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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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总是在惶恐，为自己的不纯粹而惶恐。”
“想要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解除我的茫然。”
“——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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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爵跟我道别了。
其实只是说了句再见，但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神色是坚定的，眼睛却在犹豫，就像是分开时欲言又止不敢开口告别的人，所以我才选择了这么个词。
他站在我几步开外，是双方同时伸手就能够触碰的距离，他却避开了。我有些惊诧地抬头，随即恍然。
银爵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对了，一直没问过，‘达瓦里氏’是什么意思？”
“这个呀，”我故作神秘地眨眼。“熊宝宝们在遇见彼此的时候，就着这么称呼对方的哦！”
“真的？”他有些惊讶。
“假的。”我看着露出一副好学模样的银爵，绷不住正经直接笑了。“但真的就是一个称呼啦。”
他怔了下，神色看上去有些无奈，点开了个人终端。给我兜了满满一把波板糖。
淦，好幸福。
银爵看着我，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不同于某个恶趣味浓厚的憨憨，他的抚摸是轻柔温和的，所以即使是身为爬行动物的我，也忍不住跟风了奶猫，用发顶蹭了蹭他的掌心。
“蝴蝶结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带一个给你。”
“诶，可以吗？那要麻烦你咯！”
“没事。”
那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柔和，看上去很温暖的样子。可如今细细想来，在他表现出来的温和之下，更有深潭一般的冰冷的黑暗。那是绝对存在的，只是我未曾注意，因为那并不是针对我。
所以我把他的话当作承诺，记在了心里。等到下一次见面时，我才明白，原来自以为的承诺，就跟被背叛一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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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亡魂岭后，我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茉莉安娜，后者见了我，就跟看见救星一样，激动得那叫一个癫狂，刚靠着四肢站起来，又颤颤巍巍地摔倒在地，偏生那双豆豆眼始终可怜兮兮地对我暗送秋波。
没办法，我只好从背包里抽出一副口罩戴上。走过去，揪起她，托在手上轻抚。谁知这小东西突然委屈了起来，哼哼唧唧地抱着我的手指不肯撒爪。
“茉莉安娜很有灵性啊。”泰琪在我身边站立，异瞳中显出几分兴味。“这是自己找来了？”
“万物皆有灵性，”才怪，是拜托了别人送来的啦。
我不急于抽回手指，微微抬头冲她笑。“只是恰好，她稍稍聪明了些。”一面还在跟茉莉安娜暗自交流。
——这是咋啦？有神近耀在，你不该受欺负的啊。
——（……殿下，能打个商量吗？）
——昂，你说。
——（以后请让我离那个挑染人类远一点吧。他好凶。）
——诶？好……但我觉得神近耀虽然有些沉默，但还是温柔的啊。
……那是仅限于对殿下你啊，你又没见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割开参赛者喉咙的样子。
茉莉安娜被龙蜥少女的天真噎了一下，惆怅地把自己团成一团。
可恶，同样是魔兽，是我活得太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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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着少女彻底离去，神近耀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微微阖了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万物再次恢复到一片黑白。
颜色……
他再次感到疑惑，眉不禁轻皱起。
为什么，她的颜色，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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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丛林·东]
一个男人倚着树干，似在闭目养神。
他长着一张并不平庸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只是当他睁开眼时，那双黑色的眸子是沉暗的，配上苍白的皮肤，更显诡谲。
他挑选的傀儡是一只恶魇怪，效果要比某废物的两个失败品强得多，相信这次能好好照顾到“她”。
通过视觉共享，他看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眼神闪烁了一瞬，他改倚靠为用手撑着树干。他向傀儡下达命令，经过训练的恶魇怪发出了只对“她”有效的声波。
他毫无征兆地笑了，抬手遮住眼睛，诡异的红晕浮现在面上。
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你可一定要好好接受啊。
德洛丽丝，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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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丛林·西]
