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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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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哮天犬不信任的拿在手里仔细闻闻,啊……熟悉的味道……
泪流满面……
真的是宝莲灯!!!
哮天犬抱着宝莲灯使劲用脸蹭蹭:“可让我找到你了~~~~”
回身准备离去,不料脚下一滑,哮天犬护着宝莲灯在地上一滚,龇牙咧嘴的望向那绊脚之物……
宝莲灯?!!!
不相信的低头瞅瞅手中的……
两个宝莲灯?!!!
于是凑上前闻闻……
仔细闻闻……
伸手撸过来贴着鼻子闻……
竟然是一样的味道?
……
既然如此就都带回去给主人吧!哮天犬赞同自己的点点头,抱着两个宝莲灯准备走出太白金星的房间,忽然余光瞟到一抹绿光……
宝莲灯!!!
枕头下有,床下也有、桌子下、柜子里、房檐上、花盆里……
“这么多?”杨戬哭笑不得地看着哮天犬偷回的一桌子宝莲灯,皱了皱眉头,然后一哼,伸手一挥,原本晶莹剔透的一堆宝莲灯霎时失去了光泽——只是一堆普通粗糙的石头。
“主人……”哮天犬见状担心责骂,惧怕的缩了缩头,小心的偷瞄杨戬的表情。
“毕竟太白金星不是沉香,岂是那么容易从他手中拿得到东西的,不过,他这样做,我反倒是放心了。”杨戬不怒反笑,刚刚从外归来,战斗的银铠尚未卸去,杨戬将三尖两刃枪斜收在身后,就这样径直向玉鼎真人房间走去。
“师父!”杨戬一反平日里尊敬的态度,也不敲门,就这样闯进了玉鼎的房间,果然,太白金星就在。
“戬儿你来的正好!”玉鼎真人冲杨戬展颜一笑,伸手指指与自己距离甚近的太白金星,“看看你师叔祖正在做什么呢!”
太白金星像是与玉鼎真人起了争执,此时正揪着玉鼎的衣襟,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见杨戬进来,慌忙放手,收不住怒气的瞪了玉鼎一眼,一回身,白色的纱袍扬起,衬着太白的怒颜,让杨戬有几分失神。
“好徒弟,今天可有将那魔物降伏?”玉鼎整整衣襟回身坐下,漫不经心的收拾着翻倒的茶杯,顺口问道。
杨戬抿唇一笑,若宽容如慰藉:“若不是降妖成功,徒儿哪敢回来?”
“戬,你别再去管那些妖怪魔物了!”太白闻言冲上前,怒不可揭,“这是玉鼎真人自己的事情,他口口声声说要来帮忙,现在却是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
“星君真会开玩笑!杨戬乃司法天神,保护三界安宁是杨戬的份内之事,至于师父……请不要血口喷人!”杨戬说这话时仍旧保持着那温柔宽容的笑容,恬静清澈,一尘不染,本是救赎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太白金星犹如五雷轰顶:“戬……你刚刚叫我……你是想现在和我划清关系了么?你终于开始行动了,只是……我什么时候都是信你的,你别指望用冷漠来赶我走!!!”太白金星边抖边吼,他是害怕的,他是真的害怕的,他害怕杨戬知道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实,所以才会现在这个样子,要赶走自己的杨戬,就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自我残忍,杨戬他会对任何一个人好,但是,独独却忘了自己,在他心中,他永远欠天下苍生的,因为禁子的身份,压着他一路走来,自己都认为自己天地不容的人,是多么的残忍可怕?感觉到左胸处一阵阵揪扯的痛,太白金星恨自己,长期往返于人间天上,他比谁都了解仙人与凡人的痛苦,但一直自由自在开心至上的自己,也是从来不被这些情感所打扰的,没想到这次剧痛的袭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对自己的绝望,头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帮他,却不能阻止他……
可是,不能就此被绝望打败,仙人的头脑中不可能有“绝望”这种意识的,所以……
太白打定主意,杨戬是凡人成圣,凡人的感情他都懂,不管是谁,都讨厌被利用吧?
“好,戬,若你觉得我是血口喷人,那你自己想想,为什么这些魔物会集中在华山出现?是巧合?玉鼎真人说要帮忙为何每次你在降妖他却不见踪影?你可知道你现在手中所持银盘是何物?实话告诉你,是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的法器,当年偷窃此法物的人你不知吧?玉鼎真人,你的师父,他也是因此遭受诅咒的!”
“住口……”杨戬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根本不愿去看自己师父的脸色。杨戬让太白住口,太白金星咬咬牙,突然笑了,苦涩蔓延:“戬,被自己的师父欺骗,确实是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不再受其蒙骗,被其利用……”
“呵……”房间里的光线因为夕阳的垂落逐渐暗淡,无光的昏暗中看不清杨戬的神色,一声轻笑,不带任何情感,冷漠地又像那冻住阳光的寒冰:“太白金星,枉你在人间走过那么多次,自诩看尽人间欢乐悲苦,难道不知道,若不将自己的利用价值显现出来,便犹若树林中的一片叶子,被风吹到哪里,都不会被人注意?”
