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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花灯节 “竟然是他 ...

  •   “竟然是他们。”余添也被其他人的喝彩声吸引了,他看向对面那个刚刚荡回去的华服少年,一下子就认出来他是谁。
      “谁?你认识那少年?”一木顺着余添的眼神看去,只见那少年摘下三盏灯后,颇为自豪地向他的同行人炫耀,虽然坐在这里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但可以看出对面相当热闹,至少比摘了大灯的一木这里热闹。对面是三五好友打打闹闹,一木这里却是饮茶谈心,同样都是少年,画风却迥然不同。
      “刚刚下场摘灯的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赵恒,同行的还有厉王赵武、荀城城主之子程不衣、西境守境大将之子赵未济”一木本来还在关注外面的热闹景象,虽然问了“谁?”,却也不怎么好奇对面那群人的身份,没想到却被余添目不斜视,轻飘飘的落下的这句话,直接轰地他哑口无言。
      余添半天没能听到一木的回应,不由得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临风,恕我无知,你刚刚说的几个身份我大致明白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可其他的,比如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来到这里,你的面色又为何如此认真,我却是不知,所以,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怪我,竟忘了你刚刚入世,对这里的事皆不知晓,如果逸圣愿意,我倒可以做一次老师。”
      “当然愿意,你先来解释这几人的身份听听。”
      “太子殿下赵汀,乃是当今天子的嫡次子,今年刚刚十八,性子顽劣,也无军功,本来不该他当太子的,可是他的兄长嫡长子赵炆,在十六年前平徐之战中身受重伤,久治不愈,至今仍卧病在榻,难以担任国之重器,所以才轮到他;而那位厉王,他是陛下宠姬宛姬所生,排名老三,性子更加顽劣,好在他娘深受陛下喜爱,才获封厉王,又因为与太子交好,请得太子为他求情,才能一直留在国都,没有前往封地;而荀城城主的妹妹就是当朝皇后,所以程不衣也就是太子的表兄,如今北境不稳,国家又刚刚进入正轨,陛下初定的国策“与民生息”正是为了养精蓄锐,以图日后,而荀城又有着“天下粮仓”之名,它对于阿难国来说极为重要,可城主却是皇后外戚,陛下为了防止“天下粮仓”出问题,才将荀城城主的独子作为质子养于深宫,程不衣虽然和太子和厉王一起长大,但性子却不似他们二人那样顽劣,虽然稍微活泼了点,但遇大事时却是个可以相与的,所以你看对面四人,看起来最有礼、最稳重的就是他了;还有那个看起来性格最为懦弱的赵未济,他爹西境守境大将赵成,是陛下的一个外兄,辈分隔了好远,勉强算是一个皇亲国戚。那三人常年混迹在一起,出现在这里倒不奇怪,可怎么赵未济也混进去了?”
      就在余添正疑惑时,阿成开口为他解了惑:“或许是因为今日是花灯节。花灯长明夜,金风玉露开。说的正是在花灯节当夜,若有一人能持得一壶醉云香,便可敲开金风楼的大门,进到天下第一美人鱼丛所居的雨露亭。”
      “所以,他们是想先来抢灯,得到醉云香后,再让赵未济带他们到金风楼?”
      “应该是这样。”
      “阿成你说的没错,他们三个应该就是想来见识一下天下第一美色,才不辞辛劳亲自跑这一趟的。”
      一木听着这两人的一来一回,还是没明白:“你们是怎么确定他们就是要去金风楼的?万一他们只是和你一样想要尝一下醉云香,才让赵未济作陪的呢?”
      余添看一木这一脸疑惑,十分好为人师道:“逸圣啊,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三人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区区一壶酒不远万里亲自跑这一趟的,他们都不是潇洒之人,而美人就不一样了,天下男人共好之,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怒发冲冠只为红颜,当年与陛下共争天下的北境王寺野不也为了一个美人连天下都不要了,再有,就算他们不是为了美人,那也不用专门将赵未济带来,将他带来,应该就是为了带他们找到金风楼。因为这金风楼虽然美名在外,楼中藏着几十位绝色美人,但是却并不对外开放,金风楼的所在也一度成谜,只有那些曾经受邀去过的人能勉强凭记忆找到。”
      “还有手持醉云香的人也有可能能找到,但几率并不是很高,一般都要靠缘分。”阿成补充道。
      一木听明白其中窍门,但还有一问:“所以,赵未济是曾受邀去过?还是凭着醉云香找到的有缘人之一?”
