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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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个奇妙的时代。
名为妖怪的生物与人类共存着。
他听说过妖怪，爸爸[神父]说那是来到人世间的恶魔，他记得小时候爸爸给他和雪男讲了一个恶魔的故事。恶魔蛊惑了人类，人类都忘记了劳动，不思进取，只知道寻欢作乐。
雪男说：“我会打倒这个恶魔。”
而他说：“我会和他做朋友！”
奥村燐是个特别的人，从小就很特别。说特别可能过于委婉了，这么说吧，周围的人都称呼他为“恶魔”。
年幼的他可能不知道被称为“恶魔”意味着什么，随着他越长越大，也不能说很大的时候，他明白了“恶魔”是什么意思。
那意味着他不被人接受，他身为被人恐惧的怪物而被人排挤。
他拥有别人没有的力量，所以他是“恶魔”。他因此感到悲伤愤怒，因此展现力量也就越发强大，他也就越失控，于是也就越被人恐惧。
无解的环。
爸爸[神父]将他抱在怀里，压着声音，不再调儿啷当，很认真地说：“燐，你的力量要用在更温柔的事上。”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善意，努力帮助别人。可他是个笨孩子，总是搞砸很多事。善意成了施暴，温柔成了暴怒。
令人恐惧的恶魔印象根深蒂固，无法化解。
然后，某一天他睁开眼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山顶废弃的神社里，手边放着一把深蓝剑鞘的武器。
他稚嫩的世界里多出了其他东西，他自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原来非人类的“妖怪”与人类共存于世界中。
他好像，看到了真实。
这就是妖怪吗？这就是恶魔吗？这就是被人恐惧的生物吗？
他捡起降魔剑，从废弃的神社踩到了实地上。
他看着这个充满着怪异和神秘的世界，感觉到灼烧。他踩着灼烧的些许痛感踏出了旧的掉漆的朱红鸟居。
鸟一样的类人妖怪看到了他，远远的落下来将自己的面孔变成了人类的五官，她爱怜用翅膀拥住他，亲生问他：“怎么了？我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哦呀？你是半妖吗？你的父母呢？”
奥村燐陷入了柔软了羽毛中，他听到了那一句“半妖”，从脚底的传来的灼热倏然远去。
男人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燐阁下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请放心，我一定会将阁下送回去的。”
燐有一瞬间感到茫然，他咬咬自己的嘴唇反问：“送我回去？我能回去吗？”
十杀看着他面上显露出来的伤心，突然想起来姑获鸟离开对他说的话：“……是个半妖……”
藤本狮郎低垂的脸、沉重的请求出现在他面前：“……燐是恶魔与人类的孩子……我想要他活下去……”
十杀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问：“为什么不能回去？燐阁下不想回到自己父亲、弟弟身边吗？不想回到修道院吗？”
燐后退一步挣脱他，低着头沉默。
他低垂的脸被黑发遮挡，双手环抱住降魔剑死死地档在胸前。
十杀看着他，孩子们被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弄得莫名其妙的，但都很懂事的没有说话，只是玲奈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小女孩憋着嘴无助了自己的肚子。火焰上的饭蒸腾着香气
十杀见燐一副沉默抗拒的样子，只能先站起来给其他孩子盛饭，心里却在想怎么开导他。这确实有些难为他了，他自己的心事都还整不明白，现在却要开导别人。
燐抬起眼，看见十杀跪坐在火塘边给身边的几个孩子盛饭，昏黄的火光照亮他的面容又在他身后给他拖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他想来曾经有一个男人，坐在旁边的秋千上对他说：“如果你是恶魔的话，那你一定是一个好恶魔。”
当时天色黄昏，夕阳给他的脸镀上橙红，独独留下了身后的阴影。
燐突然觉得心里酸涩，萦绕在屋里的食物香气似乎也变成了某种梦幻的雾气，他眼前的十杀和围在他身边的孩子突兀的幻化成了藤本神父和雪男的身影，燐还是没忍住，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他咽下自己的哽咽，轻声说：“我不是人类啊……我是恶魔啊……爸爸[神父]……雪男……”
他还能回去吗？
十杀叹了口气，将盛好的饭给几个孩子放好，嘱咐他们自己乖乖吃饭，几个孩子饿狠了，接过来就吃了起来，都没有注意到燐已经哭了。倒是竹太郎，抬头看见了十杀牵着燐走了出去。
竹太郎心想：“发生什么事了吗？”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煲仔饭给吸引走了。
