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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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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你们忙着赶路,可你若是病着,肯定不好走路,不若现在好好把病养好,也耽误不了什么。若是带着病上路,越拖越重才是麻烦。在这多陪我几日吧。”
季夏一方面是觉得病的不重,另一方面就是担心拖累了小道士,她本就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要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小道士的事情,就不好了。
小道士似乎此时知道她所想一样,也附和着道:“你就听居士的,好好养病。我不急的,师父叫我慢慢去。”说罢,看到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宣宁道:“徐兄,我们还得在这多留几日,你若是有急事的话,你就先走吧,就不用等我们。”
宣宁看着季夏有气无力的用手撑着脸,淡淡道:“没事,我不急。”又轻飘飘的看着季夏道:“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季夏知道他在讽刺自己,可实在是没力气和他吵,只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倒是一旁看着这桩官司的月影掩着袖子笑了起来。
季夏确实是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一方面是昨晚大半夜从被窝里出来,穿的又少,找了风,又被困在魇阵里吓了半天,另一方面,从上次逃脱鬼手后,紧接着就一直赶路。各种原因相加,终于以昨晚的风寒为突破口,爆发开来。她整个人躺在床上后,脑子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啊!”一身尖叫伴随着身体的颤抖。季夏被吓醒。
在梦中,她好像有无数个身份。刚开始好像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啼哭婴儿,可却被人丢弃在荒野,夜风凄冷,刮得脸生疼,她很害怕,可是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助的啼哭,身体越来越冷,最后,双眼之前弥漫着一片黑雾,什么都看不到。
接着,自己又变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居住于山下的一个茅草屋中,他很孤独,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似乎有个儿子,可儿子却恨他,从不来看他。家里粮食吃完啦,连院子里的野草他都吃光了,他没办法活下去,周围荒无人烟,自己又根本走不动,只能躺在自床上,看着日光渐渐暗淡。
然后,她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富家小姐,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但这次,她确实能够掌握这具身体,不再是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她很饿,她去到了厨房,可路上所有的人都偷偷嘲笑她,厨房里的厨娘看到她,厌恶的看了一眼后,拿出喂狗的碗,里面盛着早已馊掉的饭菜,扔到她面前,讽刺道:一个怪物,装什么主子!可她很饿,她想吃东西,这是求生的本能,即便那个东西不好吃!不能吃!她听到周围都传来了讥笑声,黑雾再次袭来。
这次,她知道自己是皇帝,坐在那个位子上至高无上的人,他端坐于高处,可下首无一人。他能听到大殿外征战嘶吼的声音,他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刀剑狼烟,他是亡国之君,是万人唾骂的昏君!他很难过,却无力摆脱。金殿之上,无人看到,迎来末日的皇帝,脸上到底是什么一种表情。最后,漫天的敌军冲进殿中,他没有逃跑,他任由那些利刃割破血管,任由那些利箭刺入骨髓,任由巨大的绝望将自己湮灭。
全身上下的皮肉似乎都在翻卷,她能感受到血液一点点流逝,身体渐渐被侵蚀。她终于被这疼痛惊醒!
季夏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自己,发现只是梦后,长舒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残泪,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季夏开始回想梦中之事。那些画面感受太过真实,那种感觉太过痛苦,每个都让她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感受到无比的绝望与痛苦!
她在想,这些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嘎吱一声,屋子被打开。季夏转头望过去,看到是个小丫鬟抬着水盆进来,看到季夏坐在床上,高兴得很,笑道:“姑娘终于醒了。”走近后发现季夏脸上带着泪痕,把盆放下后,拧了一把水,拿着棉巾走到床前想帮她擦脸。
季夏不太适应这样,她手才伸过来,就把棉巾接住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小丫鬟也不在乎,道:“姑娘是担心你朋友都走了才哭的吗?”还不等季夏回答,她又道:“姑娘别哭,他们还没走呢!你足足睡了四天,连大夫都说怕是醒不过来了,只有你那两个朋友,说你一定会醒的,幸好现在终于醒了!”
