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5、你的味道

　　何畔的心思飘忽，她没有尝过这种滋味，轻轻碾碎，里面包含了半分欢喜、半分笃定。她是一个凡事明确的人，即使从没恋爱过，也深知内心归属，以前赵知总是拿她打趣，有时半开玩笑，说她是老僧入定甚至直言她是个无性恋者，何畔总是不置可否。确实，在她26年的过往时光里，没有叛逆期，亦未曾少女怀春，一路以来她总是比同龄人显得成熟沉默，同龄的女孩子太过喧闹男孩子又稚嫩鲁莽，对她来说，谈恋爱还不如解数学题来的有趣。以前她世界的中心是读书，后来是工作，而现在，或许要换一换了吧。何畔暂时收回投向顾星辰的眼神，一面听着乙方公司代表絮叨的解释着合同条款，时不时的何畔还会问上几个关键的问题，引得对方又是一通解释。“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几条修改，修改过后的合同先将电子版发给我，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下周签约。”对方听完何畔的话，像是得了赦免似的，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致谢，不多时便先行离去。何畔再次朝斜对面望过去，发现顾星辰的对面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等了快两个小时，咖啡续了好几杯，顾星辰连发呆都觉得有点腻了，正想着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还是之前的那个号码，她娥眉似蹙非蹙，接起了电话，电话的男声显得有些急促：“顾老师，我到了，请问你坐在哪个位置？”顾星辰刚想回答，就看到咖啡馆的卡门被用力的推开，进来一个举着电话的男子，眼神正好望向顾星辰。她收起电话，冲着对方扬了扬手，坐回沙发的同时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男子在对面落座，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解释迟到的原因，只是上下打量着顾星辰。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但是她并没有发作，只是礼貌疏离的问着对方要喝什么。高志开了口，说的却是：“顾老师，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浪费时间，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好了。”没等顾星辰回应他又接着说了起来：“我呢叫高志，今年28岁，之前一直忙于学业，无心恋爱，最近应聘到致远高中当英语老师，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房有车，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所以平时很忙，所以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以后生了孩子最好由你的父母来带，我看顾老师长的很漂亮，学历也还可以，身高我也比较满意，相信遗传基因不错！总的来说我对顾老师你还是挺中意的。”顾星辰啼笑皆非的听完高志说的这一长串，挺佩服对方的直率，但也不想再基于面子让彼此耽误时间，于是她说：“我相信以高老师的条件，一定能找到一个如花美眷，我只是一个异乡人，没车没房、父母早亡，实在是配不上高老师，就不叨扰高老师了。”高志对顾星辰的客套话很是受用，竟然觉得她只是自卑而已，“没关系，我不介意，以后有了孩子你也可以全职，男人嘛，总是要挣钱养家的。”言语中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大度，顾星辰将手中的咖啡杯捏紧了又松开，笑了笑，“高老师，我想我们不合适！”干脆将拒绝说出了口，男人似乎落了面子，有些恼怒，言语开始不恭敬起来：“顾老师，你今年也27岁了，挑挑拣拣很容易剩下的！”顾星辰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眼神里的不屑和趾高气昂，刚想张嘴讽刺几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嘲讽：“关你屁事！”顾星辰一回头，何畔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直直的撞进了她的眸中。只见她上身倚在一屏风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倒是勒出一道完美的身形，何畔垂下双手，径直走了过来，并没有再理会对面气成猪肝色脸庞的高志，只是稍微欠了欠身，对着顾星辰说道：“走吗？”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微微拂过，顾星辰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似有若无。“当然！”顾星辰回答的利落坚决，冲着对面丢下一句：“对不起，高老师，我想我配不上你！”这就要离开，不想何畔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很自然的将她带出了咖啡馆，只留下高志还呆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出了咖啡馆的门，何畔依然牵着顾星辰，两人看起来仿若密友，走出了一截。顾星辰停下，喊住了何畔。“何小姐，”“嗯？”何畔恰到好处的松开了她的手，表情轻松、眼神真诚，显得刚才一系列的行为都很自然。“谢谢你！”顾星辰的感谢是真心的，因为如果“关你屁事”这四个由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恐怕以后同事间的关系会变得尴尬难处。“真要谢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饭？”顾星辰看着何畔，努力的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好像这个人真的只是想让她请客而已。顾星辰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何畔的心里却打起了鼓：“不该这么唐突的，万一被拒绝了呢？”如果赵知看到何畔现在的模样，估计惊的下巴都会掉下来吧，冰山何小姐要融化了！何畔懊恼着的时候，只听到顾星辰说了句：“好啊，你想吃什么？”她答应了，但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感谢才答应的。何畔有些开心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将这些抛诸脑后，“跟我来！”何畔带着顾星辰行至路边的停车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顾星辰先上了车，何畔从车头绕过，透过挡风玻璃处看到坐在副驾驶的人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愉悦的很明显。坐进驾驶室，何畔突然欺身向着顾星辰靠了过来，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星辰能够看到何畔侧脸的细小绒毛，皮肤很好的样子，她有些紧张，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安全带！”何畔的话擦过了顾星辰的耳朵，钻了进去，痒痒的，何畔一本正经地拉过安全带，塞进卡扣，这才又拉开了距离，将车发动。“谢谢！”顾星辰的耳根又开始发红，何畔看在眼里。“顾老师再说谢谢的话，又要欠我一顿饭了！”何畔笑着说道，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小米牙。顾星辰有些臊的慌，索性把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和人群，不再开口说话。一路上大多时候两人都在沉默，静谧的有些蹊跷，顾星辰觉得自己怕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和一个近乎陌生的人出来。车程似乎有点久，路灯逐渐亮起，世界一片昏黄。一阵歌声传来，是何畔打开了车载音响，“望着回忆如倒镜里那公路，千支街灯向后逃，急弯与直路、辗转的征途，洒脱一点会较好，我爱上在六时散的雾，更悄悄地为日出倒数，我发觉我并没事情要哀悼，悠然能明白到，叹喟又或许太早，时速，恕我不知道，也不介意我迷了路......”顾星辰听着歌，心里默背着每一句歌词，大概是年少时候的记忆即使累积经年也无法忘怀吧。顾星辰听着歌，心里默背着每一句歌词，大概是年少时候的记忆即使累积经年也无法忘怀吧。现在很少有人会听这首粤语老歌，“回忆是后镜里的公路”顾星辰一字一句念出这首歌名，又接着说：“其实，我喜欢这首歌的歌名远远胜过歌曲本身。”何畔微微有些惊讶，轻轻地踩住了刹车，轮胎和地面短暂的摩擦后缓缓在路边停下，顾星辰从恍惚中抬头，转头面向着左边驾驶室，何畔从顾星辰的眼中看到的是无助和哀伤，她抬起右手，将顾星辰垂下的一缕头发挂到了耳后，语气温和：“我们，马上就到了。”一瞬间，好像又有香气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