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女康复师的翻身之路》若水秋风

67、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今天是洛洛在归途的最后一天了，洛洛早早地就来到了PT大厅，换好工作服，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洛洛缓缓踱步，指尖轻轻拂过熟悉的一切。窗台那盆多肉长得愈发繁茂，肥厚的叶片挤得溢出了陶盆边缘，粉嫩的尖端像抹了层胭脂。她还记得笑笑送这盆多肉时的模样，扎着高马尾，笑眼弯弯地说：“洛洛姐姐，它耐旱好养，像你一样生命力旺盛。” 前几天，多金来的时候看到这盆多肉还在嘲笑自己：“养花养得跟自己一样，圆滚滚的。”东面墙前的那台床边踏车，金属外壳氧化出淡淡的锈迹，按钮也不如从前灵敏，厂家已经不愿意再上门维修了，还是自己和果冻老师一起照着教程修好的。还有跟魏参谋长站在双杠里对峙的画面，那些过往，像老电影的片段，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处角落都刻满了专属回忆。
　　“早啊！”王国栋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手里拿着文件夹，朝着洛洛快步走来，眼底带着惯有的温和，“你的病人都已经交接清楚了，病例我再核对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你今天可以轻松点。”
　　洛洛从墙角拉过一个PT凳，轻轻放下，她笑着挑眉：“我来PT的第一天就跟着您，最后一天当然得继续‘跟班’，这叫首尾呼应，仪式感必须拉满。”她顿了顿，“对了，我上午得去趟人事处办离职手续，很快就回来，绝不耽误跟您‘呼应’。”
　　王国栋被她逗笑，眼角带上了温柔的弧度，可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眼前这个姑娘，那不服输的劲头很像苗苗，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也多亏了洛洛，让他灰暗的生活里多了一束光。这么久他也早把洛洛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如今，这个妹妹也要离开了，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上午，洛洛去了趟人事处办理离职手续，刚回到PT大厅，就听到一阵叫嚷声。洛洛循声走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正站在治疗床边，怒目圆睁。他穿着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古驰小白鞋擦得锃亮，身上的LV满印T恤和腰间的爱马仕腰带，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阔气，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奢侈品展示柜。最让洛洛反感的是，他在室内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透着一股莫名的嚣张。
　　被他指着鼻子训斥的是赵青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治疗师。洛洛来PT这么久，几乎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只知道他性格孤僻，做事却格外认真。此刻，赵青峰正专注地为床上的女孩活动关节，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到男人的叫嚣。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把我女朋友弄疼了，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失业。”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几乎要戳到赵青峰的脸上。
　　洛洛的目光落在治疗床上的女孩身上，她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窈窕，墨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处，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女孩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已经咬得有些发白，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显然是在拼命忍着疼痛。可疼痛终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一声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声闷哼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怒火：“我跟你说的话你听不见啊？让你别弄疼她，你是聋了吗？”说着，他扬起拳头就朝着赵青峰的肩膀砸去。
　　“唉哟！”一声哀嚎突然响起。洛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握住了男人的手腕，指尖发力，力道大得让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位患者家属，看你女朋友的情况，应该是刚做完前交叉韧带重建手术吧？”洛洛目光落在女孩白皙的腿上，本来饱满的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肌肉萎缩，看来手术后并没有及时进行康复治疗，“因为没有及时康复，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屈膝受限，如果不忍着点痛治疗，怕是要再做一次手术了。”洛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说着，洛洛的手指又加了点力气，男人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连连叫嚷：“疼疼疼！你放开我！”即便如此，他依旧嘴硬，“我要去投诉你！你不就叫……”他的目光落在洛洛胸前的工牌上，“孔洛洛嘛！”
　　三个字刚出口，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嚣张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试探着问道：“你是……我洛哥吗？”
　　洛洛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能叫我“洛哥”的，应该是认识的人，可眼前这张脸，她实在没什么印象。
　　男人见她没认出自己，赶紧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讨好的眼睛：“洛哥，你看看我，我是屈邵楠啊，小南瓜！”
　　“小南瓜”这三个字一出口，洛洛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屈邵楠，爸爸生意伙伴的儿子，小时候长得又矮又胖，圆滚滚的像个南瓜，被爷爷奶奶宠得无法无天，总喜欢欺负小区里的其他孩子。后来还是洛洛出面教训了他一顿，没想到这小子反倒服了软，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洛哥”，成了她的小跟班。
　　“原来是小南瓜啊。”洛洛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从旁边踢过来一个PT凳，拍了拍凳面，笑眯眯地说：“坐会吧。”
　　屈邵楠看着满脸堆笑的洛洛，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刚一落座，耳朵就被洛洛一把揪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小子出息了啊，敢在我这儿演霸道总裁了？”洛洛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上的力道却没减。
　　“疼疼疼！洛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屈邵楠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眉毛鼻子拧成一团，连连求饶。
　　很多人朝着他们看来，洛洛见他实在狼狈，也怕他下不来台，终于松开了手。屈邵楠揉着红得发烫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蜷缩在凳子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赵大夫道歉。”洛洛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坚定。屈邵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洛洛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对赵青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赵医生是我们PT组最专业的治疗师之一，”洛洛看向赵青峰，又转头对屈邵楠说，“你要是真为你女朋友好，就别在这儿添乱。你看您女朋友多懂事，一直在配合治疗。”
　　治疗床上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洛洛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满是感激。而赵青峰自始至终都没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依旧专注地为女孩做着治疗，动作轻柔却精准。
　　治疗结束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屈邵楠软磨硬泡，非要请洛洛吃饭，说要好好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洛洛中午本来想小憩一会儿，可屈邵楠依然不依不饶，最后还是在洛洛的一顿恐吓下，屈邵楠才改了口，“下次，下次洛哥你可别再拒绝我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屈邵楠，洛洛正准备去找尉迟棠吃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她回过头，发现是赵青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弹力带，眼神有些闪躲。“你说什么？”洛洛问道。
　　赵青峰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不用客气，都是同事。”洛洛随意地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赵青峰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患者的情况，其实不需要做二次手术，只要坚持康复治疗，屈膝功能很快就能恢复。”
　　洛洛满脸黑线，心里默默腹诽：我当然知道啊，不把情况说严重些，怎么镇住那小子，咋帮你解围呢？这家伙，还真是个直肠子，完全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清楚。她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撤出空旷的PT大厅，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洛洛最后一次走到窗边，看着那盆长势喜人的多肉，又转头看向墙角的“骨先生”——那副骷髅骨架被大家用募捐来的衣物打扮得格外别致，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身上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大褂，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大家也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骨先生”。
　　洛洛拿起地上的渔夫帽，轻轻往“骨先生”的头上戴去，手一抖，不小心又把它碰倒在地，骨架瞬间散了一地。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上次不小心碰倒“骨先生”时，自己手忙脚乱地拼凑，急得满头大汗，还是尉迟棠过来帮忙才搞定。而这一次，她早已没了当初的慌乱，熟练地捡起散落的骨骼，三下五除二就将“骨先生”复原了，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他的眼镜位置。
　　洛洛缓缓走到门口，最后一次环视整个PT大厅。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日夜忙碌的身影、患者康复后的笑容、同事间的嬉笑打闹，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了大门，门锁“咔哒”一声，像是为这段时光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走吧，我们回家。”尉迟棠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洛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又被满满的期待取代。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尉迟棠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进了渐渐降临的暮色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