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三鬼的凡人族长》浮客散生

8、第 8 章

　　汤筠竹神色不变，依旧是温和的笑、依然是如幻非真的风度，微微俯身，恭敬地说：“陛下，阿史那怡乐不是臣下的宠物，而是臣下的深爱的人！教自己的爱人防身之术，筠竹心无所愧。阿史那怡乐是陛下所赐的宝物，筠竹心想当然可以义无反顾去爱，纵是为了保护她教她本领，也是会得到陛下的谅解！”
　　注意到小胡子的面色稍霁，汤筠竹把满目柔情转向再次木然不动的阿史那怡乐，顿了顿又说：“如果筠竹真有反心，没必要冒险训练陛下所赐的怡乐，大可以挑选更优秀的血娃娃……“””
　　“好了，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小胡子睁眼说瞎话，却没打算真的放下，“不过，臣民们似乎对你的解释不太满意呢！为了表示诚意，你亲自为你的表弟和梅花放血，完成祭祀吧！”
　　“是。”汤筠竹点点头，优雅地走下高台。
　　汤虬此时为方才暗自的幸灾乐祸后悔不迭，只能暗暗鼓足力量，就算汤筠竹还是人类修为恐怕也早在自己之上，现在只能靠这全力一击，紧握住手里的银刀，绷紧全身的肌肉，像虎豹般静待突袭。机会只有一次！
　　谁想到，阿史那怡乐今天好像和梅花特别过不去，就在汤虬集中全部在缓步而下的汤筠竹时仿若梅超风前辈突使九阴白骨爪一招跃至梅花上空，垂肩的青丝也配合着水晶吊顶的烂漫灯光漫天飞舞。如果汤虬有心思，说不定会感叹张纪中导演的场景再现！可现在——救人要紧！
　　手腕由屈伸展，使劲踏翻足下的青铜器，借力侧身斜纵，反手送上银刀，期望可以拦下这如鹰的身影。他的刀灵巧绕过阿史那怡乐的利爪，用刀背砍到了她的手腕关节处。原本就有些娇贵的她，一吃痛便轻一落下，退了两步。成功了，我成功了！汤虬在心里为自己振臂欢呼，还好她保留了人类的痛感，值得庆祝。
　　很遗憾的是汤虬心里的小小的庆功会还未及谢幕，眼角似乎晃过一个快的让人跌眼镜的人影，身穿银色西服的汤筠竹在半个呼吸之间拉住汤虬的左手，牵住他半空中的身子，又一只手突然大力按住汤虬手肘的一处穴位……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气截住了他力量的泉口，汤虬不禁一软，掉了保命的匕首。汤筠竹于是闲闲地接住了银刀。汤虬甫一落地，便清楚地明白那把瞬间由朋友变作敌人的匕首离自己的脖子只是一发之距。
　　现在他单单是紧张害怕的微一颤抖，都可能血溅当场，自主替奥古斯特•布朗陛下完成邪恶的祭祀仪式！从来他都没感觉自己原来可以和死亡如此暧昧地触碰，祈祷可别千万别擦出火花……
　　当此时，小胡子布朗的眼睛里是阴谋家精明的洞察，也不乏野兽眼中的嗜血因子，只要汤筠竹毫不犹豫地献上他的亲人，只要他今日臣服地奉上所有的鲜血，那么他奥古斯特•布朗无疑在精神上驯服了这个哪怕在刻意奉承时都无比高贵完美的东方人。这个无比野心的帝王原来欲想只手遮天，不论西方还是东方！东方大陆的市场果然潜力无边。
　　老天爷一向喜欢风云变幻的快感，就当汤虬准备遗言时，汤筠竹的手动了，匕首的刀锋利索地划过汤虬脖颈，却奇迹般地没给他留下任何痛感，是汤筠竹手法太好，还是……
　　银刀犹如离弦之箭劈开空气，直直飞向高台上的布朗，还连带一股不可挡的气势，要取小胡子的老命。叛变忽起，没有谁在一时之间消化得了这突来的杀击，好像除了奥古斯特•布朗本人，不愧是血族的大佬，虽然猥琐了点，贪婪了点，卑鄙了点，但根据达尔文物竟天择的真理，他绝不是百无一用。他的周身似乎一直在藏在暗处的黑气似乎感到银刀带来的危险骤然现身严严实实包裹住他的身体，小胡子轻蔑一笑：“不自量力。你以为我是那个笨蛋吗？”被充当暗器的匕首被可怕的力量定在半空中，颤颤地抖动不做主的身子，好像随时会掉转过头，要了汤筠竹的小命……
　　千钧一发，汤筠竹胜过凌波微步的诡谲步法突闪到前面，一手握住匕首，全力一刺，使原本像个黑色蚕蛹的黑气团生生撕裂了小口，但此时却不得再前进，银刀被黑茧钳制住，动弹不得。
　　奥古斯特•布朗的臣民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几十个，几百个身影嗖嗖飞起，砸碎手里的琉璃杯后，一涌上前，大有将叛乱者撕成碎片的意象。不过，本着你快我更快的原则，突然几个黑衣劲装忍者模样的血族不知何时早一手一把利刀，虽然刀与刀形状各异，但无一不是银质，血肉飞溅的同时伴着尖利的嘶喊鬼叫，完全的歇斯底里！忍者式的叛党很快就形成了一堵固若金汤的城墙，把那些急功近利的贵族挡在长城之外，并且死伤不断……