燐被牵着手坐在了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天已经黑了，抬头就能看到点点闪烁的繁星。
十杀让燐坐下，自己跪坐下来，挺直腰背坐在了他面前。
燐这个时候却觉得有些不自在，扯了袖子胡乱擦擦自己的脸，吸吸鼻子带着鼻音问：“所以，我小时候见过你……”
十杀轻轻嗯了一声。
燐单手抱着降魔剑，一手撑着自己的脸，没有看十杀，反而扭头盯着漆黑的森林发呆。
十杀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在了他怀里的降魔剑上，鞘口的黄符早就没了踪影。
力量被解放了吗？
十杀低声说：“燐阁下，不要害怕，你不应该害怕的。”
燐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气呼呼的盯着十杀：“我没有害怕！”
十杀说：“藤本神父一定在到处找你。”他第一次没有用敬语，“你想回去吗？”
燐瞪着他，还圆润的蓝色大眼睛倒映出空旷的景色。燐站了起来，面对十杀浅红的剔透眼瞳，这两日积累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所以说！怎么可能不想回去！可是！我是恶魔啊！可怕的恶魔！会伤害别人的恶魔！”
“爸爸[神父]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他骄傲的！我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我会保护很多人！可是、可是啊！”燐的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再次滚落，他年纪还小，于是也就顺应自己的心思畅畅快快的哭了出来，他在本该寂静的风中听见了无数人的言语：
“那个孩子、是恶魔吧！”
“对对、听说打伤好多孩子！”
“你是恶魔！好可怕！恶魔！”
“那是血吗？这个孩子太粗暴了吧！怪不得叫恶魔……”
……
燐的周身开始冒出蓝色的火焰，盘旋着将他包裹起来：“可是！我真的是恶魔啊！”
十杀紧紧盯着跃动的蓝色火焰，深邃的蓝色仿佛吸人心魂的恶魔一样，让他心神都有些战栗。他思考半秒后，伸出了手，探进了火焰中。
滋啦滋啦的声响吓了燐一跳，他一下泄了气，身上的火焰呼地熄灭了：“喂！你干什么？！”
十杀看着自己被烧得漆黑蜷曲的皮肤，眼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丝笑意。
十杀笑着说：“看。”他抬起自己的手，表面的碳化物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脱落，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你没有伤害我。”
燐快气死了，他上去揪住十杀的衣领怒吼道：“这叫没有伤害你吗？！你的手都那样了！”
十杀却又笑了，燐不知道怎么回事，十杀却在清楚不过了。就在刚刚，他灵体中纠缠的怨气直接被燐的火焰燃烧了，换而言之，相当于直接净化了他的怨气虽然只燃烧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这些缠绕着他的怨气除了他自己内心的之外还有被他杀死的那些人的怨恨，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是他的罪孽。
十杀握住燐拽着自己衣襟的手，，安抚他：“你的力量不会伤害我的，也不会伤害别人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十杀说：“这是你的力量，要让它服从于你。”
这股力量是由血脉中继承下来的，不管燐愿不愿意，不管这力量会给他带来什么，他都必须要接受它。
抗拒、恐惧都只会助长它的气焰，只会让它更加失控。
十杀贴上他的额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让它像你忠诚的奴仆一样，不要让它操纵你。”
“你的力量让别人畏惧你，是因为你没有征服它，它不听你的话，它要操纵你。”
说到这儿，他突然恍惚了一下，剔透的浅红色眼瞳里开始往外溢出怨气，但他很快醒过神来，压制了下去。
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前的眼眸、脸孔像是虚化了一样，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呐呐道：“我还能回去吗？”
十杀拉开距离，承诺到：“我一定会送燐阁下回去的。”
燐拉住他的袖子，倔强而认真的说：“我该怎么做？”
“我要征服它！我不要再被人畏惧了！”
十杀站起来，低垂着眼眸看着他：“你一定能做到的，燐阁下。”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帮助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