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不知意》突然丶有点饿

9、叶亦有情

　　“我江泊言借剑天地，谁能接我一剑？”
　　赵夜澜抚摸着手中已经发黄的的的千叶剑法，心里很是向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那种境界，用小小的叶子震慑二十万虎狼之师。
　　这样就能保护她在意的人了。
　　但母亲从小就教导他，无论做什么每一步都要踩实，否则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赵夜澜对自己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剑道天赋，他十六岁就达到先天，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随后又用了三年达到今日的小成境界，对于剑法，更是将母亲传授的剑法牢牢掌握，假以时日，自己定会成为像姥爷母亲一样的剑客，快意恩仇，仗剑天涯。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小楷记录了千叶剑法的来历。千叶剑法本来自于四季剑法中的夏之章节，乃是江剑仙观看后，在树荫下舞剑，突然有感于被风吹落的绿叶，于是才创造了千叶剑法。
　　“千叶剑法共分三重，第一重没有剑招，而是入门心法--借风聚势”
　　这是千叶剑法最基础的东西，很多人都以为只要到了剑仙那种程度，便可如同江泊言一样，借万千树叶化百万利剑，镇压群雄。
　　其实不然，如果仅仅靠内力，或许能够汇聚无数的树叶，但却不能将其化为真正的利剑，只能将它们运于空中，可树叶依旧还是树叶。
　　“天地万物应天而生，皆有灵气，树叶亦在其中。剑亦有灵，古之先贤，不乏有剑法高超之徒，古之先贤尚从万物感悟天地，悟剑法于天地，足以说明天地万物皆可借剑。”
　　“叶于树木而生，于大地而落，如剑一样，于熔铸而成，于时间而逝。”
　　“再昂贵的叶子曾翠绿过，也曾败落过，再厉害的宝剑曾辉煌过，也曾落幕过。”
　　………
　　“这就是千叶剑法的心法？怎么看着不像？心法难道就是这几句话？”赵夜澜有些吃惊，他见过太多的剑法秘籍，无论是剑法也罢，身法也罢，心法莫不是口诀，直接运功默念便可，可唯独这千叶剑法与别处不同。
　　“这……”赵夜澜翻了翻后面，发现写着第二重剑招---借风于叶，下一行还特地用红色批注着：心法未成，莫习剑招。
　　这让赵夜澜犯了难，又仔细体味这这几句话。
　　“天地万物皆可借剑……万物？为何千叶剑法会提到借万物，而不是借叶子？”赵夜澜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
　　“那是因为有情。”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府院的平静，把沉思中的赵夜澜惊醒。
　　“谁！竟敢闯我齐王府！”
　　“不用想着叫人了，外面的人我都打发走了，看着心烦。”
　　在齐王府大殿上的朱红砖瓦上，一个白衣斗篷男子躺在上面，腰间别着一只玉笛，系着的小流苏玉佩随风而动。
　　“也不用想着你齐王府的暮雪剑阵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既然都已坐在你齐王府的楼房上，定然是不怕你暮雪剑阵的。”男子似乎已经看出了赵夜澜的意图，笑着笑着说。
　　赵夜澜刚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齐王府的楼顶上，避开暮雪剑阵，想来就算开启了暮雪剑阵，也多半没有多大的用处。
　　随后，赵夜澜拱了拱手，作礼道，“不知前辈来我齐王府所谓何事？如若有事，小子定当为前辈解忧。”
　　“我闲来无事，就随便逛逛，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你的命我可不敢拿。你继续你的，我就在这看会风景。”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酒杯，慢慢品起来，“齐王府的酒不错不错，果然不是一般人喝的起。啧啧”
　　赵夜澜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大殿内的酒杯。自己很是无奈，能够避开暮雪剑阵的无不是大成里的巅峰高手，离仙也就差了半步。
　　赵夜澜根本不敢猜测对面是位仙，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如若有入仙级别的高手来我天启皇城，皇宫里的李公公以及其他隐藏的高手定有所察觉。如今，皇宫并未来人，说明对面肯定不是仙。
　　不过，赵夜澜练剑时，一向不喜欢陌生人在旁边，感觉很别扭。
　　见赵夜澜久久不习剑招，白衣斗篷男子疑惑道，“嗯？继续呀，刚才听你说的几番话，想必练的是千叶剑法，这剑法可是了不得！品阶早已超过上乘，不错，皇室底蕴可以啊！”
　　赵夜澜大惊，这白衣男子仅仅凭借心法的前几句就能知道是千叶剑法，不是练过就是看过。
　　“前辈既然知道这千叶剑法，想必定是练过喽？”
　　“江泊言江剑仙的千叶剑法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句‘我江泊言借剑天地，谁能接我一剑？’震慑二十万叛军，可谓仙字第一人啊！这千叶剑法我倒是有幸学过几招，怎么，想让我教你？”白衣斗篷男子咂了咂酒杯，玩味地笑道。
　　“能得前辈教诲，是我之幸。”赵夜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能够得到别人尤其还是这么一位至少大成巅峰的高手指点，确实比自己独自钻研要好的多。
　　“反正也闲来无事，那便给你指点一下。”
