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女康复师的翻身之路》若水秋风

61、第六十一章 男人与洛洛

　　男人与洛洛四目相对，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某种似曾相识的震颤在心底悄然泛起，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突然，洛洛瞳孔猛地收缩，柳眉轻蹙：“你是，那个……”她的睫毛急促颤动。
　　男人下意识挺直背部，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燃起一簇期待的火苗，整个人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全神贯注等待着那个名字。
　　“你是那个大明星，肖凯。”洛洛瞬间切换成粉丝模式，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治疗床边，亮晶晶的杏眼盛满期待“肖凯，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洛洛沉浸在追星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肖凯眼底转瞬即逝的黯淡，那簇刚燃起的火苗被无形得风扑灭，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失望在眼底萦绕。

　　十年前的肖凯还是一个又瘦又黑的男孩，因父母工作变动的缘故，不得已转学到新的学校，到了新班级，性格内向的他不与新同学来往，甚至半学期过去了，有很多同学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招来了校霸的欺负，每次妈妈给的零花钱，还在兜里捂热就被洗劫一空，他只能把委屈和恐惧咽进肚子里。
　　那个周五傍晚，暮色给胡同披上灰纱。三个校霸把肖凯堵在墙角，为首的男生腰间系着校服，脚下的帆布鞋破得露出脚趾，他恶狠狠地推搡着肖凯，唾沫星子喷在他的脸上：“敢骗老子？活得不耐烦了？”“我妈出差了，今天没给我零花钱。”肖凯蜷缩着身子，往墙角靠。
　　“升哥，这小子就是欠揍！” 矮胖男生附和着，还朝着肖凯吐了口唾沫。另一个瘦高个男生眯着眼睛，说话磕磕巴巴，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凶狠，一脚踹在肖凯膝盖上：“升哥，别，别跟这小，小，小子废话，我看他就是，就是欠，欠揍了。”
　　肖凯蜷缩成虾米，双手死死护住脑袋，满心绝望地等待暴风雨降临。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到，当他颤抖着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仿佛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只见一个比自己的头发长不了多少的女孩，身手极其敏捷，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三个校霸放倒了，那女孩掰着那个叫升哥的男生的手腕，疼得他嗷嗷直叫。
　　“洛哥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哎哎哎，疼疼疼，饶了我这次吧。”被称作升哥的男生疼得脸涨成猪肝色，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另外两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早就告诉你们不许欺负同学，你们还不长记性呢。”洛洛满眼愤怒，咬着牙又狠掰了掰升哥的手腕，疼得升哥赶紧求饶。
　　“把这个同学的钱都还给他，不光是这次，以前抢的都给老子还回去。”
　　几个人连连称是，走到一起，凑起了钱来，几人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凑出了五十多块钱，颤颤巍巍地走到洛洛面前，伸手递了过去，
　　“洛哥，就这些了，剩下的都花完了。”
　　洛洛狠狠扫视了一遍几人，一把抢过升哥手里的零钱，放到了肖凯手里。
　　洛洛冷冷说道：“最后提醒你们一遍，再欺负同学，别怪我不客气，还不快滚。”
　　几人如释重负，赶忙跑路，刚跑几步，洛洛大喊了一声：“站住。”
　　几人立刻站住，哆哆嗦嗦转身：“洛哥，我们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洛洛走到几人跟前伸出手，几人以为洛洛又要打他们，连忙躲避。
　　“躲什么？”洛洛伸出手来，将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升哥手中，然后皱眉喊了声“走吧。”
　　几人看了看手中的百元大钞，朝着已经走远的洛洛，喊了声谢谢，然后开心的走了，完全忽略了身上的疼痛。
　　直到三个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洛洛才弯腰捡起肖凯掉落的书包，“走吧，还等着他们回来向你要钱啊！”
　　肖凯诺诺地道了声谢。
　　“我是初一三班的孔洛洛，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去我们班找我。”
　　肖凯愣了愣，没有出声，洛洛以为他还惊魂未定，接着说：“赶紧回家吧。”
　　就在洛洛转身准备走时，肖凯突然开口：“我也是初一三班的，我叫肖若施。”
　　洛洛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黑瘦的男生竟然跟自己是一个班级的，自己居然不认识他。
　　洛洛尴尬地说：“哦哦，那找我更方便了。”洛洛得耳朵都红了起来。像极了此时的晚霞。
　　“走吧，看在同学的份上，我送你回家吧。”
　　于是两人并肩地往巷子外走去。
　　“那几个初二的小子，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母都在首都打工，常常没钱吃饭，还经常……”
　　“但那也不能成为霸凌同学的借口，我就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也是，平时不说话，同学们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你得……”
　　一路上，都是洛洛不停地说着话，肖凯偶尔应上一声 “嗯”“好”。

