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残忍 一个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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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
颜欢停止情绪的迸发,举目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草坪.
“你说怎么样?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我们没有阻力!我们可以回到像以前那个样子的!”
颜欢抬手,“啪”一下打落了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是你的阻力,不是我的.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难道你真的想和那个黄文泽过一辈子吗?你只是还没有发现他的欺骗!
你以为他就不会骗你吗?你以为他真的如你想的那样对你忠诚无二吗?”
江远的手已紧握成拳,指甲狠狠的镶进肉里,用微微的痛来提醒自己冷静理智.
“对,我就是相信他!他让我相信!他值得我相信!”
情绪又开始激动,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赌气.
“难道我就不值得你相信?”
江远强忍着怒气,身子被气得不住颤动.
“相信你?难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颜欢慢慢的蹲下身子,声音飘零无助.江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将胳膊互圈,把脸深深的埋起来,让眼泪在自己的怀里流.低落的声音再次想起,给了江远致命的一击.
“我怎么还能相信你?我多么想相信你,可是我还怎么能够相信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绝了堤.
江远也毫不示弱的丢出话.
“你知道我离开你的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午夜梦回的痛,你了解吗?你一声不吭的离开,我疯
了一样满世界的找你!可是,我找回了什么?我连你的影子都没有瞧见,等我好不容易遇见了你,竟
然是别人在对你求婚!你知道你当时的笑容多扎眼吗?我笑容下的痛,你清楚吗!?”
江远也蹲屈着,西装的下摆微微蹭到了地上,黑色的一角已经灰白.
颜欢听完他的话,愤怒的抬头,嘴角被紧紧的咬住.眼里的火花完全展露,她一直强压着的软弱和疼痛,也一同爆发了出来.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经历了什么!你根本就知道我下了怎样的决心!你知道孩子死在我肚子里的痛
吗?你知道我亲眼看见针管扎进我的肚子,把我的孩子杀死在我的肚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痛
吗?我活生生的生下我肚子里的小孩!可是他一生下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因为我害怕,我害怕看见他
的摸样,你了解这是什么痛吗?我承受了生孩子的痛苦!可是我痛苦所得的不是一个带着哭声的出
世的孩子,而是一个死婴!一个一出生就注定不能存活的孩子!你要和我比痛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
的痛吗?”
颜欢痛极生悲,放声大哭起来.不再压抑她强忍的一切,不再一直提醒自己要坚强.她累了,她想好
好休息,她不想再过得那么辛苦.此时此刻,她才有勇气去缅怀过去,去祭奠那段可怕的记忆.
“那个孩子,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梦见他.我梦见他一点一点的长大,他
笑,我也好开心,他哭,我也好揪心.我还听见他叫我妈妈,我看见他一步一步的走路.然后慢慢长
大,长得跟他爸爸好像.可是,这一切都只能在梦里看见.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能在梦里梦见他!”
说道这里,颜欢已经泣不成声.江远慢慢圈住她,把肩膀递过去,让她依靠着自己,尽情流泪.
他怎么会不伤心?怎么会不难过?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自己的怀中,可是她的痛不欲生,她的耿
耿于怀,她的难堪,都那么的清晰.清晰得,自己都有了和她相同的感受.
“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保住那个孩子.我为什么要失去他?我好后悔,最后我竟然都没有去看
他一眼,因为我害怕.我竟然害怕我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又这么的想念他.”
江远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恐慌.可是在他还未对这种莫名的恐慌做出反应之前,就被如潮般涌来
的愧疚,所覆盖.
“孩子不会怪你的.他在天国生活的很开心,很快乐.他迟早会来找你的,他一定会出现的.”
江远轻轻拂拍着她的头,安慰的劝说着.可是他心底溃烂的痛,却丝毫不减.那也是他的孩子啊,自
己竟从未知晓他的存在,好不容易知道了,却听到他已不在的噩耗.为人父母的喜悦,失去孩子的痛
心入骨.此刻,悲欢交加,心中的裂痕越来越大.
