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顾之慎收笔 ...
-
大一上学期的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程自适又是个不愿意独善其身的人，自从张宜一意识到自己游戏废柴的定位，便开始一门心思地学习，还很负责任地带动寝室里的另外三位，于是程自适就很难腾出空闲来撒野。
过了立冬，天儿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北风还没到来，室外的风吹草动还是让人脸冻得有点发疼。
早上孟勋出梅园前翻了翻万年历，“靠？今日诸事不宜？”
“确实挺不顺的。”刘强拉紧了卫衣拉链，瑟瑟缩缩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两天许倩倩在和他冷战。
上周五校报刊编辑部把周报的一个重要栏目《历史长河》交给许倩倩，顾之慎负责指导。
头一回处理这么大的事儿，许倩倩有些焦虑，她要统筹，要定稿，谁去采访校友老师，谁去查找文献，谁去对接，她都要尽快安排好人手，这些事情排在前头要先处理好，她还要空出多余时间联系绘画系的学姐，请她们帮忙出几幅风景画锦上添花。
偏偏刘强是个闷葫芦，许倩倩跟他说了自己忙，没空陪他，刘强还真的就不去找她了，连消息都不怎么发。好几次许倩倩忙的没空买饭吃，心里可劲不舒服，缺根筋的男朋友让她给碰着了。
周日下午，许倩倩约了顾之慎在图书馆碰面，请他帮忙指点下栏目的第一次定稿，好巧不巧被程自适他们四人成虎团撞见了，为什么要用“撞见”，因为刘强这个缺根筋的吃醋了，而且他吃醋的样子，显而易见，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吃醋”俩字。
“你们来看书？”许倩倩问。
“嗯。”刘强崩着脸回应。
“旁边那桌空着，你们坐那呗。”
“不用了。”
许倩倩咬牙切齿：“爱坐不坐。”
她懒得再搭理刘强，继续低头改稿子，顾之慎约摸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他看了眼程自适，似乎想说什么，一贯少言少语的他，嘴巴张合了一瞬，又低下头看书了。
程自适心说：”你倒淡定。“
许倩倩觉得刘强无理取闹，吃醋吃到顾之慎头上，都让她产生了一种玷污神坛的想法，当天晚上回寝室，她就给刘强打了通电话，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刘强你是不是少根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两天很忙，因为头一次接了学校的栏目，很重要，你倒好，我说我很忙你就真不来找我了，你怎么不知道问问我饭吃没吃，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没时间吃饭，混蛋玩意，图书馆甩啥脸色呢，顾学长给我指导稿子这事我是没和你说，有必要吗？有必要跟你汇报吗？顾学长从开学就带我们几个校报刊新生了，这事你不知道吗？你气什么呢？懒得跟你说，这几天我不想理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刘强：“我......”，刚开口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度日如年的反省日子开始了。
“诶”，刘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昨天他去许倩倩宿舍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下来，刘强作势就要抱她，还是被许倩倩给推开了。
打篮球势如破竹的刘强同学，也只是个恋爱新手，感情面前，照样无计可施。
“气还没消，这事怪我，要不我去给那个顾学长道个歉？让他帮忙给我说说好话？”刘强询问程自适他们的意见。
“可别，顾之慎那个冷调子，你去了也是吃闭门羹，别瞎作妖，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程自适说。
张宜一看了下手表，着急忙慌，“赶紧走吧，要迟到了，我可不想被张老头点名批评。”
程自适他们上午两节刑法课，一个国际知识产权专题讲座，下午难得空闲，憋了许久许久的游戏瘾，吃午饭的时候，程自适一直在撺掇孟勋他们下午去网吧吃鸡。
临近下午三点，程自适接到了程母的电话。
“诶呦我的乖儿子，今天你亲爹的生日你是不是忘了啊，晚上来职工宿舍吃饭，妈妈包了你最爱的韭菜鸡蛋虾仁馅儿的饺子”
“这么快九月廿七了？我礼物也没买啊。”
“你爸这么大人了，不用礼物啦，早点过来吃饭。”
程自适心想那不行，依老爹那性子，没给他准备礼物，岂不是刚巧给他留空子好铆足了劲儿损自己亲儿子？想得美！
程自适找法学院的学长帮忙借到一辆奶牛小毛驴，火急火燎地赶到最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相中一件中规中矩又不失风度的男式衬衣，迅速买单往学校赶。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五点，他还了车，优哉地拎着衬衣去程教授那蹭饭，没想到敲了门，给他开门的人不是寿星，也不是寿星的爱妻，而是顾之慎。
“你怎么在这？”
程自适走进去，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转过头问他。
顾之慎关上门，说：“蹭饭”
“今天程教授生日，作为他的学生，来蹭饭，空手来总不成，给我看看你买了什么礼物？”程自适脱了外套挂在客厅墙上，搓了搓手随即伸手向顾之慎讨要礼物。
程母这时候在厨房里喊他，“儿子你来啦，快来帮妈妈搭把手。”