　　白衣斗篷男子说罢，抖了抖酒杯里未喝完的美酒，将美酒撒出来，一个轻身纵跃，踩着几片空中还未掉落的美酒，来到赵夜澜身前的一颗大槐树干上，右手握拳撑着太阳穴，侧着身子躺在树干上。
　　这倒是让赵夜澜大吃一惊，暗道，好厉害的身法！竟没有一丝内力外漏，借着小小的水珠，竟然能够施展如此厉害的轻功。
　　“这千叶剑法看似只有一个心法，实则却蕴含了三种不同的剑道。”赵卿幽语出惊人。
　　“三……三种？”赵夜澜震撼到了，一种心法怎么会有三种剑道呢？
　　“这就是千叶剑法最精妙的地方，三种剑道对应着后面的三重境界，第一种便是有情剑道。”
　　白衣斗篷男子说着，然后猛得从空中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片缓缓落下的槐树叶子，然后微微弯曲，再迅速伸开，叶子如一把翠绿的利剑飞了出去，钉在了对面的石墙上，那石墙霎时间裂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赵夜澜搓了手心里的汗，这要是钉在人的头颅上，还不得穿过去？
　　“这世间，万物有情，叶亦有情，当你的情和叶子产生共鸣时，它就是你手中的剑。”
　　“别愣了，看好了，这是第二种剑道，生死剑道，当你的千叶剑法练到这一步，那你的剑法就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破的了的。”
　　随后，白衣斗篷男子有做和刚才一样的动作，依旧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片槐树叶子，这次不是飞向石墙，而是飞向楼阁中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嗖-嗖”只见一道绿色闪电直接扑向其中一只，“刺啦！”一道鲜血奔涌而出，溅到空中。眼看那只麻雀的性命就要不保，只见白衣斗篷男子玩味一笑，原本那片杀死腾腾的叶子顿时失了所有的力气，缓缓飘落，就如同刚才一般。那只麻雀死里逃生，顿时惊走了，旁边的麻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身边的麻雀飞走，自己也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怎么样？一个真正的用剑高手，他出剑，教你生你便生，教你死你就气，生死不过一瞬间，重要的是你如何把握手中的剑，如何收的了剑所造成的威力。”
　　“那，第三种剑道呢？”赵夜澜看了前面两种剑道，无论哪一种练成后都足以纵横江湖，不由得对第三种剑道生出了向往。
　　“我不会。”白衣斗篷男子很随性地说，仿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赵夜澜一听他不会，很是吃惊，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不会。
　　“别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会我也不可能说，因为这第三种剑道得要自己悟，你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听闻如果练会了这第三种剑道，融合前面两种剑道，就算是仙，也得留下命来。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试过，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练到第三种剑道，或许你问问江泊言，这第三种剑道是什么。”
　　开什么玩笑，赵夜澜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姥爷江泊言了，就算见到了他还不一定教呢。毕竟，这剑道要是靠人教就会的话，那不是天下满剑仙了吗！
　　待赵夜澜陷入沉思时，白衣斗篷男子却几个跨步，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楼房中。待赵夜澜回过神来，却发现早已无人了，但赵夜澜还是对着白衣斗篷男子躺过的槐树方向，拱了拱手，弯腰行礼道，“受教了。”
　　于是又练习千叶剑法了。
　　这时，齐王府的楼顶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身着深蓝色绣仙鹤长袍，手拿拂尘的李公公，他看向白衣斗篷男子消失的方向，随后也离去了。
　　………
　　御书房。
　　“陛下，他又出现了。”李公公对批着奏折的离皇说道。
　　“谁？”离皇停了停手上的毛笔，能让李公公都不说姓名的人，那可是很少呢。
　　“枯叶……”还没等李公公说完，离皇就已经知晓了，无奈地说到，“他做了什么。”
　　“去了齐王府。”
　　“他去齐王府干什么，小九有没有事？”离皇着急道，他深知这个人的危险程度是有多高。
　　“九殿下没有事，他似乎在指导九殿下剑法。”
　　“教小九剑法……”离皇听到这，甚是疑惑，他怎么会去教小九剑法？他到底有何目的。
　　“去，暗中多派些人保护小九。”离皇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个人起了杀心，天下可没有几个人能够拦得住。
　　“诺。”
　　………
　　赵夜澜还在沉迷于千叶剑法的第一重借风聚势中，他越发有所感悟，感觉到万物仿佛活了一般。周围的花花草草，乃至砖瓦石墙，都由静转动，甚至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然而，他却没有休息到，他身后钉在石墙上的槐叶，已经化成枯叶，全无刚才的生机翠绿。
　　但依旧有力地钉在石墙上，尽管风好像能够碾碎它一样。
　　就那样紧紧地钉在上面。
　　好像有了感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