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羽毛球》洛夕一

4、还是不幸的 下 时

　　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我努力挣开像灌了铅似的的眼，发现到处都是白的。到处弥漫着药的味道，很刺鼻。我是向左侧睡着的，旁边坐着紧握着我右手、靠在床沿上睡熟了的李高。动了一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绑我的头，而且后脑勺有点痛，可看到你李高此时睡熟了的像娃娃一样的脸，使我感到好安心。我就像一位母亲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目不转眼地看着他的脸，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迷恋这张因我的阴晴而变化的脸。此时无比的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啊！

　　忽然他的头动了下，就醒了。“小蝶你醒啦？”他的泪马上就来了，是喜极而泣吧。“伯父快来啊，小蝶醒了！”

　　那个男人正好接了热水进来，看到我醒了后迅速地放好水壶。“小蝶，你……醒啦”我看了下那个男人，就撇开了。他和李高一样瘦了好多，可我还是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他把桌上的饭桶盖打开，对我说：“小蝶，饿了吧？来喝点粥吧！”

　　我闭上眼睛，说：“我不……”等等，为什么……没有声音？以为是我说的太小声了，就使劲说：“我不要！”可问题就出在——还是没有声音。怎么会这样？我张开眼睛，看到那男人和李高都是一脸茫然，

　　“小蝶在说什么啊？我听不到。”

　　“我，我也听不到。”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难道说……不！不可能！我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李高又抓住我冰冷的双手，沉重地说：“小蝶，你应该知道了吧？”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再也说不出话了！”

　　“你再也说不出话了！”“你再也说不出话了！”“再也……”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我深呼吸着，鼻子一酸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我迅速地挣脱他的手，像疯了一样地从床上跳起，跑到角落里蹲坐着，抱着自己的双腿。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高走了过来，想用双手把我拉起，可被我一把推到了。他马上站了起来又走到我面前，我抬起头来，伸出双手要推他，却被他牢牢抓住。我越是挣扎他就抓得越紧。“小蝶，你不要这样！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你听我说啊……”说着也蹲了下来。

　　我抱着头疯狂地摇着：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要听！看到是这样子，李高不但不安慰我，反而把我手甩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到：“蓝小蝶，你给我听好了！”他望了望窗外，又转回来对我说：“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而变得鸦雀无声，这个地球也不会因为你而停止转动！你这个白痴、笨蛋！”他喘了口气接着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自暴自弃！一个连自己都放弃自己的人，还有谁会爱你？我告诉你——没有，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没有？……我脑海里像电影一样不停地回放着这句话。真的没有一个人吗？

　　“你觉得不能说话的世界没有意义是吗？”他顿了顿，支着窗户说：“那你就爬上那里，然后轻轻地这样一迈……真的，只要这一秒！你就什么都解决了。或许你还会上明天的报纸，这样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你了。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躲在角落里，就像一只盖了井盖下的青蛙。没有人会知道你，更不会有人爱你！白痴！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就转身走了。完全不顾已经哭得像个泪人的我。那个男人向我走了几步，可最终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