“行吧，一会再看。”程自适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职工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客厅里的方桌刚好能坐下程自适一家和顾之慎。
程母手艺很好，一道番茄鱼酸辣鲜美，饺子Q弹鲜香，红烧仔排色泽诱人，还有一道简单的小炒青菜和一道凉拌海蜇头，电饭锅里还热着浓稠的南瓜粥。
程父有糖尿病，所以每回生日他们都是不准备蛋糕的，但是会开一瓶好点的红酒庆祝，红酒软化血管，程母平日里管得严，到了生日适当松一松，让程教授能舒舒服服地喝上一杯高兴高兴。
程自适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打算给顾之慎也倒上，酒瓶口刚要碰上杯口，就被程父阻止了，“诶诶，小顾喝不得酒，给他倒点蜂蜜水吧。”
蜂蜜水？
程自适一脸鄙夷地看了眼顾之慎，又看了眼程父，心想大男人喝什么蜂蜜水，美容养颜吗。
顾之慎看到他的表情，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人腹诽别人就不能把表情收一收。
“没事，喝一点吧。”顾之慎拿过程自适手边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举起杯子敬程父程母，“祝老师师娘青春常驻，身体健康。”
程自适看他一杯饮尽后，面无表情夹菜的模样，内心潜台词：瞧把你能的。
“学长，你是哪里人？”程自适咬了一口饺子，含糊地问。
顾之慎没想到他会老实的喊他一声“学长”，挺意外的，
“省会的。”
“那里好玩吗？”
“一般，都差不多。”
“学长毕业了想做什么？”
“读研”
“然后呢？”
“还没想好”
“过年回家吗？”
“？”
顾之慎一句“我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差点脱口而出，面上依旧稳如磐石，回答他：“不回。”
“过年不回家？为什么......”
“好了好了，哪来那么多问题，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程母出来打圆场，“来小顾吃点肉，看把你瘦的，师娘瞧着心疼。”程母给顾之慎夹了块最大的肉，又顺手在自己儿子碗里丢了颗饺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巴拉巴拉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程自适：“......”
他问了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吗？
“行吧，我禁言。”程自适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顾之慎低头吃饭，缓缓叹着一口气，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打破因他而僵硬的气氛，就算是一篇五万字的论文也破解不了。
一顿饭吃的勉勉强强，若非程自适刨根问底的架势，应该会和谐许多。
程自适的十万个为什么，头疼。
饭后，程父来了兴致，要写书法，吆喝程母把宣纸毛笔墨捣鼓出来，见他大笔一挥：
优哉游哉
苍劲有力，笔扫千军。
程父写完，把纸摊到沙发上晾着，又重新摊了一张空白宣纸，“小顾，来，给自适看看你的字，他可是不服你。”
“嘿，爸，有你这样的嘛。”程自适摸摸鼻头，心虚了。
顾之慎举笔，先沾了点墨，站在桌前顿了顿，然后胸有成竹地下笔，
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
程自适瞧见那字，愣住了。
顾之慎收笔，他站那，低头似乎在细细琢磨这字，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程自适，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很短促的一个微笑，嘴角几乎没有弧度，但程自适就是看到了。
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后程自适又从这个连小梨涡都没带起来的笑容里，咂摸出另一层意思，哦呦这是在向他示好啊，程自适一个健步冲到顾之慎边上，稳稳拿起纸张，轻声说：“送我了。”
顾之慎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天冷了，日头就越来越短，一顿饭的功夫，窗子外边已经黑了，路灯一闪一闪，似是坏了，狭小的客厅天花板上，一盏白色的圆灯，给外头分去一点微弱的光亮。
客厅里，程自适解开包装袋，把他之前从商场买回来的衬衣拿出来，一手捏一个肩角，把衬衣抖开展示给程教授看。
“程教授，喜欢您儿子给您的礼物吗？”程自适脸上写着“求表扬”。
程父难得的没有驳他面子，笑眯眯地说：“嗯，有心了。”
程自适嘿嘿一笑，偏过头看着顾之慎，“那，学长~你准备了什么啊，给我瞧瞧呗。”
学长两字尾音拖的老长，从程自适嘴里出来总有股油腔滑调的恶趣味，就好像他喊的不是学长，而是学姐。
顾之慎算是明白了，只要稍稍给程自适一点友好的回应，他就会蹬鼻子上脸，是个傻子没错了。
顾之慎从挂在墙上的外衣兜里摸出一个蓝黑色的木质方盒，一打开，里面躺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一见那手串，程自适立马就觉得自个骑小毛驴顶着寒风买来的衬衣变得平平无奇，平平无奇古衬衣？他龇牙咧嘴得冲顾之慎说：“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