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闹钟》拉胯

4、第四章

　　盛夏的黑夜来的总是格外晚，深蓝色的天空映不出点点繁星，但前方s市市中心的霓虹代替了恒星们的位置，闪得无数追梦者融化在这篇繁华里。

　　陈艾搭的车像是萤火归入星河，一头扎进城区。

　　天创集团旗下各个公司的办公处基本都集中在市中心的天创大楼，两条主干道交汇处，可以说是最好的位置，就像是星河中央最亮的那颗。

　　地理位置好，晚上交通状况也不错，陈艾此行不可谓不顺利，到达天创大楼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裕。

　　早有人在附近等候，直接将陈艾引导进电梯，直达22楼。

　　下了电梯陈艾才知道，天创娱乐虽然只有12名员工，办公空间内却占据了整整一层，化妆间，spa间，衣帽间等甚至比常规会议室都大出不少——周家宠女儿的态度可见一斑。

　　随着指引来到会议室，看到主位上放置规整的手提电脑，摄像头，麦克风，矿泉水和代表天创的吉祥物玩偶，以及主位周围的摄影灯打光板，陈艾对这个团队的专业性评价更高了一点。

　　眼下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直播设备，陈艾也无暇多做停留，只看了一眼就被领到员工休息室进行准备工作。

　　先是好好洗个澡，接着是做发型和上妆，最后一步是换一身行头，装出一副业界精英的样子来。

　　一切就绪，陈艾一边看着自己在车上准备好的直播大纲一边等待十一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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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十一点，大量观众就已经涌入直播间准备围观周渔——不论是粉丝期待盛世美颜，还是路人前来吃瓜，亦或是对家花钱请来的带节奏水军。

　　结果没想到，正式开始的时候，屏幕前出现的不是周渔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帅哥。

　　更没想到的是，弹幕功能从开始就被关闭了，吃瓜路人想分享心情都打不出字来。

　　于是八卦论坛“胡椒”马上盖起了关于今晚周渔直播的高楼。

　　“这是谁啊？是天创的工作人员吗？”

　　“工作人员都能有这个颜值就离谱！我赌是天创签的艺人。”

　　“不是，怎么不能发弹幕啊，好急！”

　　“这是不是哪个男团的？有没有姐妹来科普一下！”

　　“别逗，哪个男团有这种颜值怪兽早就火了。”

　　……

　　“大家好，我是周渔的经纪人，十分抱歉，周渔本人正在s市进行新剧《涅槃》的封闭拍摄，今晚由我来给大家科普正确的阴阳怪气的方法。”直播摄像头前的男人缓缓开口，暮气沉沉的低音仿佛佐证了他阴阳怪气的实力，让今晚的直播内容更引人期待了一些。

　　“另外很抱歉本直播间关闭了弹幕功能，请大家谅解，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听得开心的时候有自爆卡车过来发一些会引起直播间封禁的内容。我已经看到了‘胡椒’的直播讨论贴，等下我会在里面随机选取提问进行回应。”

　　顿了顿，镜头前的男人继续说道：“首先，我们阴阳怪气，需要了解如何规避诽谤，侮辱两个大坑。”

　　“诽谤很简单，诽谤罪要求必须是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那只要你说的是确有其事就不会构成诽谤。如果你不知道你道听途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也没关系，你保留好原始链接，证明你传播的消息不是你捏造的，同样不构成诽谤罪。”

　　“侮辱罪就比较复杂，它要求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名誉，并且要求情节达到严重。”

　　“以本次事件为例，虽然沐尘先生所说我方当事人对男性没有兴趣完全是捏造事实，但由于此言论不涉及名誉侵权所以我方也无法提起诽谤或侮辱罪之诉。”

　　“但是！”陈艾加大了音量：“反过来讲，我方在微博上发送的信息都是其他网站公布的信息，沐尘先生与其老板在公共场合勾肩搭背举止亲密不是我方捏造出来的，项钟先生旗下艺人面部特征相似是利用技术拟合出来的，项钟先生曾卷入对男性的强制猥亵罪也是客观事实，这三件事我方只是转述，并没有采取暴力或其他手段进行讽刺侮辱等行为。最后，喜欢同性是一个法律并不禁止的行为，这也不会导致一个人社会评价降低或是名誉受损，这也是我方未起诉沐尘先生侮辱罪的主要原因。”

