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瞬以

5、邂逅 我很确定那

　　“小至，你多少天没有睡了。”我和他走着去公车站。他走起路来有点摇晃，我真的担心他随时会倒下。
　　“我睡不着。只要一躺下，我就会想到洛洛的样子。就算睡着了，也会从梦中惊醒，总是担心洛洛就这样离去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一股酸楚却涌上眼眶。
　　“小至，不要这样，你不知道有人会为你心痛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流着泪。我不敢告诉他我的心有多痛，我不敢让他知道我宁愿哭干自己的眼泪也不忍心看到他的眼泪。
　　“我不在乎，除了洛洛，我不在乎其他人”“我呢，我你也不在乎吗？”小至突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我， “零，你是洛洛唯一的朋友，我当然在乎你，可是你不是洛洛，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她是我心中的唯一。”说完他转过身，毅然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眼泪已经流不出了。那一刻，我真的希望自己是洛洛。就算只剩下几天的寿命，我也想要和她交换身份。小至他不懂，高一那年暑假遇到他后，我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那是个炙热的暑假，太阳明晃晃得让人眼花，连风也变得慵懒起来。洛洛去了沿海的城市，画海，画蓝天，画阳光，她说要画出夏天的透明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而我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钢琴考级，参加了一个琴行的短期培训班。那个琴行离家不远，步行20分钟左右，但是在这样的阳光下步行是会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撑着小花伞，把头抵在伞骨上，热气熏得我的眼睛几乎都打不开，我的步伐开始迟缓起来，无法抑止的困意袭来。就那么一瞬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当我感觉到痛时,自己已经被从地上扶了起来,也才发现自己是被单车撞到了。
　　“你没事吧？”扶我起来的是一个男生，他的嗓音略带嘶哑。
　　我侧过头想看清他，过于炫目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隐约中只看到他的一个轮廓，我竟有一种仿若隔世的熟悉感。“我没事。”身上的疼痛渐渐的消失了，他的面容也在我的眼中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多么英俊的面孔，他的面容明净，眼眸深邃，棱角分明，瘦而硬挺的身材，穿着格子衬衣。虽然此刻的他看起来仿佛带着一股摄人的冷峻，但只要他露出哪怕一丝笑意，我觉得冰雪也会随着那丝笑意消逝。
　　“对不起，我赶时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毫不费力地提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仿佛那是件没有重量的东西。看着他骑上自行车离去。我正准备向前迈出步子。“啊——”我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那阵剧痛让我无法站立，摇晃着身子我又跌坐在地上。
　　他刚骑出几十米，听到我的叫声又折回头。看到我跌坐在地上，他掀起我的裤脚，仔细查看了我的脚踝，“可能是扭伤了，很痛吗？”语气中满是关切。他突然抬头望向我，眼里蕴含着一丝温柔，那一丝温柔竟让我忘记了呼吸，我听到自己的胸膛传来剧烈的跳动声，我很确定那个时刻世界只剩下两个人，我和他。
　　我轻轻摇摇头，“不痛。”
　　“还说不痛，都肿了一大片。”他突然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牵过来，“上来”他指指车后座，“我送你回家。”
　　“不行，我要去练琴。”我摆摆手，“而且你不是赶时间吗？我自己过去可以了。”说完，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伸手拉住我，“上来。”语气中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我仿佛中了魔咒，顺从的坐了上去，双手局促的缩在一旁。他回头瞟了我一眼，不动声色的把我的手环在他的腰间。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异性，他看起来很瘦，肌肉却是如此结实，手指上传来他温热的气息。
　　“练琴的地方怎么去？”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前面转右。”热风吹鼓了他的衣服，贴在我的脸上，带着一抹柠檬的清香。往日熟悉的街景开始陌生起来，这里是我每天走的那条路吗？为什么这一刻我竟觉得自己掉进了幻境，而我竟暗暗希望永远留在这个幻境里。
　　“是这里吗？”他停了下来。那是一间很小的琴行，临街的那边是一整片的落地大玻璃，透过玻璃望去，是摆的整齐的钢琴。在阳光的照射下，琴身折射出油亮的色彩，仿佛可以闻到木头的清香。
　　我不可置信的望向琴行，怎么会那么快，可这里又真真切切是我每天来练琴的地方。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下车了。
　　“练到什么时候？”他问。
　　“大概四点半。”我的声音略显生涩，头低着，不敢望他。
　　“尽量不要乱走动，我先走了”他交代了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练琴是很枯燥的，反反复复的弹着同一首曲子，而时间则偷偷的在十指间流逝。
　　突然发现窗外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我习惯性的抬头张望。是他，他怎么来了。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涌动，心急的结束了今天的练琴，虽然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痛楚，但我还是加快了步伐。
　　“你怎么来了？”我故意压低了声音。
　　“送你回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眼神却飘了很远。
　　这次我没有拒绝，我根本就不想拒绝。坐在车后，我想显得很自然的把手环在他的腰间，但我还是没有做到，依旧是他抓起我的手环住他。一路上，他几乎都没有说话，除了问我家的位置。而我，连问他的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我才知道很多东西其实一早就注定了。如果那天他没有撞到我，如果我们没有相逢。今天的我们又会有怎样的际遇。没有人知道。只是我想，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爱得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