　　洛洛这幅追星的小迷妹表现，让王国栋感到尴尬，王国栋单手扶额，指尖深深陷进发间，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一旁体态臃肿的女人刚要开口制止，却见肖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女人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肖凯修长的手指接过本子，笔尖在纸面划过，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字迹，动作流畅得如同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写完后，他抬起头，眼中盛满温柔，轻声问道：“孔洛洛，你真得不认识我了吗？”
　　这话让当场的几人都愣住了，洛洛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脸颊瞬间泛起红晕：难不成自己这个假粉丝的身份被识破了？应该就是肖凯啊！如果真搞错了，那可就糗大了！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笑容，连珠炮似地解释：“怎么会不认识您呢！现在大街小巷，随便一面墙都贴着您的海报，想不认识都难！” 可说话时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出她的底气不足。实际上，她本就不追星，若不是多金成天在耳边念叨肖凯，刚刚见面时，她根本认不出眼前人。
　　肖凯只是浅浅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没再多说什么。
　　在疯狂粉丝的簇拥下，肖凯终于离开了康复科，PT大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下班后，多金风风火火地赶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洛洛手中的本子，仔细端详着那个签名。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语气笃定：“这肯定不是肖凯的签名！” 说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肖凯以往签名的照片。对比之下，虽然都是艺术字体，但字截然不同，差异显而易见。
　　“不可能！这就是肖凯当面签的！” 洛洛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正要离开的王国栋，“果冻老师，你快帮我作证！” 王国栋无奈地点点头，苦笑着说：“确实是他亲手签的，当时洛洛那副谄媚的样子，看得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国栋拿过洛洛的本子，认真看了起来，半晌，“这好像是三个字的名字。”
　　洛洛和多金立马凑过去，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多金皱着眉头，试探着说：“好像是肖若放？” 话音刚落，就被王国栋否定。
　　“是肖若施。” 王国栋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洛洛记忆的闸门。她呆立原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终于恍然大悟 —— 原来肖凯，就是肖若施。
　　下午尉迟棠去首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了，洛洛、李罡、多金便约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锅。
　　火锅店暖黄的灯光里，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亮的汤汁裹挟着辣椒翻滚。洛洛盯着面前的毛肚发呆，往日总爱抢着涮肉的她，此刻却像被抽走了力气，蔫蔫地窝在座椅里，连多金夹来的鸭肠都只是象征性地戳了戳。
　　“洛洛，你该不是跟主任吵架了吧？”多金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盯着洛洛的脸。
　　洛洛摇摇头。
　　李罡用漏勺压了压锅里的午餐肉，跟多金交换了个眼色：“洛洛，你是不是有心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从知道肖凯就是肖若施后，洛洛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曾经被自己保护了两年的小狮子，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她应该为曾经的朋友而感到开心的啊，可现在为什么觉得很失落，甚至想远离他。所以，当多金软磨硬泡了一晚上，让洛洛帮她再要一张肖凯艺名的签名照时，她一直迟迟没有答应，因为洛洛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如今的肖凯。
　　“多金、李罡，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肖凯那样的大明星，你们会躲着我吗？” 铜锅上方的热气模糊了洛洛的睫毛，她突然放下筷子，瓷勺在蘸料碟边缘磕出轻响。
　　多金咬着鹅肠笑出了褶子：“怎么会！到时候我天天蹲你化妆间，逼你爆顶流的恋爱瓜！” 她往洛洛碗里添了片笋，红油在勺柄上拉出透亮的丝。
　　洛洛转向李罡，像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李罡忽然垂下眼，用漏勺压了压锅里的血旺：“可能不会见了。”
　　“为什么？” 洛洛身子往前倾。
　　李罡夹起一片冻豆腐，看着它在汤里沉浮：“你站在聚光灯下时，我这种在康复科搬大腿的人，站你身边只会像块沾了火锅底料的抹布。” 他说得很慢，语气轻柔，却在洛洛心里砸出个小坑。
　　多金 “啪” 地拍了下桌子，毛肚在漏勺里晃了晃：“李罡你酸了吧？朋友飞黄腾达，你就自卑得想躲起来，这不叫清高，叫嫉妒！”
　　“不是嫉妒……” 李罡把冻豆腐放进洛洛碗里，豆腐吸饱了汤汁，颤巍巍的像他此刻的语气，“你记不记得上回主任拿了国际奖，请咱们吃日料？我连生鱼片怎么蘸芥末都要偷偷百度 —— 有些距离，不是嫉妒，是真的够不着。”
　　火锅的热气突然变得呛人，洛洛捏着玻璃杯喝了一大口酸梅汤，陷入了沉思：是自卑吗？还是看见曾经并肩的人突然长出翅膀时，嫉妒心作祟？洛洛用筷子戳破一颗撒尿牛肉丸，喷溅出来汤汁落在桌面上，模糊了一片，像她此刻说不清楚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