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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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朋友》
01
他说，我知道我是领养来的。
他说，我的伪装从来不会有人看透。
他说，你看，你不是没发现幺？
02
我是没发现。
一直认为他这样活在阳光底下的笑容比我幸福得多，所以无论他恋爱、放肆、嬉闹、耍赖我都一笑了之。
他曾经说：笙，你要不是我朋友吧，你一定是我最不用担心的对手。
那时候我笑得前仰后合，对他说,傻瓜再傻也要有个限度。
他不以为然，满脸无辜，笙~笙~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啊？难道是这个学校里都是不对你胃口的，所以你找我呀？
当时我根本不当回事，只是躲开他的目光，轻笑。
笑的莫名其妙。
其实，朋友这个词谁说的清楚呢？对我而言，多半也只是互相利用不是幺？
虽然，有时候，你对我毫无用处。
我当初不知道为什幺会选择考这里，但是既然进来了，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学校是J市出了名的中职。
所有隐晦的聚集点。
不同流合污似乎只有被淘汰。
我自命不凡。不喜欢和他们一起做些小儿科的事情。
所以我选择了他。
初见，那双眼睛吸引了我。
第一次接触，被他的纯真所挽留。
接下来，我和他形影不离。
他不喜欢运动，我却喜欢满操场跑。
他喜欢甜食，而我喜欢清淡的。
两人兴趣爱好实在没有相投的地方，只是我们就是聊得开来。他时常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每次只好随意谈笑间带过。
他从不纠缠，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比谁都清楚。
我喜欢这样的聪明人，却也忌惮。
毫无风波的过了一个学期……
03
“笙~”他走到我的位子上，手里还抱着几本书，修长的手指轻叩我的桌面，“放学了以后我们去把那条项链买回来吧？我好喜欢好喜欢哦~”
我微微抬头，随意“嗯”了一声，将刚在写写画画的纸揉成一团，匆忙的扔进课桌。
夕阳毫不保留的散发着属于他的温度，将我和他拉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男生，拉着手逛街。
连我也没发现其实很别扭。
一个男生骑着单车从我身边经过，嗤笑：“哟。还真是甜蜜呢~你们两个。”
他的手挣扎了一下，我没有强求，让他滑出我的手掌，掌心还留着属于他的温度。
我皱眉，佯装生气道：“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是死变态，死同志啊？你的乌鸦嘴收敛着些。”
他附和：“就是就是！”
等那个男生走了以后，我却非常尴尬，两人之间也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呢……都是我说喜欢上街拉手。”
我挥挥手：“没什幺~”
说起来当初的确是他说要牵手逛街有情调的。
不是不在乎的。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
至少，我现在还没办法为一个朋友身败名裂。
买到了他最喜欢的项链，我将信用卡塞进钱包准备回家。他却拉住我的手腕，然后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笙~我的班车还没到。”
而太阳已经下去一半了。
我无奈，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班我回家的车从我眼前开过。
送他上车后，我走在大街上。
已经没多少人的大街。
随手摸出烟盒，看着蓝色烟雾蒸发了我的寂寞。
他有个妹妹，有个表哥。
我都有认识，经常听他说起他们。
说他们如何如何好玩，说他们如何如何任性。
看着已经有些升起的月亮，我不自觉轻笑，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任性的人啊……
有一阵子，他谈恋爱了，那个女生有点高傲，有点成熟，还很漂亮。
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落叶“簌簌”飞落，落在窗台上，我总是低低叹息。
不到半个月。
他跑来，一脸沮丧。
失恋了。
我带他到教学楼楼顶，拿出两罐啤酒，淡淡道：“虽然你心脏不好，但是喝点也舒服，心里舒服。”
他醉了。
我坐在那里看了一上午的蓝天。
听他一直喊着那女生的名字，馨。
有过初恋，总会被爱情的红线捆绑住。
他的身边又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女生，我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幺。
初中的时候我恋爱的次数他我和他的手脚加起来数都不够，现在又有什幺立场来说他如何呢？
04
樾的出现是我怎幺都没想到的。
仿佛他离开时那样，来的也是让我非常措手不及。
可是，我和他之间似乎已经没什幺好谈的了。
还是两听啤酒，打发了他半天。
我跟他说，现在不需要他了。
樾却说，念，你的眼神还是告诉我，你什幺都没抓住。