      阿成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凭着醉云香找到的,能得金风楼相邀的一般都是大才大能之士,赵未济少将军应该是不会受邀的。咱们少城主曾经也得到过金风楼的邀请,但是少城主无心美色,只醉心于山水书画,所以才弃邀不去的。”
      一木这下彻底明白了,脸上的疑惑之色顿消,转而为恍然大悟后的恣意,“那我明白了,他们带上赵未济可能性最大的原因就是要让他带他们去金风楼。”
      “没错,真聪明,果然一点就透。”余添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一木,丝毫没有一点夸赞的意思。
      阿成顺势插针道:“公子,金风楼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玉露亭只有今夜才会开,您要不要去看看?”
      “对啊对啊,逸圣,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说完,余添还眨了眨自己的左眼,抛给一木一个眼神,可惜他并不明白这两人的暗示:“我?我为什么要去看看?”
      见一木这呆若木瓜的样子,余添恨铁不成钢,但还是耐住了性子,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骗一木去一趟,“你不是不明白什么叫做心上人吗,你去一趟说不定就明白了,而且就凭你这超凡脱俗的气质吸引这天下第一美人,绰绰有余了,说不定从此你便能展开一段令天下人艳羡的旷世情缘。”
      “可我并不想明白心上人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
      “因为你刚刚看起来很难过,我并不想体会这种难过。”
      “那是你不懂,我这叫痛并快乐着,快乐大于痛苦,有了心上人,活着才有了意义。”
      “可我有活着的意义,我要守护我的族人。”
      “寻一心上人并不影响你守护你的族人。而且难道你们易家不用传宗接代吗?”
      “传宗接代是什么?”
      “传宗接代就是成亲生子,延续你家的血脉。”
      “成亲我明白,生子我也明白,可成不成亲、生不生子都由我定啊,为什么要延续我家的血脉。”
      “因为……”余添想了好几个答案,比如为了承袭祖宗基业,可在这纷繁俗世,祖宗基业又能维持多久,说毁就毁了,更可况一木初入世间,并未有任何基业在,就算打下了又如何,说被夺就被夺了,到头来还不如什么都没有,至少能保住一家老小性命。还比如……算了,说了他也不明白,还不如“强制”带他去。
      “去吧,就当我想去,好不好?”余添的“强制”就是强制自己撒个娇,他看的出来,一木容易心软,这样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一木担心他的族人,本想着饭后出城去看看,所以才一时没有答应,但他耐不住余添的软磨硬泡,本来就无甚所谓,又听得余添的软言软语,当时心就软了,“……好吧,我倒无所谓,可是我担心我的族人,我独自进城了这一整天,他们群龙无首,又语言不通,虽有你派过去的人守着,但我还是不放心,想要回去看看。”
      余添见一木终于被撬动,立刻顺着他的话说:“这你不必担心,等会派阿成携我手令去馆驿调我剩下的几名随从带着吃食和棉被过去,我底下的人都很规矩,肯定能照顾好他们,你就放心吧。”
      “……那好吧,那我便随你去吧。”一木终于松口答应,余添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正好避开这四个人。”
      “好吧。”
      二人起身欲走,余添收拾了桌上装着醉云香的竹筒,揣在怀里,又将自己的手令交给阿成,让他去调自己带来的侍卫,然后就在那四个贵族子弟还等着兑奖品的时候带着一木提前离开了十里飘香楼。
      刚刚在楼里还看不出来,一走到街上,才发现白日里的商铺小摊都已不复见,替代的是制成各种花一样的灯挂在头顶竹架上或是街侧的竹竿上,其中花灯以红莲灯最多,随着夜幕的降临,花灯一盏一盏相继点亮,映地整条街都红彤彤的,那景象,就连心静如水的一木都不由得为之心折,行走其间,就算与人摸肩擦肘,也不会坏了兴致,反倒更添了几分脚踏实地的心安。
      如此盛况,如此长街。
      余添转头看一木整个人似乎都软了下来,花灯映在他白皙的面孔上,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温润,连他的嘴角噙着的笑都含着温柔,连自己都不禁被他影响,声音都软了下来,“逸圣,不如我给你讲讲这花灯节的起源吧。”
      一木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含着温度,不太炽烈、也不太冷冽,就像春风拂面,吹的人懒洋洋的,回答也懒洋洋起来:“嗯。”
