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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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杀目送着药研去了庭院，他看着隔着屋顶绽放开来的金光，叹了口气回了天守阁——趁他现在一个人，速度解决完他正好和本灵商量一下计划的细节。
怨气在十杀离开的一段时间里极快的充盈了室内，十杀进来时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还是他释放了自己的怨气才把审神者的怨气给压回去。其实用剑气也可以，但他现在只是时之政府制造的一介分灵，能使用的力量十分有限。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的怨气被十杀给强行压制了回去，他的脸色很难看，黑中透着惨白，惨败离又夹着一点红润——他快窒息了，十杀浓郁的怨气似乎连空气也挤走了。被这么一刺激，他很快从被怨气冲击的失控状态下回过神来。
十杀重新在他面前蹲下来：“Sa，审神者阁下，无关人员我都赶走了。我们来聊聊吧？”他笑着，“顺便说一下，我喜欢坦率的人。”
审神者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开始有些混乱，他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付丧神到底是谁？这就是暗堕……付丧神吗……”
十杀看着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意思的审神者，准确来说，他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十杀毫无诚意的道歉：“抱歉抱歉，您承受不了吗？”他说着，稍稍收回了自己一直在外泄深黑怨气。他右眼滴下来的血液已经被某种漆黑液体给取代了——那是实体化的怨气。
很难想象一位付丧神会有如此浓重的怨气，几百年的怨气与几千年的怨灵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的经历让他偏执，他的偏执让他执念深重，他的执念又被他的经历化为了怨念，完整的、无解的闭环。他的执念恐怕只会越来越重。一旦怨念反噬，他将会失去自我，化为只依靠本能行动的杀戮机器。
十杀这样想着，他却没有一丝危机感，他有自信能控制好自己，被封印那两百年，他固然愤恨不甘，却也明白是在为他好。他也在努力控制着他自己，只可惜那阴阳师的净化阵法用处不大，他也险些被那只有一片漆黑孤寂封印逼出心魔来。
从这之后，他就觉得，可能没人能净化得了他的怨气了。
索性他能控制得住，也就不管了。
十杀握住了审神者的手，在身后怨气飘荡的背景中他柔和的问：“请您告诉我一期一振的下落。”
审神者僵硬着肢体，他感觉到冰冷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渗透过来，他喘了一口气，他在袅袅的白雾中看见了十杀那一只鲜红的、好似流动的液体一样的左眼。
出乎十杀意料的是，他没有感到战栗，审神者着了魔一样回握住他的手反问：“你比一期一振更珍贵吧？”
十杀回答：“大概是吧？”
审神者听了他的话兴奋起来，他扑上去想拽住十杀的肩膀，十杀躲开了，审神者摔在地上又伸手抓住了十杀的衣摆，他激动极了：“你能带给我荣耀吗？”
十杀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审神者，听着他混乱地重复着说：“如果我能拥有你的话！万人之上！让他们跪下！那个混蛋哈哈哈哈！是你的话！巅峰！”
这个审神者在这种境地下想到的不是自己会死，而是想到了珍贵强大的刀剑可以带给他荣耀。
愤愤不平、自怨自艾之人陷入虚位之地后，也成了贪婪又虚荣的人。
十杀觉得很可笑：“果然是卑劣的人类。”他蹲下来说，“你想拥有我吗？”
审神者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他挥动手臂想把十杀推远：“不不不！不要靠近我！你也在嘲笑我吧！嘲笑我吗！我要把你刀解！哈哈哈！刀解！”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再强大还不是无法反抗我！”
十杀：“……”疯了吗？
这看起来很可怜的审神者并没有引起十杀的怜悯，他不耐烦地拽着审神者的衣襟把他拽回来：“一期一振在哪里？”
审神者突然哭了起来，他大哭：“我把它卖掉了！我的第一振刀剑！我把它卖掉了！”
第一振刀剑？也就是说这个审神者并没有他其他付丧神认作是他的刀剑。
啧。
十杀接着问：“卖给谁了？”
审神者这时候很听话，哭着报了个地址，他边哭边说：“这个店是个黑店，听说和上面有关系……我卖给了店主……”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连接头暗号、交易方式全都说了出来。
十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审神者，十分干脆的直接打晕了他。
他丢下晕过去的审神者，收回怨气，自己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联系本灵。
本灵那边似乎没什么事，很快回应了他。
十杀告诉他自己已经成功进入了编号为G3002的本丸，取得了审神者大会的邀请函，可以在当天与他进行里应外合。