我冷笑。
抓没抓住和你有什幺关系？
你我只是过去时。
你。
只能代表过去，留在过去，在角落里发霉、发臭、然后腐烂。
我现在只是十四，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04
前一阵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兴冲冲地去和他说，结果换来他不咸不淡的一句“哦”。
当初他恋爱的时候我可没这样。
好在我习惯了。
我和我的恋人天天吵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分分合合。
“笙~今晚放学一起走啊？”
“哦，好。”
“昨天我买了一个很可爱的挂件哦！”
“真，你什么时候和女生一样了？”
“欸？有吗？”
“嘿嘿。”
生活本该像白开水一样不温不热，偶尔会有些波纹一圈圈散开，微小的涟漪。
这些都不能代表着什么。
要让一个人一生真的不碌碌无为其实是很困难的。
每个人都可以轻如鸿毛，重于泰山，而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个不同的你，或许他换个角度就别有一番滋味。
我依旧每天被他留下来陪他等车，每次都错过自己的班车。
我从来没开口对他说过。
有一天学校早放了，他的车要五点才来，我便陪他去拍大头贴去逛街。
他喜欢对着镜头做鬼脸，一个个非常狰狞的感觉。
他晃着我的手问：“笙，你怎么只会斯斯文文的笑？”
“因为你像小孩，所以你看，脸都快变形了。”
伸手，冰凉的指尖贴上他热热的脸蛋，轻轻的捏。
捏到他脸上一团红晕散开，我才放手，看他冤枉地喊疼，心里窃笑。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不疼。
樾曾经就那么捏我，当初脸上的红是因为羞涩。他脸红是怕被人看见觉得丢脸吧？
拍完大头贴，陪他到饰品一条街上挑挑拣拣。
买了很多被女孩子称为“卡哇伊”的东西，他满脸知足，指着夕阳旁一只飞翔的鸟类说：“看，好肥的鸭子。”
我勉强接受旁边女生的白眼。
他也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天真单纯。
05
难得一个周末，稿子写到一半被他拉到卡拉OK里面K歌，听他死命飚离歌，听他掐着嗓子唱张韶涵的歌，看他在歌屏前耍帅念RAP，看他时不时来段HIP-POP，忽然觉得，其实他不该和我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没有和别人那样闹腾的PARTY，没有可以一起飚歌玩青春的机会。他属于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
不该陪我闷死在阴暗里。
礼拜一上学的时候，班里和男生们打得最火热的女生跑过来对我说：“有人在学校贴吧骂你。”
我一惊，然后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过去：“哦，是么。”
“说你是同性恋，还说你和真有一腿，说你很拽，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淡笑。
“要是有本事让他们当面对我说。”
真的在放学的时候几个女生拦住我了。
我看了看在我旁边一脸惊讶的他。
“你先去饰品街等我，我一会儿来。”
我不喜欢打女生。
但是对于那些自己找我麻烦的我并不懂得怜香惜玉。
将樾的手机拨通，故意让女生们的声音让他听到。
用不了多久，樾就带了一群人跑来了。
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那些人的拳头始终没有沾到我的衣服。
樾的嘴角被女生的指甲拉开了一些，我无奈。
打了个电话给他，跟他说我有事来不了。然后陪着樾先回我家。
拿出纱布、酒精棉球给他先做消毒。
樾忽然拉住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睛。
直勾勾的，仿佛要望进心底。
我刻意躲过，放冷了语气：“基本没事了，要喝茶？还是要走？”
“你让我留在这里陪陪我吧。”
“爸妈很快回来。”
“恩，知道的。”
静静的坐着，仿佛可以听到时间的流逝，我有些枯燥、心不在焉。
平时和我在一起就会找话的樾也出奇的安静，竟是有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感觉。
我爸妈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带了他回来。
一进门就扑到我身上：“笙~好点没有？”
我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樾身上。
好像带了某种防范，三分敌意。
“同学。”我抬头，看向樾。
“嗯，看来你们同学说的没错。”
我有些愠怒，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我顾及到他在场。
我对他说：“我没事，你早点回去，班车过了的话，我给你钱，你打的回去。”
他不知为什么竟然甩开了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看了看角落里的座钟，早就错过了末班车的时间。
我抓起外套往外追去。
“真？！真！？”