      “话说数千余年前,东境驭风岛还属于世外之地,岛上有一花海,灵力充沛,很快花海之中便孕育出一花灵,花灵因吸收天地之精华化出凡身,又过了很多年,花灵长成一亭亭玉立的女子模样,整日与一些蝴蝶鸟兽嬉闹于花海之中。”
      “时过境迁,驭风岛被当时出海打渔的渔民发现,那渔民不知怎么,上岛后就看见了游戏花丛中的花灵,他一下子就被花灵的美貌惊艳到了,他回去后大肆宣扬自己找到了仙境,还看到了仙境中的仙女,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当时国家的首领听说了,当即就派自己麾下的大将军带兵前往渔民说的仙境,如果真的有仙女就把她带出来献给首领,没有就把渔民杀掉。”
      “渔民非常害怕首领杀了自己,于是非常尽心地带着大将军找到了驭风岛,到了岛上却没找到花海。大将军仁心,不忍就这样杀了无罪的渔民,于是停在岛上多找了一段时间,许是诚心感动上苍,大将军在一日深夜,无聊四处闲逛时在月光下看到了嬉闹花海间的花灵,大将军一下子被花灵这自由自在的样子吸引了,他不忍将花灵带出这片花海,于是上前劝她躲起来,无论如何这一段时间都不要出来。”
      “花灵突然见这么一个奇怪的人跑上前来,让自己躲起来,觉得有趣,想要逗一逗他,于是把他引到了一棵花树下,趁他不注意,花树的枝杈动了,就像人的臂膀一样,将他紧紧抱在树干上,但是他还是固执地一直说让她躲起来,花灵不解,问他为什么,他就把原由都说了,花灵这才放了他,并且在大将军的固执劝说下答应了他会把花海和自己都藏起来,大将军这才放心,在他离开之前,花灵给了大将军一盏花灯,并告诉大将军只要点亮这盏花灯就可以找到花海,他收下了这盏花灯,离开了。”
      “后来他带着人佯装找遍驭风岛,但是都没有找到,于是他带着人离开了岛,并在海上放渔民离开了,到了首领面前,他谎称确有其岛但无其人,渔民已坠入大海,首领这才作罢。”
      “后来,大将军为了彻底断绝有人想找花海的念想,亲手将花灵赠予的花灯毁去,但他没想到,当时的月下一瞥,让他终生都无法忘怀,可是花灯已毁,他永远都无法再见到花灵,怀着这样的心思,他自己亲手制作了千百盏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自己家里,并且在每年他遇上花灵的这一天点亮所有的花灯,以求能再见花灵一眼,爱而不得,思之若狂,大将军最后思念成疾,抑郁而终了。”
      一木听得入迷,余添一停顿他就忍不住问:“然后呢?”
      余添像是故意逗他一样,停了半天不说话,憋着笑想快步往前走,可是街上人太多,只能顺着人流走,一木跟在他后面,一直忍不住问:“然后呢?将军去世以后呢?他找到花灵了吗?”
      余添还是被一木追上了,看他认真地模样,余添也不忍再逗下去,不疾不徐地为他讲解后来的故事:“人死如灯灭,当然没找到了,但是那位大将军一生仁德,受过他恩惠的人数不胜数,念在大将军无后,所以那些受过大将军恩惠的人,为了报答大将军的恩德,也亲手制了千百盏花灯挂在自己家里,想帮助大将军魂灵可以找到花海,再到后来每年八月十五挂花灯就成了一种习俗。再到后来,花灯节挂花灯除了是帮助那位大将军见花灵外,还多了一个寓意。”
      “什么寓意?”
      余添看一木这呆呆傻傻地模样,颇有些好笑,“难道你没发现,花灯节出行的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吗?”
      一木身材修长,即使在人堆里身高也颇为瞩目,听着余添的话,也不用踮起脚看,只转了转头左右看了看,就发现果然如余添所说,可他还是不明白,“发现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余添气急反笑:“你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男女之情都不懂。”
      一木反驳道:“懂啊,可这跟懂不懂有什么关系,相爱的人一起出来赏灯,没什么特别的吧。”
      余添无奈,只得解释给他听:“当然特别,在这里未婚男女私下相见是有伤风化的,平日里他们都要受世俗礼教的约束,谨言慎行,只有在花灯节,这些少男少女们才可以不必有任何约束,想见就见,想牵手就牵手,也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而且花灯长街还有长久之意,据说互相倾慕的男女只要牵手走过一条花灯长街,二人便可长长久久。”
      一木听罢,饱含着同情看了看这条街上的人,嘲讽道:“相爱本该自由,却要受这无礼的礼教约束,还要制定一个花灯节,走什么花灯长街,认定一人,便该是一生,还寻什么长长久久。”
      “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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