本灵很高兴，告诉他说：‘分会场都有通往本部主场的传送阵，你到时候进入传送阵，动静越大越好，这边会人接应你。等你成功进入主场后，吸引巡逻队，我会在你拖住巡逻队的时候取回本体。’
他说：‘很快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十杀也很高兴，其实他的任务极其危险，到时候他将面对时政最顶尖的战力——这无异于自杀。
本灵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可能会死。’
十杀也沉默了，他轻声回答：‘这没什么，为了自由而死，已经很好了。’说着，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山洞与鹤丸的对话，那天他说他愿意牺牲，但他也想活着。
本灵已经在这一阵沉默中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是知道自己的。如果能活着，怎么会不想活着呢？
他其他的分灵或许在他脱离时政后还可以活下去。但是这一振不一样，他那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体、自我意识的分灵将会为他、为自由而死。
这不是自杀，这是殉道。
本灵轻声问他：‘你想活着吗？’也许一切结束后，他可以从自身中分割出这一部分的意识，重新将他分离出来，只要再有可以承载他的物体，他会以另一种方式转生。
本灵说：‘以我们最开始的、没有身体的灵体状态。’
十杀犹豫了，他想拒绝，但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我想活下去”。
他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也许我能从巡逻队手里活下来呢？’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十杀说，‘所以我——’
鹤丸噔噔噔跑上楼梯，还未上到二楼，他便兴奋地大喊：“十杀殿！我来了！快出来快出来！一起去制造惊吓吧！”
十杀一个激灵，没有任何思考，伴随着鹤丸隔着墙飘过来的兴奋的声音，他像是任何一个怀有眷恋的求生之人一样脱口而出：‘我想活下去！’
十杀听到本灵笑了起来，本灵说：‘我一定会让你会活下来的。’他一定会满足自己的希冀，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得到了快乐，那么他们都将是快乐的。
鹤丸拉开门，他穿着自己染着浅红的出阵服，衣摆像翅翼缓缓垂落，金色的链子闪着光跟着垂落。
他对着十杀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又在瞟到审神者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问：“这就是药研的审神者？看起来好狼狈……”
衣服皱起，满脸眼泪的，晕过去的审神者当然狼狈极了。
十杀一开始没有动，他还陷在自己对本灵说了想活下去的自我后悔与怀疑中：原来他这么想活下去吗？情感在一瞬间掀翻了理智。
十杀听到鹤丸的询问后，回过神来，说都说出来了，联系也断掉了，木已成舟，没什么可再返回得了。也许他根本不想反悔呢？
十杀站起来问他：“鹤丸阁下怎么如此开心？”鹤丸这家伙眼角眉梢都透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高兴的不像个暗堕付丧神。而且还邀请他一起去恶作剧，要知道从他认识鹤丸到现在，鹤丸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任何惊吓、恶作剧、捉弄之类的字眼。
鹤丸的确很开心，他凑近十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因为你让我过来了嘛！也就是说你同意让我帮你了对吧！”
十杀看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会儿无奈又挫败地说：“鹤丸阁下就不怕被我卖了吗？”
鹤丸歪头看着他：“你要是把我卖了，我就把你也卖了。”他高高兴兴地说，“然后我们可以黑吃黑！怎么样？是一个大惊吓吧？”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要杀了他吗？
十杀笑了起来：“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哦！鹤丸阁下，我们两个去万屋吧？”
鹤丸一愣，他还没问什么，十杀已经翻出了一套审神者狩衣——幸亏这审神者不算特别矮，加上狩衣宽大，他倒是能勉强穿上。
鹤丸反应过来：“要去找一期一振吗？”
十杀迅速换好狩衣，散开头发半遮住自己的右眼。又随手扯了两条被单将审神者给捆了起来。
十杀说：“我假装审神者去卖刀剑，麻烦鹤丸阁下委屈一下了。”十杀本身还没有时政中开放锻刀，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他。由他假装审神者倒也合适。
鹤丸懂了他的意思，十杀是要他装成被卖掉的刀剑。
鹤丸摸了摸下巴：“真是一个好惊吓啊！没问题！看我的吧！”
鹤丸得意的笑了起来：“那么，一期一振拯救计划——启动！”
十杀看着鹤丸兴奋地蹦蹦跳跳，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鹤丸真的很开心，跟以前独自的流浪生活比起来也变了很多。
鹤丸心想；原来他也和人类一样是一种需要同类的群居动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