尚未到晚餐时间，我于是跟泰琪坐在一起聊天。
心中还是有些难受，偏偏我也不是习惯于向他人倾诉的性子，只是闷在心里，笑嘻嘻地东扯西拉。
谁知泰琪不一会儿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异色的瞳仁里倒映出我嘴角轻扬的面容。她看着我，轻轻摇头。
“洛洛，你知道么？你现在微笑的样子，就跟之前的我一样。”
“我自记事起，就开始学习怎样微笑。礼貌得体的，近乎完美的微笑，我练习了十几年。”
“强颜欢笑很痛苦。洛洛，现在你面对的是我。所以，放松下来吧，可以么？”
我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低头看着手背的血管。
血管是黛青色的，静静地躺在粉白皮肤之下，奇异的形状，就像抽出的绿枝。我似乎看见它下一刻就会钻出肌理，刺破皮肤，以我的血肉作为新生命的第一份养料。而在枝干的顶部，我看见有什么在慢慢变化，变得具体而令人熟悉。
我开始感到恐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十多岁的、多莉安娜的脸，经过些许变形，幻化成了十六岁的德洛丽丝。
不。我浑身打了个哆嗦，细看时，手背粉白细嫩，就跟人类少女的手一样。
我愣了几秒后，将脸埋进了掌心。
不……不应该的！不对……
我——！
‘你什么？’
清婉的女声如恶魔的低语，令我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窟。猛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漂亮的、充满恶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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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
泰琪看着目光突然僵直的少女，立刻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女孩的脸变得惨白，连朱唇也失了色彩。她似乎因恐惧而颤抖着，紧紧地抱着双臂，却不知指甲何时变得尖利了，轻易刺破皮肤，不一会儿就有浅红渗出指缝，滴滴哒哒滴进土地。根本来不及注意血液颜色的不对劲，泰琪急着去掰德洛丽丝的手指，却抵不过她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流血。
“女神啊，这是怎么回事！该死的……”泰琪深呼吸几下，尽力安抚着失神的少女，却未曾起多大的作用。Dolores因主人的松手而掉落在地，并未被注意到。
冷静，你必须冷静。泰琪这样命令着自己，分散一丝注意力到了几米开外急得团团转的小惑鼠，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把抱住少女，让她躺在自己腿上，一边冲小家伙喊道：“茉莉！快！跳过来！”
果然是有灵性的动物，立马跟泰琪想到一块儿去了。茉莉安娜蓄力，“嗖”地蹿过去。在扒着泰琪裙边死活上不去时，后者腾出一只手，把她托起放到了德洛丽丝脸边。
一切都是为了殿下！茉莉安娜这样麻痹自己，用尾巴扫了下少女的鼻尖。
大不了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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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我习惯性地想要抽剑，却抓了空，只能微微抬头，“安娜姐不会这样——”
“我当然不是，”她恶意满满地笑了，忽而变成我的模样。“我是你呀，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心里话吗？你很清楚，你自己有多不堪！”
“不是……”
“你的那些族人不过把你当成了多莉安娜的替代品！你真以为自己多受人喜欢？真是笑死人了，除了你所谓公主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
“自私！愚蠢！伪善者！你就是她的复制品！你所做的一切，你所承担的所谓责任，都只是在效仿她！你根本不在乎愚蠢的族人！”
我顿时怒了。
“我的族人们千好万好！就凭你这个心魔都算不上的没水准的家伙，根本没资格对他们评头论足！”
“对！我景仰安娜姐！我就是想成为她那样的雌性！可我也有自己的思考和行动，不是死板的人偶！而我对族人们的好，并不是出于什么矫情的责任，只是因为我爱他们！我心甘情愿！”
“还有，我特么的忍很久了——你接二连三打断我说话是几个意思？！就你？还另一个我？！开什么玩笑！你——啊、啊啾！”
一个喷嚏居然换回了我的理智，在心里默默给茉莉安娜点了个赞。
果然，名字里带个安娜，整个智商就被拔高了。
那个虚假的身体打量着我，在我清醒过来之前，问我：
“你刚才，是真的不害怕么？关于我对你的心里话大肆渲染这件事？”
“没什么可怕的。”
“这样么？”“它”的身形再次发生了改变，只是我视线是模糊的，只能看出是个偏瘦的雄性人类，似乎在笑。
“可你，在发抖哦……”
…………
有谁的手指慢慢将我的收进掌中，甜丝丝如蜜糖一样的香味轻轻环抱着我。
“噼啪——”就像是什么被击碎，我一下子瘫倒在泰琪的怀里，冷汗几乎湿透了她的衣领，她却始终温柔地抱着我，抚摸我的发丝。
“谁也不会强求你一定倾诉。但是千万不要折磨自己，可以么？”她轻叹着，嗓音愈发柔和。
“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流泪的欲望，用颤音回应了她。
直到我呼吸频率趋于正常，她才松开我，捧着我的脸揉揉。
对不起，泰琪。
唯独族群的事，我不能告诉你。
那一晚我没有早睡，就像回到了从前在族群一样。等到泰琪睡熟，我用“瞬痕”回了趟族群，找到还在熬夜看小说的大长老，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是谁？”
原本面露少女娇羞红的他怔住了，像个老大爷一样叹气，在我身前半跪下，握住我的手，说了一句话，差点再次让我情绪失控。
他说，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你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