　　汤虬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潇洒的纵身翻飞，死死握住汤筠竹依旧僵持不下的手，借力送上，一声长啸：“破！”
　　效果是立杆见影，小胡子果然趔趄了一下，但一下子将黑气破散后全力聚集在那把匕首上，力量空前的集中，绕是他兄弟合力，也再动不得半分。
　　看到奥古斯特•布朗此时为招架二人而困住行动，后背大露锲机，急地咬咬牙！可怜他被制住，不然再加上一刀，叫小胡子他想不死都难。
　　阿史那怡乐像是听到汤虬的心灵呼唤，从人墙战线退出，白色蕾丝一个梦幻旋转，鲜红的樱唇挂着机械的微笑，食指灵活地变化，一个毫不寒碜的锁喉手从正面要扼住布朗。
　　“笨蛋，后面，到后面。”汤虬连忙喊道，可惜为时已晚，“哎呀，笨死了……”
　　布朗的黑暗之气，像急骤的飓风，卷住了阿史那怡乐的手，甚至像暗沉的黑洞，吞噬了阿史那怡乐意欲反抗的另一只手。
　　“懒得要死，多走两步从背后偷袭，我们也不用……啊……”汤虬没说完便痛呼一声，那股黑暗之气突然像碾子一样歧途碾碎他的手。
　　百密终有一疏，因为阿史那怡乐撤离防线，有个血族手持利刃冲了进来，还是刚才一身祭祀的大袍，杀红的双眼和张狂的獠牙，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哈哈，你们去死吧……”小胡子瞧见此景，高兴万分，“好孩子，杀了他们，你就是下一任匈牙利王都的伯爵！”
　　要死了，汤虬一看情况紧急，俨然涌上被捆在脚架，只等行刑的恐惧，他豁出去地看着汤筠竹，这家伙到底用了力气没啊，脸也不红一下，自己的青筋都快破皮而出了。不管了，气敛丹田，积聚所有的气力，脚猛一蹬地，大有破军之势，大喝：“啊……”
　　“呲——”脚下的红地毯应声撕裂，此一刻还有血肉破开的声音。
　　目定口呆，不是小胡子中刀，那个该死的愚忠鬼赫赫然面对面地站在奥古斯特•布朗面前，背部一把致命的银刀格外刺眼。血族原来也有这样的人才，汤虬是又恨又惊。不过，最该感动的小胡子本人不但没有口头表扬，满脸嫌恶的看着压倒在他身上的恩人，连忙要推开死尸。几乎同时，死尸诡异地笑了，好像石头开了花。
　　突然一个身体向汤虬飞袭而来，他蓦地点地闪开，定神一望，一身祭祀大袍的血族似乎被一种死亡前绝望的力量重击在地。看角度虽然离汤虬很近，但不至于撞到他，因为这样毁灭的力量无论是谁怎么样的速度都难逃脱。
　　小胡子无预料的单膝跪地，嘴角泛着血迹，一把银刀刀身尽在胸膛，幽怨地看着地上的叛徒：“为什么？为什么？连祭祀法师都背叛朕！朕是帝王，帝王……”奥古斯特•布朗对天哀怨地吼叫，这一声释放了他所有的生命。
　　于是，这个匈牙利血族的帝王最终幻化成灰，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就像百年前他跪在前血族的帝王面前，谄媚地舔舐对方的脚尖，嘴角却是恨意与屈辱的笑……
　　汤虬看到胜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化作黑尘的布朗惊奇道：“同归于尽？看来他对你的恨可比天高！”
　　“也不能这么说，我可爱的表弟！”汤筠竹闲步到祭祀法师渐渐消逝的尸体旁，俯身拾起一个闪亮的物事，勾着上面的乌黑的绳子，悠悠晃动，“要感谢这个幸运的米奇和一位叫柳梦梅的朋友！”
　　“梦梅兄，好戏收场时你难道不要登台谢幕吗？”汤筠竹临空高高抛出晶亮的米奇头，流光闪耀，柳梦梅犹如虚幻般浮现半空，双手轻拢作揖：“汤兄，还请原谅梦梅我的欺骗之举，在下也实属无奈！一切都是汤筠凉大人的意思，为兄我要混迹鬼界，当然……”
　　汤虬猛一拍大腿：“妈的，老子又被耍了。汤筠凉这个混球骗我把你从梅花体内放出来，再让你附身到小胡子信任的祭祀法师身上，给小胡子无比精准的致命一击，就算是死也是那个倒霉吸血鬼！”
　　柳梦梅憨憨笑道：“汤兄聪明，我自己可不能自由出入梅花的身体，须得接住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