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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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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路寻,名字是阿娘起的。
不错,来此处之前,我曾有过一个家。
我是阿娘在路边捡来的。那时她正去山里采草药,半途发现了彼时已奄奄一息的我,阿娘素来心善,见我尚有一口气息在,便寻了阿爹出来,将我背回去尽心救治。
阿娘医术精湛,没几日我便有所好转,我孑然一身,无以为报,正巧阿爹阿娘年纪渐长,膝下却无一子半女,我便认了他们二老做爹娘,与他们一同生活。
许是记忆有损,我并没有从前生活的丝毫印象,既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又不知年岁几何,家住哪里。
阿娘说,她初见我时,我虽形容枯槁,可身上并无长年漂泊的痕迹,说这话时她的眼里似有悲悯,她说,我家里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否则像我这样一瞧便是被细心呵护长大的孩子,怎至于流落在外,差一点就病死于山野中呢。
阿娘还说,路寻这名并非是她胡诌出来的,那时我病卧榻上,烧得糊涂,口中一直嘟囔着些什么,阿爹在旁问我叫什么、家住哪里,反复几次后,只模糊听我道了一个名字,此后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们只知道大略的发音,却不知具体是哪两个字,阿娘思及我是她在路边寻来的,便照着发音拟了“路寻”二字,权当做我的名字。
虽然我并非阿爹阿娘的亲骨肉,可他们一向待我很好。家中并不宽裕,仅靠在边陲小镇上开着的一家医馆维持生计。不过在我们一家三口的细心经营下,日子倒也过得和和美美。
倘若不曾发生后来那些事的话。
往事如风,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伤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愈合成了一道浅浅的疤,时而会有些细密的疼痛,丝丝缕缕地缠上心尖,虽难捱了些,却总归不似当初那般血肉剥离的疼。
陆远早功练罢,我也该开始我一天的活计了。
当日师父带我上山时,只道是停云峰缺个洒扫煮饭的杂役,我知他不过是看我可怜,欲给我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故而寻的托词罢了。
可受人恩惠哪有不还的道理,既是招我做个杂役,我便好好做个杂役,也算稍稍还了他这一份恩情。
说是一日的活计,可我真正能干的也不过是扫扫地,浇浇水,擦拭一下器物表面几不可见的微尘。我向来不善厨艺,做出的菜肴常使得方圆百里人畜不留,是百年不得一见的杀器。因而停云峰向来是师父掌勺,我倍感惭愧之余,洒扫也格外地卖力起来,故自我搬来后,停云峰大大小小的器物一个个光亮得能映出人影来。
我这般卖力,除了为还恩情外,也是为着一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