还不及抱一抱那个孩子,还没有亲一亲他,还来不及看见他笑听见他哭,就已经,不再存在了.
两人蹲在地上,颜欢的放声痛哭已经变成了无声啜泣,江远怀拥着她.他们定在那里,忽觉那一刻会永恒.
“我要回家.”
颜欢抽泣着,颤着身子说.语气虽然柔弱,但话中的坚定不容拒绝.
“好,我送你回家.”
江远起身,拍了拍衣摆.双腿传来阵阵酥麻.他强忍着默不作声,挪步去扶颜欢.
颜欢才站起来,随即整个人又软了下去.双腿太麻痹,站不稳.一下跌落进去了江远的怀里.江远此
刻其实也有点站不住,但一看颜欢的样子,死死的撑住了.
两人都在原地定站,过了一会,江远感觉自己的腿酥麻散退,便一把将颜欢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颜欢在他的怀里惊讶的叫喊,挣扎着要下来.
“别动.你不是腿麻了吗?我抱你上车,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颜欢只好默许,低头不再看着他.
“开门.”
颜欢不动.
“颜小姐,我以为我有三只手吗?”
颜欢立马伸手窘迫的将门打开.江远带着一副臭臭的表情,把她塞进车里.但是动作尽显温柔.
车,稳定的疾驰.她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不哭不闹,不说不笑.江远用余光瞄着她,心中思绪千
绕,想着是不是应该开口说点什么.
“你住哪.”江远突然扯出一点话题.颜欢报上地名,便又再次沉默.并没有顺着江远的话说点什么.
是啊,这样的情形,还能盼望她说什么呢?继续诉说对自己的怨恨么?
江远在心里暗想,明白了现在在小的要求也是奢望,便也不再挖掘话题.
两人一路无言.车在一栋酒店公寓门口停住.宏光明亮的建筑,闪烁的霓虹,暮色低垂.可这里依然
人流旺盛,繁色涌现.
颜欢目光呆滞的拉开车门,弯腰说声“谢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远在车上看着她疲累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想留住她,可是他不知道留住了能怎么样,也许带
给她只是更多的伤心欲绝.他只能这样看着她离开,无能为力.
“咔嚓”,钥匙转动的声音.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脱下鞋子,摸索到了鞋柜上方的开关.“噔
噔”,满室明亮.
颜欢怔怔的站在门口,望着这硕大的房子.灯光轻柔,孤寂空洞.
打着赤脚进屋.把包包扔在沙发上,一边走一边拉着裙子后面的拉链.
打开浴室的灯,摁下水源开关,水龙头里的水,泛着热气.”哗哗”的慢慢填满整个浴缸.在水就要溢出,岌岌可危之时,颜欢伸手又把水龙头关上.
突地坐进去,水“哗啦”一声,溢出了一地的水渍.
颜欢抱膝而坐,温暖的水包围着全身.水因为她的突然坐入,而微微荡漾.热气更是腾腾上升,不过一会,整个浴室就仿佛有迷雾进入.那气扰乱人的心眼,叫人看不清楚真相.
水温渐渐冰凉,可颜欢还毫不知觉的埋首而坐.
“咚咚咚”浴室的门被人敲响.“颜欢?你在里面吗?”
是谁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遥远.颜欢动也不动的坐着,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这一切的声音.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随之而来的冷气,让颜欢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黄文泽被眼前的场面吓到,立马冲了过去.
“颜欢?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这水都冷了,快起来.”
说着便抬手拿架子上的浴巾,抱起颜欢,将她裹起来.
把颜欢抱到客厅的地毯上,拿毛巾为她擦头发擦身子.而颜欢也任由他摆弄,好不做声.
“你去哪里了?”看着忙碌的他,悠悠的出生.
“我,我在忙啊,刚回来.你怎么了?”黄文泽担心的看着她,愁愁的问.
