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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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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茗溪大概是醉得厉害,这会儿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陆泽瑜在床边守了一会儿便走了,走出房门,陆泽瑜没想到李父还在喝酒。
李父将陆泽瑜的碗又倒上半碗酒,想到刚才陆泽瑜将李茗溪直接抱回房间,道:“阿泽,你是不是对小女有些什么想法?”
“阿泽”倒是听着觉得亲切,而后半年句却又显得生疏。陆泽瑜当然也听出李父是什么意思,道:“老人家误会了,刚才只是想着老人家的病不太方便,所以才替您做这些事,并无其他意思。”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李父也就当是误会他了。“我这女儿啊,虽说已过及笄之年,但到底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村姑娘,不懂什么情爱,更是没碰过这茬。但我这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嫁出去。”
“老人家要随时放宽心态,这样说不定病能够有所好转。”陆泽瑜将碗里的酒饮下去,又道:“毕竟阿溪也不愿意自己出嫁之时,自己的父亲已不在人世。”
“但愿吧,溪儿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别说从小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没穿过什么锦衣玉帛,没见过什么辉煌大殿,就是和我这个老头子待在这山里也没过几天好日子,总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说起来,阿泽你还是溪儿唯一接触过的公子,也不知道谁家的男子能看上她。你说溪儿长得也还算小巧玲珑,不似其他的乡野村妇……”后面的话陆泽瑜则是没听清,说了这么多话却是前言不搭后语,大概也是醉了。
将李父也带回房间,照顾他休息后,陆泽瑜才有了喘气的机会。原本该是喝酒畅聊的夜晚,这会儿倒了俩,唯一清醒的陆泽瑜想着就觉着有些好笑。
陆泽瑜的床和李父的床在同一间屋子,原本李茗溪是想在柴房里收拾出一小块空地来搭床,但是受到了李父的严厉批评:“你这丫头!人家陆公子身上还有伤,怎能去柴房那地方!夜里露水重晚风凉的,到时候身上的伤愈发严重可怎么办!”其实陆泽瑜倒是无所谓,以前连树杈上都是睡过的,但看李父坚持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竟说不出口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父说道:“陆公子,那就委屈你和老朽住一个屋,毕竟溪儿是个姑娘家,多少有些不便。”
……
虽说那床不比自己以前的床榻软,但是要知道李茗溪可是将家里所有的面絮都铺上了。陆泽瑜宽衣后,“啪嗒”,一个小铁片样的东西从衣兜里跌了出来,此时正落在李父床榻边上。还好李父醉酒睡得很沉,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一声脆响感到不满,不过还好,倒是没醒。
陆泽瑜将铁片捡起,正是那下午突然飞来的飞镖。又想起了当时同这飞镖一同的那张纸片,今晚喝酒倒是将这事给忘了。
陆泽瑜又从衣兜里翻了翻,找出了那张纸片。因为纸片很薄,又被陆泽瑜揣在衣兜里来回摩擦了不知多少次,这会儿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不过还好那字迹算是工整,倒是认得清:
属下救驾来迟,有事相报,还请殿下今夜亥时,村后树林见。
凌影
是凌影的信!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身处环境了!今夜亥时?岂不是自己现在就要起身去那片树林。陆泽瑜没想到这飞镖竟然是凌影扔过来的,而且还要急匆匆的在今晚亥时就要见面,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泽瑜没有过多的犹豫,将衣裳重新套在身上,看了眼酣睡的李父,悄悄掩上门便出去了。那片树林离李家不远,以前李茗溪还带他去那里采过野菜,所以并不陌生。
刚进树林,并没有看见凌影的身影,虽然刚看到凌影的信时自己有怀疑过信的真假。如果不是凌影,那说明此地不宜多待,所以陆泽瑜还是选择赴约。
忽然,一道黑影从树上跳下,不偏不倚的恰好停在陆泽瑜面前,就着月光,陆泽瑜确认此人正是凌影。
凌影双手抱拳,朝着陆泽瑜一拜,便道:“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你怎知我在此处?可还有其他人知?”
“并未,就属下和凌风两人知。那日殿下被追杀后,我与凌风便将石里县方圆五十里都搜了一遍,所以此时才知道殿下身在此处。是属下办事不利,让殿下受苦受累了!”说完,凌影又抱拳跪了下去。
见凌影跪在地上,陆泽瑜将他扶起,道:“朝中可有异样?”
“太子……太子回朝后便宣布殿下您在山里遇到劫匪,此时已经……”凌影的话没说完,但陆泽瑜大概也猜到了现在朝中是个怎样的光景。
“除了太子,父皇那边是什么态度?”
朝中文武百官皆知,当朝天子武帝最最疼爱的是现在的这个五皇子,而当今皇后,更是五皇子的生母!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子,偏偏还不是太子!所以众人皆猜想,现在这太子殿下,不过是这五皇子的垫脚石,挡箭牌罢了,时候到了,还是得乖乖让贤,这五皇子才是真正的未来君主!