　　“总结一下，项氏公司的恐吓在我方眼中苍白可笑，天创集团的法务团队有着丰富的经验足以应对任何情况。此外，合法阴阳怪气的基础是要有事实作为依据，任何基于捏造或虚构的阴阳怪气都是诽谤，其次需要保持礼貌，做文明人，利用我们社会生活中中性或者褒义的词语达到我们阴阳怪气的目的。最后请大家尊重他人的个人隐私，就算不构成诽谤或者侮辱，泄露他人隐私也是侵权行为。”

　　“最后我方严正声明，沐尘先生微博所述与我方当事人的恋爱经历均属捏造，周渔女士尊重每一段感情，若有必要我方将公布微信聊天记录自证清白。”

　　“接下来我将在直播贴中随即选取提问回答问题。”

　　总算是讲完了理论部分，早已口干舌燥的陈艾却不能就此结束直播，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人人都懂。

　　但选择什么样的问题，做出什么样的回答都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判断和构思，浏览半天帖子后还要沉默半天想答案的冷场情形无疑会让直播效果大打折扣。
　　陈艾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点开帖子浏览了起来。

　　“53楼提到——能否举例说明怎样才能阴阳怪气？”

　　“好问题，咱们以某沐姓演员举例，沐演员演技菜不能直接说，因为你可能会有侮辱罪的法律风险，换个角度考虑，‘菜’一般以绿色为主，作用是下饭，你就可以说沐演员演的绿色，比较下饭。这样你就可以在规避法律风险的前提下委婉地对他进行提醒。举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当一个人的评价含有贬义词汇的时候不妨发散思维，将贬义词替换成相关或者相近的中性词或者褒义词。”

　　“77楼的问题是：‘周渔在《涅槃》里扮演什么角色？有什么故事？男主人选一直未透露是有什么秘密吗？’”

　　“周渔跟剧组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抱歉无法正面回答您的问题，不过我可以保证本剧不存在绿色演技或是下饭剧情，剧本跟选角都非常用心。”

　　“122楼的问题‘这次事件起因是沐尘出轨，但为什么你要把项氏娱乐拉下水呢？’”

　　“沐尘作为项氏娱乐的艺人，其一言一行均代表其公司的底蕴和企业文化，如果一个公司的企业文化是造谣以及敢做不敢当，那我方不介意替项钟先生对其艺人重新做一次入职培训。另外本人拥有良好的卫生习惯，最看不得有人屁股上有屎还往别人身上抹的行为。”

　　“关于159楼问到的究竟两位当事人谁对谁错，我不会说清者自清，也不会搞律师函警告，事实就是沐尘才是两人感情的背叛者，但是背叛的合谋究竟是此前从未跟沐尘先生接触过的沈星移还是另有其人，我相信大家可以从公开的资料中得出自己的答案。”

　　……整个直播一直持续到深夜，即便是早就适应了高强度压榨脑力的陈艾此刻也有点吃不消，翻了翻剩下没有回答的问题，有一部分是询问周渔的近况，一部分是与此次事件无关的法律咨询。

　　“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守在屏幕前的各位今晚也辛苦了，我在这里代表周渔感谢大家的支持，未来有时间周渔会来亲自直播。”

　　说完，陈艾关闭了直播间，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真让人头疼啊，不过一想到这都是自己自找的，除了坚持下去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不过现在仍然不能休息，来看直播的终究是少数，多数微博用户的观点来源还是以大V和热搜为主，没有公关配合，今晚的直播只会在第二天被睡了一夜的网民们遗忘。

　　正在陈艾头疼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直接坐到陈艾对面的座位上，抬手挥了一下手里的纸张，开口道：“介不介意现在做一个面试？”

　　“天创大当家亲自面试，哪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您连我的简历都没有怎么做面试呢？”

　　眼前这个男人生得一副不苟言笑的样貌，作为中年人来说已经算是惊人的发量之下是一双与周渔一模一样的杏眼，虽然看起来比查资料时看到的照片多了几道眼角的鱼尾纹，但当年的意气风发却仍然留在眼神中。

　　“我喜欢提前做好准备的年轻人，简历随时补上就可以，相信愿意来天创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拎不清。”男人显然对陈艾认出自己身份一事并不惊讶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道：“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