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夜》凉拌面面

4、欢欲则求？

　　“《妖满记》抄三遍？！”方止舟掂着手里快有小腿高的《妖满记》，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喻奚，见莫喻奚没反应，又睁大了眼睛看向江季塘，江季塘耸耸肩，坐到书桌前动起笔来。
　　“疏纪君，再抄季塘就真傻了，今天遇到桃妖，他第一反应都是背原句。”
　　莫喻奚抿了口茶，哎呦哎呦的慢慢侧卧在榻上，“你连背都背不出来，赶紧抄。”
　　江季塘偷偷笑着，却被莫喻奚看到了，“季塘，你不要说些什么么？”
　　“说什么？”江季塘眼睛也没敢抬，写字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装傻？”莫喻奚挑眉，语气有些不悦，“你不应该抄《妖满记》，你应该抄《清心令》。”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江季塘啪嗒一声听的清楚。
　　哀怨情乐，皆为尘靡。
　　《清心令》里的原句，莫喻奚这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叫自己断了念想？
　　江季塘缓缓抬起头，桌上摆了一壶莫喻奚顺手捎上来的桃娘酿，他看不见莫喻奚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发丝和发带随风轻轻飞着，鼻子一酸，“知道了。”
　　声音不对，莫喻奚看向他，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江季塘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沾了墨动起笔。
　　“你偏心，《清心令》比《妖满记》少。”
　　莫喻奚瞪了方止舟一眼，抬手运气把他身边的金云朵抽了来，抓了抓，软绵绵的手感不错。
　　“完蛋！你把我的完蛋还给我。”
　　“完蛋？”莫喻奚揪着金云朵认真的瞧了瞧，“它叫完蛋？”
　　“对，你把它还我。”
　　“嗯~”莫喻奚满意的笑了笑，把完蛋枕在了头底下，挥挥手让方止舟赶紧去写，方止舟满眼气愤的看着莫喻奚，心想完蛋要是个人就好了，至少不会被枕在头底下。
　　微风轻拂，空气里飘着桃娘酿的清香味，莫喻奚微醺着，惬意着，突然想起来，今天江季塘的话怎么这么少？
　　抬眼瞧去，原本江季塘坐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想开口问方止舟，却看到方止舟睡在了桌子上，看那口水，应该是睡很久了。
　　悄悄走过去，江季塘的桌上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沓纸，一张一张的翻开来，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哀怨情乐，皆为尘靡。
　　莫喻奚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昂头饮下手里最后一口桃娘酿，“哀怨情乐，皆为尘靡？”仔细的回忆了回忆，确实是《清心令》里有的句子。
　　“啧，”莫喻奚嫌弃的把江季塘写的一沓纸折起来扔到御苍的剑下，“烧了。”
　　正在角落里瞌睡着的御苍连忙化为人形，抬手把那沓纸全烧了。
　　莫喻奚缓缓走出朝居，朝着星回神树去了。
　　江季塘正在星回神树下的发呆，突然被拍了拍肩膀，江季塘没回头，“别拍我啦，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
　　身后那人不死心，扯了扯江季塘的袖子，江季塘有些恼怒的回头，“我都说我没有心情了！”
　　那人其实是星回神树的树灵，被江季塘这么一吼，此时正不知所措的看着江季塘，眼圈竟然红了，慢慢蓄起了眼泪。
　　“哎……”江季塘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树灵收起了泪水，飘到了白凉玉桌的对面，指了指桌上的棋盘，站在桌子上跳了跳。
　　“下棋？”江季塘心情极差，根本就不想陪他玩，“那说好了，你只要输了，就不许再烦我了。”
　　树灵乖巧的点了点头，江季塘轻轻叹气，就一盘棋而已，只要赢了他就好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一盘接着一盘，江季塘就没有赢过。
　　到了第五盘，江季塘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心情不好，钻起了牛角尖，就一个树灵，还赢不了了？
　　正举棋不定之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洁白的衣袖，带着清冽的气味，握住了江季塘的手，把棋下到了最关键的位置，“这不就赢了？笨蛋。”
　　树灵嘟起了嘴，不满的看向莫喻奚，莫喻奚笑笑，还是握着江季塘的手，语气调侃，“你跟这个笨蛋玩，能玩到地老天荒，玩玩就好了，回去吧。”
　　树灵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嘻嘻地笑着飘走了。
　　“你怎么来了？”江季塘赌气不去看他，莫喻奚顺势向下一只手握住江季塘的两只，俯身，叫他不得不面向自己。
　　“还不是你，叫你抄书，怎么跑出来了？”莫喻奚佯怒，皮笑肉不笑，江季塘也较上劲来。
　　“我不想抄，不想抄就出来了。”
　　“不想抄？”莫喻奚蹲下，有些好笑的看着江季塘，“江季塘，《清心令》，你是不是只知道一句，哀怨情乐，皆为尘靡？”
　　江季塘白了莫喻奚一眼，这一句还不能说明什么么？还来找他做什么。“当然不是了。”
　　“那你怎么就只写这一句？”莫喻奚眉眼带笑，眼神里满是宠溺，让江季塘忍不住多看几眼。
　　“怎么不写那句，欢欲则求？”江季塘一听这话愣了，明白自己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可是莫喻奚成心逗他，“哦，可能是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莫喻奚看着江季塘愣在那，语气更开心了，“它的意思就是，你喜欢什么就要说，知道么？”
　　“疏纪君……”江季塘反应过来，满脸的讨好，“我现在回去抄。”
　　“抄不抄的不重要，”莫喻奚看着他，眼神闪了闪，“重要的是，欢欲则求，嗯？”
　　江季塘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开始后悔自己跑出来了。
　　“笨蛋。”莫喻奚揉揉他的头，起身，放开江季塘的手，“回去了，止舟那小子应该醒了。”
　　“好。”
　　江季塘跟在莫喻奚的身后，光从莫喻奚的方向照过来，江季塘感觉好像莫喻奚从未变过，乌亮的发丝随风而起，雪白的发带和衣袂飘飘扬扬，一回头，倾倒众生的笑容依旧让他迷恋。
　　“季塘，快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