“什么!我,我躺了四天?”季夏原本心里还想着梦里的事,听到小丫鬟这么说,吓了一跳。
小丫鬟看她一脸惊讶,笑着安抚她“姑娘肯定饿了吧,先躺着,我去给你端粥。”
季夏呆呆看着走掉的小丫鬟,满脸疑惑,怎么会躺了四天?她只以为自己睡了一觉而已,这次病的这么重吗?
待下次开门时,小丫鬟不仅带了来粥,还带了一群人进来。
小道士率先凑到她面前道:“我就说你会醒的!”
季夏对他笑笑,看到他手上包着纱布,疑惑道:“你手怎么了?”
小道士把手往后藏了藏,月影此时从小丫鬟手里接过粥碗道:“肯定饿了吧,先喝粥。”
季夏接过粥碗,看到里面的粥熬得稠稠的,散发着诱人的稻米香味,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
站在一旁的宣宁看季夏吃的欢快,道:“我看是彻底好了,哪有病人这么有胃口的。”
季夏知道他就是嘴欠,没理他,自己喝自己的粥。
在一堆人的注目礼下,季夏飞快的把粥喝完。月影看她胃口确实不错,又问她还要不要。季夏虽是胃口开了,可毕竟刚醒,一碗粥下肚,也差不多了。摇头道不用了。月影听言也不强求,让她好好休息,把一屋子人都带出去了。
霎时繁荣,霎时散。
季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又只剩自己一个,不禁有些落寞。仿佛刚刚都是幻像,没有人关心自己,自己还是一个人。
躺下后她睡不着,也不想睡,她怕做梦,梦里那种感觉太过恐怖,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季夏从未体验过的。
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了半天,季夏最终决定起来转转。推开门发现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太阳高挂在空中,地面反射出片片白光,季夏坐在回廊边,看着院子里的风徐徐的吹过,惹得园中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此时耳边只有风声和林叶摇摆声。那些恐惧,无助此刻好像被这烈日晒的无所遁形,又被这阵阵清风吹散。季夏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清风轻抚过脸庞。
“你在干嘛?”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得季夏立马睁开了眼睛,转身看到是徐宣宁,深呼了口气道:“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差点吓死我。”
宣宁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心疼自己的清露,怎么当时就给她用了呢?她死了便死了,与自己何干?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想到着,宣宁看着面前的季夏,越看越心烦,索性冷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季夏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变脸,然后就甩袖走了。心道他还真是个神经病,跑到自己面前发什么疯。又坐了会,季夏无趣,想着去看看小道士在干什么,却没找到人,倒是看到坐在树下喝茶的月影。
月影看着恢复活力的季夏,问了句:“身体好些了吗?”
季夏笑道:“没事了,这几天麻烦月影姐。”
月影笑笑没回答,心里却想,你倒是没麻烦我,而是麻烦了那两尊大神。一个把宝贝清露喂你喝了,一个以血为卦,算你祸福。倒是有福气得很,只是想不到,宣宁竟会为了她拿出清露,难不成是真喜欢这个小姑娘?可看他们两个也不像互相喜欢的。小姑娘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季夏看月影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还不时笑一笑。感觉有些尴尬,便随便找了个话题问月影:“月影姐,你夫君回来了吗?”
月影眸子暗了暗,摇了摇头。
季夏看月影没回自己,感觉月影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赶紧找了个借口就告辞了。
坐在树下的月影却莫名有些心焦,算着日子,他也应该回来了,可这些日子,却连个信都没寄回来。难不成是出事了?可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月影花并没有异动啊。没准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歇了一日后,季夏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全好了,跟小道士商量过后,打算第二天早上就启程赶路。可世事无常,当天下午,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时季夏正和小道士赖在宣宁屋里喝凉茶,突然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像骚乱一般,叫喊声此起披伏。她出来听了听,声音是在大门口那边,正想说过去看看就发现宣宁已经火急火燎的走了。
季夏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他还真是喜欢人家,可人家有夫婿了,哪能看上他呢?一面想一面拉着小道士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