“你……”太白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词穷与无助,袖中的手已经捏成拳,太白金星知道杨戬不会回头了,只好惨笑一声,道:“玉鼎真人你都听到了?若以为身为禁子但用无妨,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贫道一切都明白。”玉鼎真人不躲,反而笑着迎上:“师叔何必苦苦挣扎,这种问题,贫道不就早已与你言明了么?”靠近太白金星,玉鼎真人笑得嚣张无忌:“你是不会有胜算的,戬儿他,相信的始终是我。”
太白金星闻言更是怒火中烧,还未抬头吼骂,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一团法力缠住,硬生生地推出房间,再上前,却发现坚实的结界已不容他再靠近半步……
玉鼎真人的的法力高强,其法宝斩仙剑更是三界难敌,如今一劫,自己如何去帮杨戬化解?不敢回兜率宫,太白怕回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几千年对哥哥的依赖和对自己头脑的自信,太白金星从未尝试过失败。今日失败,可以说对他的打击甚大,可太白金星毕竟是太白金星,不屑的望望天,太白指天吼道:“禁子便一定是魂灭的结局么?我太白金星偏要改变这个结局!你们……都别想阻止我!”
感觉到师父布置得结界法力很强,强的甚至可以伤害到身在结界之中的人,杨戬提气护身,抬眼望去,布出结界的师父,也正握拳勉强支撑着。
他在害怕,否则的话不会下这么重的法力来布结界。他不冷静,既不敢收回结界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勉强的装笑,勉强不去在乎,但是,真的太面勉强了,勉强的人人都能看出——他在害怕……
“师父是不是想帮徒儿赶走太白金星?”杨戬知道若是现在自己不说话,师父便无法从难以控制的颤抖中脱离出来,于是打破僵局,他也看出来了,太白护他心切,终于保守不了秘密来找师父,但是太白毕竟不是阐教中人,虽为太上老君的弟弟,所知道的事情必定零零碎碎没有证据,威胁师父肯定不能成功的,而这一幕刚好被不打招呼进来的自己看到,就着场面先冷了一回太白,因为事已至此,赶走太白金星,是迟早的事。
“是……”玉鼎真人看似有些恢复了情绪,抬头望过来,眼神中的恐慌没有收尽,被杨戬看在眼里。装作没看见,杨戬安慰般道:“师父不该过问这些事情的,交给徒弟就好了。”
“好……”玉鼎真人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默。杨戬见状也不多留,施礼之后便默默退下,只是出了门并未回屋,而是招来哮天犬,吩咐道:“你去查查,上古时期,可是有一种叫梦魔的魔物?”
“是。”哮天犬接令离去。杨戬在院中徘徊了一会儿,他知道太白金星一定还在院中,只是房内师父还未收去结界,所以自己与太白,现在都无法看到对方。
“上古大神的神谱一定无法查到,若是如此,就只有靠梦魔了,希望它也被关在山河社稷图中,并被师父……无意中放出来……就好了……”杨戬边自言自语边叹气,心情复杂地继续在原地走着,想着心事,忽然手旁一暖,杨戬心一动,抬头看不到太白,但是他知道,刚刚的温暖就是太白金星的。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小心的插入那团温暖之中便不敢再动,杨戬知道,自己现在正被太白的左手握着,虚空的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温柔,既不敢让他察觉又要偷偷享受这不多的温情,杨戬却在小心翼翼的担忧中笑了……
太白也在绞尽脑汁的想着主意,忽然发现左手间有一丝熟悉的温暖,而他刚想捏紧时温暖便消失了,空虚的拳中冷风穿过,想到刚刚杨戬所说,明明知道杨戬是故意的但是心还是会痛,自己,竟有了一种,不相信自己的心情?
杨戬在昏暗中背着太白向其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脸上泛着自信的微笑,正是因为太白在人间呆的久了,更懂得人类的感情,所以失去了作为仙的冷静。被心爱的人冷漠相驳,只要这种事做的多了,他的自信,也就渐渐崩溃了……
屋中已经完全黑了,玉鼎真人额角冒出了许多汗珠,但是仍是不愿意收起结界。
“唉……”黑暗中一声长叹,一个身影渐渐清晰,“你以为多布一会儿结界就能分开太白金星和杨戬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玉鼎真人苦苦支撑,眼中的落寞与恐慌越来越重,几乎将他湮灭,他喃喃着,像是在念一种咒语,安慰着害怕到极致的自己:“不想让他知道不能让他知道……”
身影走近玉鼎,心疼的劝道:“我一直在这儿,所有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不要再挣扎了,这种事情,终是要靠他去解决的……”
“呵……”玉鼎低声冷笑,抬起头,眼中的寒冰从未这么凛冽过:“解决?我苦苦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谁我都不愿分享,你撕开了这个秘密,难道还想世人皆知么?”
“什么?”
“师父,我的任性,造就了今天的一切,但是我不后悔!一开始就是我的独戏,加入了你们,才会变得这么有趣,我不想这部好戏就这样被毁了!”玉鼎笑道,邪气而魅惑,“师父,我不否认我讨厌你,因为你一直,都在和我做对!”说完玉鼎甩手离去,结界仍然未散,青色的光芒一闪一明,仿佛河边淡淡飞舞的萤光,欢快的飘在空中.元始天尊便在这浅色的光芒中,无声的苦笑……
玉鼎与自己处处作对多少年了?
原来的玉鼎不是这样的……
原来的玉鼎,有其倔强的一面,也有其顺从可爱的一面,那是孩子的天真与自由。
然后呢?
然后……
玉鼎开始处处做戏。
做戏做得久了……
便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
原来的玉鼎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