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番外 赵婕 朋友之心 心心相印的 ...
-
我，赵婕，25岁。
颜欢已经离开了4个月了，对于这种分离，我还是很不习惯的。因为，自从我们3岁相遇之后，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我的朋友，不多，不，应该是说很少。有一个经常跟我练嘴皮子的倩怡，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颜欢。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两位女性朋友，不得不承认，她们陪伴我度过了那人生中大部分的春夏秋冬。
我和倩怡总是白天自己忙自己的，从不过问对方。到了晚上，我们也总都会拖着疲惫的身子相聚在沙发上。我们会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看一些或新或旧的电影，然后讲一些或热或冷的笑话，或者聊一聊远在法国的颜欢。
还恍惚记得那天她离开的情形。坚毅的背影，挺拔的身姿，我也终于发现，原来这个我从小保护的女孩，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其实，我从小，就是羡慕她的。
这种心情，我也从未开口说过。因为我觉得朋友之间，不应该夹带着这种不好的感情。可是还是要自己承认，这种羡慕，还一直藏在心底，不过幸好，没有衍生成嫉妒。
我的父亲是一个固执的大学历史教授，他的性格就和他的职业一样，死板，老气，一成不变。托我父亲的福，我一直到大学之前都没有穿过裙子，因为他觉得太不正经，花枝招展。而我那为夫是从的母亲，也自然不再敢给我买那漂亮的花花裙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第一次见到颜欢的情景，会记得那么清楚。
那个时候，同龄的小女孩都会用鲜艳的橡皮筋扎一个一个的小辫子或者小羊角，而我，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记得那天，我照常蹲在大石头上看那一堆的女生玩过家家。远远走过来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为什么我会一眼看见她？因为那时的她对于当时我的来说，是多么特别。
她的裙子，花裙子，而且是真的很花，而那样的繁花，是我那时不敢奢望的。她的头发很短，可是头上还是努力扎满了小小的羊角。
现在想起来，其实那天她的装扮，是多么的艳俗。可是，她却有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而且，那么多。
我当时就感觉这个小女孩，是在帮我一起穿，代我漂亮。因为我用不了，所以她就用了好多好多，来弥补我的遗憾。
看着花裙子离我越来越近，我呆呆的抱着腿，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仰着头的眼神里，尽是羡慕向往。
“你可以爬上去哦？好厉害！带我上去好不好？”
咬着手指的女孩，有一双好大好黑的眼睛。
后来小学的时候学了这么一句话，当时了解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就是在说颜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我叫颜欢，你呢？”
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拉上了大石头，她满头的刺猬小辫，有一些都歪掉了。
“我叫赵婕。”
“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好不好？”
“好啊。”
我们开心的打钩，承诺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谁违背谁就是小狗。
和颜欢一起度过的童年，是我过得最疯狂的时光。
小学和她一起揪别的女孩的长辫子，初中和她一起去找到不喜欢的老师的车子，然后把车胎放气，高中陪她一起去递情书，帮她传纸条。
转眼，我们混过了最单纯美好的日子，一起上了大学，开始了我们另一段轰轰烈烈的生活。
我的性格，在成长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冷漠淡然。颜欢总是百思不解的问我为什么，小时候那样的泼丫头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其实我想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隐藏我的热情，用冰冷来武装自己。因为我要保护好我自己，要保护我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所以我要时刻冷静，理智，不能让一切外在的因素蒙蔽我的双眼。
大学四年，我不曾找过男朋友。不是因为是不想，只是，看中的那个，未必看得中我。
我和倩怡一起鼓励颜欢去追江远，一直催促她，让她提起胆子。可是我自己却不敢对喜欢的人做什么，果然还是说别人比较容易。
在大学就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在我以为这四年又要像以前一样平淡而欢乐的度过后，发生了我们生命中，第一件曲折。
老天总是爱捉弄人，总是不爱让人过得安生。
我和倩怡抓住江远的室友，终于知晓了他的去向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到颜欢，带她去寻找那个失踪的人。
我现在都很怀疑当时我到底是不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颜欢那悲伤的眼，强忍住的泪，痛不欲生的日子，都让我很质疑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当江远出现在刘璃身后时，我整个人都被怒火吞噬。
当时脑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他们消失，我要让他们再也不能伤害颜欢。
我和倩怡抓住那个女人拳打脚踢，我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江远突然说出来的话，让我们都呆住，心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看着门口的颜欢，她此时的迷茫无助，在我看来竟是那么清楚。我能感觉到她的疼，她的痛，那近乎窒息的心口。
她说她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看着她的摸着肚子的神情，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义无反顾。
我不再劝说她，只是暗暗在心底下决定，我会把那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事情往往都出乎意料，在我们努力做着准备，等待孩子的降临时，那个可恨的女人，竟然出现了。
我不想看见她，连挥着扫把要把她赶出去，可是颜欢竟然出声叫住了我，说要让那个女的进去。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走到了阳台，远远隔看着屋里默默发生的一切。