“真的吗?真的是在忙吗?”语气仍然不便,可是眼神却没有了焦距.
黄文泽觉得此时的她,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美丽可爱,却只能像一个木偶任人摆布.没有自己的思想,丢弃了那颗原本属于自己的心.
“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吗?”
“你不愿意回答我吗?”颜欢终于把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
“我回答了你啊,我真的在忙.”黄文泽却将目光移开,不与她相视.
“忙什么呢?”温柔低语,话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可黄文泽却听得心惊肉跳.
“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了?你以前是从来不问我这样的事的.”
颜欢淡淡一笑,一瞬,又平复了表情.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黄文泽想起了晚上见到的那个身影,难道真的是他?
“谁能跟我说什么呢?”
颜欢又笑了,那般娇媚的笑颜.黄文泽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想到了蔷薇藤上的刺.
妖娆美艳的花,人们都倾心于花之时,浑然不觉那愈来愈近的刺.
“只是,这鬓角还有一点点红印呢,这是什么呢?口红吗?”
颜欢轻笑着伸手拂住他的脸,大拇指稍稍摩擦着腮边的红印.
黄文泽愣在原地,好像并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看着她起身,回房,穿好衣服出来,他都没有去拦住她.
颜欢换好衣服出来,不曾看他一眼.便从包里拿出手机,换上新电池.电话一开机,就嗡嗡的响个不停,振得她手得不都麻了.
不出所料,全部都是赵婕和倩怡的电话和短信.颜欢把那些短信搁置一边,翻开通讯簿,拨给那个此刻她最需要的人.
“你终于知道打个电话来了.”电话那边的赵婕压抑着声音,非常不满.
“呵呵,让你担心了,你现在在干什么,有时间吗?”声音在笑,泪却在掉.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赵婕也察觉不对,连忙关心的问.
“没事,我现在在黄文泽这里,你现在有时间来接我吗?”
“好.”
只说了一个字,赵婕就挂断了电话.简单利落.颜欢心中无比感激这个挚友.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如果她需要,就会去帮她做.爱情没有了,还有朋友和家人,已经很幸福了.
颜欢自己安慰着自己,把手机放进包包里,转身就准备离开.手忽然被握住,拉住了她离去的脚步.
“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黄文泽紧紧扣住她的手,心急的说,可是颜欢此番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些事情.
今天这只手,肯定要肿,被这么多人拉来拉去的,还都拉得这么紧.
想到这,颜欢笑了,手腕轻轻转动,挣脱了他的手.
“你还要说什么呢?你骗了我,你没有做到我答应的,你还是骗了我.”
说这句话的样子,好像只是在对着他说一些最平凡普通的事情.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别人的,你听我说好不好?”
黄文泽紧张的看着她,好言相劝.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呢.”
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手扬起,抚摸他耳上的发,接着说.
“只是,这发上的香水,太明显了而已.”
黄文泽皱眉,因为他根本没有闻到丝毫的香水味,所以他认定这只是颜欢想要离开的借口.
“你是不是没有闻见?可是,我闻得好清楚.因为我对这种花香味的香水过敏,所以我一下就闻出来啦.幸好只要一点点喔,要不然我的鼻子可就遭殃啦.”
生动的笑容,清澈的眼.跟他初见她的时候一摸一样,自己当初就是沉醉在这样的笑里,现在,她要用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神来离开我吗?
颜欢笑着和他道别,转身,向前,开门,离开.
黄文泽看着她的身影被那道门阻绝,心中却只剩无助.他怎么还敢去拉住她?怎么还有勇气去留住她?她想解释,可她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是啊,自己终究是骗了她,再解释,还有什么用呢?连我,都要辜负她让她伤心吗.
黄文泽跌落在地上.如果颜欢看见了他此刻落寞颓废的样子,是否还会决定离开他?答案,不得而知,因为,她毕竟还是离开了.
她决绝的离开,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只有他最爱的笑容.
记忆中你温柔的回眸 却化作了绵绵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残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