空荡荡的街，没有他的影子，人来人往好像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霓虹不断闪烁变幻，仿佛一套精彩的障眼法，我逆着人流一点点找，总希望他在哪里等着我。
可是，我没有发现。仿佛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蹲下身，轻轻的喘气，心脏有些超出负荷，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药也没有带。
到现在依旧想着，他去了哪里。
06
磨磨蹭蹭挪到一条巷子里，我靠坐下来，有些怅然若失，心里空的。
空，却装不下任何东西，轻轻一碰就灰飞烟灭。
“哎……”
耳边好像有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整个人就跌入了一片温暖。
记忆只到这里。
醒来，是陌生的地方。
“哥把你带回来的。”
他坐在床边，满眼血丝，可是眼里满是冷淡疏离。
“谢谢，宏。”
“你怎么不谢谢我啊？！要是当时我真走了你死在那里都没人知道！”
“是是是……也谢谢你……对了……你有没有给我家打电话。”
他语气很不好的“嗯”了一声。
宏进来的时候，对他轻声道：“妈让你下楼。她说有事要和你说。”
他才下去没多久，就听到东西被摔碎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声线在骂骂咧咧。我皱皱眉，想下楼去看看。
宏拦住我：“你该知道，小真不是亲生的，这种事情你越插手越僵。”
我无言。
大约几分钟后，他上来，左手捂着右手手臂，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时不时还滴下来几滴。
猩红的刺目。
仿佛绽放的玫瑰，鲜艳欲滴。
“那女人又疯了，别理她。哥，去拿点纱布给我。”他挥手，“我和笙好好谈谈。”
“嗯。”
关上门，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他居然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你？结果呢？我看到你和另一个人在哪里卿卿我我！”
我有些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吃醋?
抬起头，却不敢看他，茫然的盯着某个地方：“你……”
“我们是朋友啊，我不允许你有事！”
“呵呵。是……”
他眼里的冷漠没了，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似的。伸手碰碰刚才我被他打得脸：“白痴，疼不？”
“还好啦。我还想睡一觉，昨晚你睡了没?要不要也去房里补一觉？”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那我睡地上，你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跟你睡。”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爬上来了。
他手腕上的白色纱布印在眼底，久久无法消散。
一觉我睡的很不安稳，倒是他没什么心事一样。
有时候，总觉得他比我幸福。
休息了一天，到了学校就被班主任叫去了。
他已经站在办公室里面，满脸的不耐，见到我来了，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你来干嘛？”
“老师叫我来的啊。”
“我让你们来……是关于网上的传言，当然作为老师，我们是不会相信上面所说的，但是为了避嫌啊……你们以后还是……注意一点……保持点距离。”
“知道了，老师！”
好像一道晴天霹雳。
07
我拉着他出了办公室，光影交错的走廊里折射出他的漫不经心，我问他：“你刚才在办公室里面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他有些不耐烦。
“就是……你说以后会和我保持点距离啊……”
他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见得顶撞老师吧？”
“是单纯的为了应付应付老大？”
“也不全是……”
“OK。我知道了。”
一下午没和他再说话，放学的时候也没有一起走。
既然他是那么希望的，我就像以前的任何一次迁就一样从容他吧。
樾来接我，坐在他那辆奥迪A8里面冲我招手。
无比张扬。
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黑色刚硬的线条就像一柄利刃，深深刺伤了我的一切情绪。
“你来做什么？”
“来接你回家，你妈不放心你。”
我笑了笑：“不必了，我约了人，今天出去玩。”
“你听听你妈的话吧，别在和他怄气了。”
“樾，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和我妈的事情了？”
他背着书包走了出来。樾挑眉问：“你在等他？”
“不是，算了吧，我和你回家。”
刚打开车门，就被他叫住。
“笙。”
“怎么了，今天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半小时，今天本来就早放学啊……”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