　小禾未曾和他说过，但他知道，荷包里的石菖蒲早用完了。

　　石菖蒲微量无害，少量致幻，多量可以叫一个正常人疯魔。
　　娘亲每一天都太过痛苦，他知道，小禾更知道。
　　有一次夜里，他和夫久瞒着娘亲出门抓了一小箩筐的萤火虫，想带给娘亲，叫她开心。
　　正进门的时候，吾之瞧见小禾拿着自己的荷包从中挖了一银汤勺，撒往茶水里。
　　小禾也看见他们俩了。
　　她没有惊慌，和往常一样，小声地笑着问他们好。

　　小禾和吾之说，她总是不希望看见娘亲皱眉。如果吾之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娘亲。
　　吾之没有。

　　夫久告诉他这个消息后就离开了。
　　小禾过得不好，不能离开人，夫久这么说道。

　　吾之离开林敛，去找父亲。
　　他想在告诉父亲这个消息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回去了，他也在不想离开林敛了。
　　吾之从未认为他喜欢上林敛是个意外。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吾之第一次见到林敛，就知道那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一身布衣，穿的像是古朴仙人。
　　他跟着她好久，无意识地把自己过成了个流氓。
　　林敛还不认识他，可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俩化不开的缘分。

　　林敛很少笑，可每一次吾之看见林敛笑，觉得全世界都值得了。
　　吾之想起林敛，又想起娘亲。吾之明确地感受到了，他想和林敛死在一起。

　　吾之找了很久，人人都说不知道父亲的下落，他越发想念林敛。

　　后来，吾之见到父亲了，他没准备觉得难过，只是真的看到他死了，终究难过。这个男人太坏，可是他是他的父亲，他娘亲的爱人。
　　小禾已经被夫久带走了，吾之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小禾走了后，家里只剩下守人。
　　吾之想，守人肯定吓坏了，多年不见的主人家，竟然是叫人抬回来的。

　　吾之静静地看着父亲的脸，那上面沾了泥土、干草和血污。
　　守人和他说，附近的人看见主人被草席裹着，躺在荒草中。一近看，满身是血，在那草的旁边，发现了这张纸。
　　吾之接过纸的时候，眉头突然一跳。他把纸拿在手里，心砰砰跳的厉害。
　　那是林敛自己画的告示。

　　吾之现在才明白见到父亲后一直生出违和感的来源。
　　父亲手里抓着的那块残缺的花布，和林林一直带在身边的布料一样。
　　林林总把那块布放得好好的。

　　怎么都好，怎么都好，吾之心想，他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吾之对林敛说谎过。
　　骗人的，没有什么秘籍，没有什么灵力。
　　那烟花般的东西，是他的娘亲每晚看见的场景，是娘亲离开时吾之看到的画面，是吃下石菖蒲造成的幻觉。
　　那是夫久在告诉吾之，他来了。

　　所以呢，吾之找到了林敛，在林敛闭眼的时候，他喂给她沾了石菖蒲的山楂，他努力地想把他说过的谎言变成现实。
　　他逃跑的很快，他掉下了悬崖。

　　世界颠倒的时候，吾之想到：
　　我的林林，漫天的烟火，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