“皇上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只听皇后娘娘那边说,近日皇上身体有些抱恙,偶感风寒罢了。”
陆泽瑜平时皆是不抢不争,但眼下这情景,却让他不得不做出什么。
凌影看陆泽瑜陷入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法子,激动道:“殿下可有什么计划?”
这段时间,太子散出五皇子薨逝的消息后,满朝那是一顿乱。凌影和凌风自然是不信的,便来寻他。他们都知道,这些个劫匪不过是太子的借口,两人心中皆是气愤,但找到殿下才是首要要做的,所以这一个多月这两人也承受许多。寻了一个月有余,好不容易寻到了,现在心里不免有些激动,想着殿下现在能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一定是老天开了恩!
“此事还得容我好好想想,这会儿还不到时候。”
也许是近段时间的日子过得着实舒坦,突然得知这些消息,对于待在桃花源有一阵的陆泽瑜来讲确实有些乱。瞬间将他的身份从乡间农民摇身一变成了当今五皇子,还得适应一下。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个彻底,还要在此地待上一阵时间,你且回京向母后禀明我还未死的消息,切记让她别传出去。至于太子那边,先让他继续他手上的动作,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对于陆泽瑜的话,凌影凌风从来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如何做才是他们自己该思考的。
不过临走前,陆泽瑜难得开口主动问凌影:“身上可有银两?”
凌影直接将身上装钱的袋子给了陆泽瑜,回去的路上还不禁感叹:殿下这日子着实过得清苦,连银子现在都要向下面的人要,可怜的殿下啊!。
……
陆泽瑜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时眼睛都还有些红肿。
李茗溪昨晚架不住那酒烈,所幸没喝多少,醒来之后便没事了。看陆泽瑜脸上尽显疲惫之意,便问道:“阿泽昨晚没休息好吗?”
“无事。”
李茗溪以为是自己醉酒后太过折腾,劳烦了他,道:“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脸有些白欸。”近日跟着陆泽瑜学了一些医术,倒是能看出个面色好坏什么的。
“嗯,去做早饭吧。”
这还是陆泽瑜第一次这样“使唤”她,李茗溪以为他是太累了,没去纠结这话的语气,便去了灶房。
李父昨晚喝的有点多,这会儿还在和周公下棋,李茗溪没去叫李父,早饭就她和陆泽瑜吃。
“阿泽,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今天你就不用同我去采茶了吧。”万一他晕倒了,岂不是又要自己将他抗回来!经历过一次,李茗溪知道是什么感觉,反正不想再经历一次!
“放心,我身体早好了,你想的那些不会实现。”
李茗溪心想: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属蛔虫的啊!
殊不知,小姑娘心之所想皆呈现在脸上,眉眼的一举一动都暴露了她。
“那随便你。”
吃了饭,李茗溪就像往常一样,领着陆泽瑜便去了茶园。
茶园此时已经来了一些人,顾大嫂也来了,此时正在山坡上清点装茶叶的箩筐呢。没错,这片茶园是顾大嫂家的,平时村里的一些人都会来做工,赚些工钱。
顾大嫂瞧两人进茶园后便放下手上的活朝两人喊道:“阿泽,阿溪来了呀。今儿个怎么比平时晚了些?”
李茗溪回道:“昨日爹爹贪杯喝醉了,今早还在睡哩。想着不能耽误顾大嫂的活,便先和阿泽来了。”
“哟,那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顾大嫂的那壶酒太好喝了,昨儿个我们三个人都醉了呢。”
陆泽瑜站在李茗溪一边,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第一,他承认这酒很烈,但不至于好喝,第二,他没醉。
顾大嫂听她笑嘻嘻的回答,倒是愉悦,道:“你这丫头尽说些好话来诓你顾大嫂。”虽说是埋怨,但嘴角却止不住向上扬。
李茗溪也笑笑,带着陆泽瑜便去了山坡上去采茶。
旁边还有一个比较胖的大婶,这会儿见李茗溪连采茶都要带上陆泽瑜,便道:“你这丫头可是将未来夫婿也带来了?”
采茶的大多是姑娘和妇女,男的大多是不会来茶园的。也不知这丫头从哪儿找来个俊俏小子,瞧李茗溪那穷酸样,倒像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想着这人要是自家女婿,年轻力壮,更重要的还还生的俊俏,那岂不是件极好的事。所以本来就不太喜欢李茗溪的人,此时更是不待见她了。
李茗溪其实早就习惯了,以前爹爹去茶坊里杀青时,就留了自己在茶园里采茶,时常被这群大婶挤兑,现在这些着实算不了什么。
“婶婶此话就不对了,虽说阿泽同我年龄相仿,相貌也与我匹配,这确实能让人误会些什么,的确是阿溪的不是,向您道歉。不过不像您闺女,大了阿泽有一轮岁数了吧,而且姐姐怕是也没我漂亮贤惠吧,不然怎么现在都还守在闺阁之中?你说是吧阿泽。”
小姑娘不卑不亢,一翻话连腹稿都没打,嘴巴直溜溜地说完一段话,让人家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陆泽瑜看此时的李茗溪,突然觉得,这丫头好像随时都能给你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听到她突然将话丢向自己,着实好笑,于是随了她的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