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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遇到你以后，结婚我从未想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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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佟年兴奋得直睡不着，躺在韩商言怀里扭来扭去，眼睛亮亮的直缠着韩商言陪她玩。韩商言也很高兴，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小孩毕业。
但也没有表现得像佟年那样夸张激动。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把情绪外露的人。
“高兴？”
韩商言搂着在身旁动来动去不安分的小孩，抚着她头发。
“高兴啊，等这一天好久了。”
佟年紧紧抱着韩商言小脑袋在他身上蹭着。
“这么着急嫁给我？”
“对啊。”
韩商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还真是不害羞。
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放在身前把玩着。
“年年，想好了么？结了婚就再也不能后悔了。”
韩商言似乎不确定，她真的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
小孩闭着眼搂着他腰的手更紧了，毫不犹豫。
遇到他之前，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也从未憧憬幻想过。
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秒就是她的情窦初开。
很多人不喜欢一见钟情这个词。
觉得它太草率太过于不确定。
风险很大的事情我们通常都会把它当做是陷阱而拒之门外。
可那是爱情啊。
有多少人能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人就是他。
就像很多人问你你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你从来都说不出来，觉得那个他可以高或者矮，可以温雅也可以有个性，界限模糊到连自己都不确定，只能说一句随缘。
可突然有一天你很饿，然后蓬头垢面穿着脱鞋下楼买了桶泡面的转身你就遇到了那个人。
你毫无准备，措不及防，可却突然发现，原来你心里的模糊不清的标准，就是他的样子。
那时你才突然明白那句话。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遇见你以后，结婚我从未想过别人。
能在广州再遇到他她有多惊喜之后的不再见就有多难过。
本以为两个人的缘分大概只有两面知缘，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把他尘封在心底作为她内心深处最美好的的回忆，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家居然是世交。
在一起是她没想过的意料之外，可却是她经历过最美好的意外。
分分合合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等待了多久的这一步。她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们总是想太多，觉得她还小，以后说不定可能会遇到更好的人。
可什么是更好的人？更好的人不就是你遇到一个人，然后想要把所有的都给他，然后和他相守一辈子吗？如果连让你有这样感觉的人都不算更好，那什么才是？
年纪小又有什么关系，能在还未经世事的年纪遇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这又是多少人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幸运。
韩商言揽着她靠在沙发上，内心同样澎湃复杂。
知道他们会结婚和真正的经历这一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天一亮，他们领完证，就是真真正正要携手一生的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了。
爱这个词有多奇妙，又有多大的力量，他深有体会。
他的后妈因为这个词舍弃了自己所有的青春。
可就是太清楚，所以才从不敢相信这样奇妙的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从前不理解，不理解韩佳佳的执着和坚持。
用自己的一生去守着一个再也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在他看来，那是傻，是不值。
可直到遇见佟年，那个带给他温暖与爱的女孩，那个在他心里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的永远也无法被拔除的女孩。
他才明白，有些人，一旦确定，便就成了一辈子。
其实迫切的想要结婚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要用其他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
可能得小孩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那是多大的幸福。
韩商言想起韩佳佳知道他们要去领证来找他的那个早上。
“韩商言，结婚不像恋爱，比起爱它更意味着责任，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要承担起整个家庭。”
她的神情是他记忆中少有的严肃认真。
“所以你就一直承担着你的责任，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哪怕已经没有了你爱的人？”
一直沉默的听着她说话的韩商言开口，眼神深邃如大海。面色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已经翻起巨浪。
因为一个爱字，那么一个虚无缥缈不切实际并且再也不会回来的一个字。
韩商言看着面前40多岁却依然优雅美丽的女子，精致的面容不见一丝苍老和疲惫。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宽容。
韩佳佳愣住，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
半响，才笑了。
“谁说没有，有你啊。”
韩佳佳看着面前面容俊朗出众不凡的男人，眼前的景象却逐渐和20年前的那个小男孩重合起来。
那个整天拿着个小键盘，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说着不喜欢她却从来对她都很尊敬的小男孩。
那个不被别人理解，却倔强着一张小脸从没放弃过热血和希望的小男孩。
那个曾经失去至亲至爱陷入黑暗孤寂却终于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小男孩。
她爱他啊。
韩商言没有说话，她亦不在继续。
楼下车水马龙，时不时有喇叭声响起，屋内咖啡香气浓郁，偶尔还有一两声杯勺碰撞和情人朋友窃窃耳语的声音。
两人面对面坐着，看着，相顾无言。
秋天午后的风温柔清凉，透过半敞的窗一阵阵吹进来。扬起她打理精致的卷发，也吹走他心底最后的烦躁。
这一刻，他们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累么”
韩商言沉着的看着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出生，除了天生血缘维系着的爱意，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父亲走的时候他懵懂还是个孩童。
怎样从失去至亲的沉痛中走出来的他已经忘记，只记得当他再回头去看时，整个家里就孤单冷清的只剩下他和她。
他生性寡淡，也承受过人间大痛，其实早就做好了她要离开的准备。他不悲，也不怪。只是一直准备着。
可她却一直却没有离开。
娘家的父母兄妹们心痛她让她回家的时候她没有，爸爸苦口婆心的劝她改嫁的时候她没有，他倔强固执的离开家要去追求热血梦想的时候她也没有，她一直都留在这个家。
“不累，都过来了。”
韩佳佳笑着，眼眶却红了起来。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从丧夫的沉痛中走出来，爸爸的身体也因痛失爱子而变得急转而下，他还小，性格沉闷不太爱说话。和她又不太交心。
她白天要工作，要照顾爸爸，还要关注他的情绪。晚上，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个见证着记录着俩人相爱的房间，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哪里都有他的气息。可唯独那张大床，躺上去冰冷刺骨只有她自己。
不能怨，不能哭，更不能崩溃。爸爸和言言都需要她。
她每天就这样扛，扛着，就扛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其实是累的吧。
她一个被家里宠着，被丈夫宠着的柔软女子，突然的，天就塌了。
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那个时候，她怎么的就义无反顾的留下了呢。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深爱那个人所以想要替他照顾好他的爸爸和孩子。
大概是不舍善良和蔼对她始终视如己出，因痛失爱子而一夜之间白了头却还强撑着替她安排好一切不让其他旁人欺负她的爸爸。
又大概是因为那个还没长大，满目冷清，在失去父亲时捏紧小拳头强忍泪水，又在她整夜无眠在深夜里痛哭时站在门外一直陪着她没有离开的小孩。
所以她想，留下吧，就留下吧。
再多的苦和痛咬牙扛着，总会过去的。
多少年了，这条路扛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
那个她曾深爱的人变成了她心底最珍贵的宝藏，那片曾让她疼痛，让她以为天崩地裂再也无法迈过去的苦海如今也被填平。
时光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言言，结了婚以后，抽时间带年年去趟挪威吧，去见见你爸爸和妈妈。”
“我会。。。”
那个下午，他们坐在一起谈了很久。
从黄昏到深夜。
那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那么走近彼此的心里那么深入的谈着，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自此以后，他们就要带着彼此的爱人，去过好他们的现在。
不留在过去，也不空想未来。
唯有现在。握紧身边温热的那双手，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