刘璃在哭，不停的抖颤着身子，而颜欢，什么都不说，一动不动的坐着，静静的抚摸着自己已经突起的肚子。
晚饭的时候，颜欢红着眼睛，告诉我，她决定要打掉那个孩子。
我很愤怒，很生气。
气颜欢的软弱，气她竟然要放弃自己的孩子，气她竟然要听那个女人的话，打掉自己一直守护着的孩子。
我骂了她一晚上，她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默默的流泪。
她的泪滴在肚前的衣服上，溅湿一片。
我终于停止我的怒骂。要打掉孩子，最难过的人，还是她自己啊。
过了两天，我陪她去了医院。
孩子已经成型，是一个健康的男孩，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生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却要被迫终止。
大医院不让打，连他们都不忍心去剥夺这个孩子的生命。
可是她还是要打掉孩子，那个坚决的样子，跟当初决定要生下孩子时一摸一样。
我找遍了整个城市，到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间经验成熟的老医馆门诊。
可是他们打掉孩子的方法极为残忍，连我听了都寒气直冒。
我不敢告诉颜欢，我怕我又做错什么，我不能忍受伤害她的人是自己。可是，我还是告诉了她，我想劝住她，停止对孩子的残忍，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想法。
先打一针到肚子上，把孩子杀死在妈妈的肚子里，第二天再来打针，把孩子流下来。
颜欢揭开上衣，露出圆鼓鼓的肚子，医生毫不留情的将针扎在她的肚子上。还来不及掉眼泪，针已经从身体里抽离。
我和颜欢都顶着苍白的脸回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是静静的坐在床上，痛哭流泪。
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但是看着她的肚子，想着里面那个可爱的男孩将会一点一点的在肚子里死去，连我都无比痛苦。
颜欢抱着肚子哭了一晚上，我，也陪着她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顶着两对金鱼眼，脚步轻浮的来到了那个小医院。
医生给她打点滴，整整2大瓶。
颜欢不能打麻药，而孩子也不可能成为一滩血水。所以，她只能硬生生将孩子生下来。
我一直在小房子里陪着她，帮她擦汗，看着她雪白的脸，同她一起流泪。
她一直在痛苦，我看着那血肉模糊，心里也泛酸直想吐。可是我还要照顾她，我不能先倒下，我要给她力量。
孩子流下来了。颜欢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眼泪顺着太阳穴留下。
我一直握着她的手，哭到不能自已。看着她扁扁的肚子，我仿佛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都没有去看那个孩子，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因为我们其实都好害怕。
我偷偷的找到了医生，希望她帮我们好好安葬那个孩子。
孩子有了一个墓地，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颜欢，我怕又看见她那惨绝人寰的痛苦。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做噩梦，总是紧紧的抱着我。而最不喜欢睡觉时被人抱住的我，也会默默的轻拍她，安抚着她。
那段时间，我要出去找工作，可是我又不敢离开她，总是忙的心力交瘁。
而她，也自从孩子打掉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觉得支撑不下去了，支撑不了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她。可是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能倒，我要支撑住她，不让她倒下，所以我绝对不能倒。
我隐藏起一切的悲伤，每天对着她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的对她笑，努力的和她说话，可是，她始终是成天一句话都不说。
我很害怕这样沉寂的她，真正的颜欢，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欢乐的的笑声，绚丽的笑颜，都一直如阳光般照耀着别人，连出现在阳光下的影子，都那么喜悦。
不速之客的到来，令我感激不已，却心生嫉妒。
当我拉开门，看见倩怡和身后的张耀尚时，我突然觉得可以松懈下来了，连眼泪都跃跃欲涌。长久以来的盾墙终于瓦解，我软软的抱住了倩怡，眼泪往心底流。
她抱住我就是一顿痛哭，张耀尚担心的看着我们，我指指颜欢的房间，然后安慰的拍着倩怡。
我带着倩怡在沙发上坐着，看着她如泉涌的泪。这么久了，一直憋着不哭，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可以让自己放声大哭，没想到她倒先哭起来了。
张耀尚在房里聊慰颜欢，而我则在外面陪着一个莫名其妙哭泣的女人。我心里其实很奇怪，我只是在邮件里随便和倩怡说了两句，她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整件事情，但是又为什么会哭得这么惨。
颜欢慢慢归于正常，好像全部都是张耀尚的功劳，让我的心里很是不平衡。
这么多年的友情，居然被一个迟来的小子后来居上。当然，只是小小的不满而已。
终于，又重见明媚。可是，阳光，不再是从前那般耀眼。
当她告诉我接受了黄文泽求婚的时候，我觉得她终于可以幸福了，不会再那么疲惫匆忙，终于会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她。
她终于有了归属，王浩再也不会说我只顾朋友不顾他了吧？愿一切美好。
可是，我们又被上天捉弄了一回。
黄文泽现在有时会上来坐坐，就坐在颜欢最喜欢坐的落地窗前，把玩着那一盆盆小巧可爱的仙人球。
那是江远送的植物，从他们开始在一起的第一天，每逢纪念日，必然会增加一盆新的纪念品。颜欢总是不愿意丢弃这些已经无用的东西，她总是说，这些东西见证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是吧，那就留着吧，只要她自己不怕睹物思人。
“赵婕！”
是房里的倩怡在大吼大叫。
“干嘛！吵什么吵！”
倩怡意外的并没有和我计较，让我很是奇怪。
“颜欢发邮件来了。”
我把耳朵竖起。
“她说什么？”
“她说她终于玩腻了，要回来啦！”
边叫唤着，边雀跃的扑向沙发上的我。
“神经病，你至于这么高兴吗？好像爱人回来了一样。”
我朝她丢了个白眼，其实内心也想像她这样欢腾。
“你怎么这么冷血，没意思。”
“想吵架是不是？！”
“来就来！谁怕谁！”
原来，不只是我们一直陪伴着她，而她，也一直陪伴着我们。
如花美眷，如阳灿炫。
放不下自己防备的高墙才会一步一步被自己所阻挡
当宣布只剩下我的倔强找不回当初那一种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番外 赵婕 朋友之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