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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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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的时间,杨莲亭都在吃喝拉撒睡中度过,那女子虽说每天都来给自己换药、服侍吃饭之类的,但也并不多话。而他脑子还在混沌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是以每天都在混日子。
说起来,以前很小妈妈就培养自己独立生活,而爸爸一方面疼妻如命,从不说二话,另一方面作为男子,生性又木讷,也不太会疼孩子。因此自己很小便会自己照顾自己,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如今这般生活起来,每天衣食有人伺候,却并不感觉很排斥,有些奇特。想起来也许是因为每天只看她那双凤眸便能带来平静的缘故吧。那双眼流转中流露出的泰然自若、胸有成竹总能让人安下心来,最起码杨莲亭是这么感觉的。觉得她是真心对自己好,不会害自己,她每看自己一眼,眼中的风华便洒落自己全身,疼痛消失了,身上也温暖了,很像小时候妈妈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手。
这一天,杨莲亭已经可以起身了,穿好衣物——还好是一件皮袍,还会穿——推门而出,缓缓扫视了一周。这是个院落,不过布置的很简单,一排房子,旁边还矗立着一棵参天杨树,其余就没什么显眼物件了。
抬脚挪了几步路,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杨莲亭心里很满意,这空气的味道很像自己家乡的,比大城市里好了不知多少倍,想自己虽然进城几年,但还是无法融入其中,总是想着自己家乡的山家乡的水,甚至祖屋后园的枣树。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想的了,爸妈不在,空留一室凄凉,自己也不愿意回去了,现在在这也不错,心里很平静,没有离家的烦躁。这几天杨莲亭想了想,先把眼前的事弄清楚,债该还的就还了,省得压在心里,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能留下也好,好歹自己还有一技之长,不会拖累别人。
正想到这,这几天一直过来的红衣女子又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紫衣男子,大概是仆人吧,手里捧着一些吃食。那女子看到杨莲亭,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神色似乎更明亮了,说道:“我还道谁在这。莲弟已经大好了,先进屋来吃饭吧。”
杨莲亭便跟她一起用了饭,顺便又梳洗一番,才开口客气道:“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那女子插嘴道:“能照顾莲弟我很开心,只要莲弟不嫌弃于我就好。”
“呃……不嫌弃,不嫌弃,”杨莲亭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怎么说,想着干脆实话实说吧:“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可是我始终想不起来,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那女子沉默了半天,眼皮低垂,掩饰了她的目光,这让杨莲亭心里有点慌。
突然她抬头直视杨莲亭,双眼微眯,尖声喝道:“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又在戏耍于我么??”声音似乎还有一些不稳。
她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杨莲亭像被戳了心脏,心里难受的要命,伸手抓住女子衣袖:“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只记得我翻车摔下悬崖,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不要伤心,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起你了,真的!”
那女子听他语速甚快,说的很急,目光稍柔和了一些,又有些疑惑,说道:“莲弟,莫说胡话,你何时坠崖了,你身上的伤是打斗而来。”
“打斗?我跟谁打架了?”杨莲亭也很疑惑,感觉二人驴唇不对马嘴。
听到这话,女子的脸又沉了下来,不咸不谈地说:“没什么,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你不用劳心。”
“哦,那……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又半天不语,杨莲亭心中也忐忑不安,觉得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似乎超越了自己的认知。
其实那女子也在踌躇。初听杨莲亭忘了她,只觉一口怒气夹杂着怨气冲上头顶,和着往日的委屈,真想一掌拍死他,了却心事,也不再痛苦;可看他忐忑的样子,心中的怜惜还是站了上风,又想他醒来后确是与从前不同,变的安静而温和,原来是失却了记忆。然而失忆后的他对自己似乎更加体贴,言语也更合拍,不知是好是坏。罢了,就先过几天安生日子吧!想到此,收了怒火,缓下脸色,斟酌说道:“你以前唤我……”教主“……‘方’。”
“芳?芳草萋萋的芳么?很好听啊。”虽然有些亲密,但更觉欣喜。
女子扑哧一笑:“你喜欢就好。”
杨莲亭见她笑,心里也很舒爽。虽不敢看她脸,但见她眼中的笑意融化了冰冷,更明媚几分,自己也就忍不住发笑。两人就这样对着傻笑了片刻,杨莲亭才想起问其他事。
“芳,那天那个女孩子是谁啊,她去哪了,我还答应了去看她。”说完便知不好,自己肯定又惹她生气了。
果然见她收了笑意,复又冷谈地说:“你不用挂心,我已经替你料理好了,你自己好好歇息就是了。”
见她这样说,杨莲亭才放了心,但想了想又觉不对:“她怎么在我床上……”
“哼!风尘女子罢了。”
“哦……啊?”杨莲亭有些吃惊,自己居然嫖|娼,这变化也未免太大了吧……尴尬说道:“呃……以后不会了,你放心。”想着这么说有些不对,她也不是自己什么人啊。不过说完后看她的眼睛,就知道自己这回没说错,也就嘿嘿笑了声。
“那你……”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那你就安心养伤吧。”心里却说,左右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以前藏的那些个贱人,我就替你收拾干净了,免得我看着心烦。哼,还以为我不知道。想着想着心又冷了下来,杀意顺着眉峰显现出来。这人着实喜怒无常,对着杨莲亭可说是费尽了心思,用尽了心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芳便起身离去了。今天杨莲亭心里格外敞亮,就像散尽了乌云的长空,碧蓝碧蓝,晃入心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