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此醉 许是那日的 ...
-
“皇兄？”桌前的人没有回应。
“咳咳。”一旁的太监貌似不经意的咳了两声。
“唔。”李清轩匆匆收回自己望着窗外的视线，心中不由得苦笑，不易察觉的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眉间略带青涩的将军。
“皇兄可是累了？”李钰略带关切的说道，“皇兄刚刚接任，若是一时不适，大可交给那些老臣们，龙体为重。”
“知道，多谢二弟关心了。”顿了顿，李清轩抑下自己内心微悸，神色不改，“按父皇遗旨，二弟若收拾妥当，下月便可前去接管北军营。”李钰随即面色一凌，衣衫一摆，膝盖触地“臣接旨，定不辱使命。”李清轩嘴角微勾，眼里泛起丝丝笑意，“朕信你，平身吧”。李钰这才翩然站起，又坐回原位。李清轩看到他绷直了身子，不禁又勾起嘴角，“既然正事都已经说完了，就别那么拘谨了。”李钰闻言蓦地抬头，在看到自己兄长俊俏的脸上确切的笑意后，才微微放松了身体，直至此时，平日里凌厉的眉眼也染上了一丝柔和。
“四弟最近表现如何？”李清轩靠在龙椅上，微眯着一双桃花眼，随意问道。他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关系很好。父皇膝下子嗣绵薄，因此只有他兄弟三个，另外还有两位公主。只是因自己是太子，平日里功课本就繁忙不说，那位白胡子的太傅和自己尊贵的母后也不许他们的学生或孩子如此幼稚的同其他皇子嬉戏。
“他么。”李钰眉间浮现点点无奈，“顽劣不改，性子躁的很”。
“瞧你说的，允礼还小，又有咱们护着，到也不必如此严苛。”说着，李清轩朝着李钰那边微微歪了歪头。
“皇兄教导的是，只是想起皇兄十三岁时，已经熟读经书，精通谋略，总觉得太便宜了那小子。”李钰嘴上说着，眼睛却已经瞟向了门外，想是在这里坐的久了，有些不耐了。李清轩将这一切收归眼底，也不责他不专，反倒是生出了几分宠溺的心思。明知不该如此，却也还是开了口，“行了，没什么事就可以回了。”看着这小子闻言装模作样的告了退，李清轩尽量憋着没笑，微挑了眉，也故作深沉的点点头。直到人离开，才缓缓睁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上，二亲王现今已略有名将之风，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指日可待。”一旁服侍的苏立堆着一脸皱纹，边研墨边笑着。“那便最好，只是他现在还有些孩子气，叫他早点到军营磨练也好。”李清轩眼也不抬，仿佛刚刚的短暂鲜活不曾存在。苏立也不再多言，默默研墨。二人一坐一立，君臣相伴，直至天色暗下，苏立正准备使唤下人点上宫灯，李清轩将毛笔往案上一放，随之站了起来。
“皇上要用膳吗？”苏立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清轩后面。
“先备着吧，朕出去走走”。说着，李清轩独步走出御书房。说是走走，也只是趴到白玉栏上放放风。李清轩看着眼前的皇城，心绪不由得飘远。
——————十年前——————————
“太子殿下，娘娘有请。”一旁的奴婢禀告。“可是……”小小的孩子看着眼前堆到一半的雪人，低垂下了头，“好吧，你带路吧。”去了母后那里，其实同往常一样，又是那些常挂在嘴边的话，什么要常温习功课多读些经书修身养性，你是太子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从母后那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李清轩也失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匆匆就要回宫。经过自己先前玩耍那地方，却是愣了一愣，那个雪人不知何时已经被堆好了，白白胖胖，憨态可掬。“兄长，我替你堆完的，好瞧吗？”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李清轩扭过头，就看到李钰站在身后，尚且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挺直的脊梁。这个小鬼虽是装作不在意，却还是瞪大了眼睛，想得到表扬。李清轩朝他笑笑，“阿钰堆的雪人很好看，谢谢你帮了兄长的大忙”。
“真的吗？”到底是孩子，李钰不自知的绽开笑容。“以后皇兄想做什么，钰儿都帮你！”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激动，不等李清轩开口，又不好意思的装腔作势，“那个，当然，钰儿说的是闲暇之余。”
李清轩才刚刚挨过训，心情也不甚好。平生第一次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到，“反正我也只是太子，不是李清轩，不是你皇兄，以后大概也不会做这些了。”刚说完，一旁的奴婢大惊失色，“太子殿下怕是冻糊涂了，净说些胡话。”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俯下身抱着李清轩就要走，“奴婢带殿下找娘娘看看。”李清轩知是自己错了，也不挣扎，咬着自己的下唇，静静俯在她肩膀上，等着一会儿的责罚。看着那个小不点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站着，逐渐变小。
等到李清轩再次跨出承乾宫，天已经彻底暗下了，揉了揉酸涩的手腕，李清轩面色不改，准备回去。“皇兄！”白日里的小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清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物件，“皇兄这么晚回去，一定很冷吧。”李钰很认真的替他紧了紧披风，“皇兄在我眼里，只是皇兄，不是太子，不是以后的君王，皇兄就是皇兄，是我的兄长，是李清轩。”李清轩抬眼望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严肃认真的剑眉
直到现在也历历在目。
许是那日的宫灯太过柔和，也可能是袅袅的炊烟熏到了眼睛，李清轩的眼眶莫名有些酸涩，深吸一口气，李清轩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回到自己的殿内。
后来想想，也许从那时起，李清轩就已经醉了。醉的莫名，醉的一往直前，未曾回头。收回飘飞的思绪，李清轩低下头，抑下这股异样的情绪，再次抬眼，又是那个断了七情六欲的九五至尊。他知道，作为天子，这样的感情太危险，九州黎民的命都握在他手里，他不能任性。
回头走进御书房，这朝堂依旧暗波涌动，宰相仍是虎视眈眈。要他这种时候先想自己的儿女情长，他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此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