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还是没有你》龠夕

1、楔子

　　“妈妈，爸爸……”袁熏弥摆动着小小的手，她努力让自己可以触及远方的一线光亮，而不至于那么快掉到那黑暗中去。
　　小熏弥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来好好地和妈妈一起去买新衣服，为了过好这个第一次和爸爸在一起的圣诞节，可是一辆横冲直撞的跑车把自己撞倒后，就来到这个并不令她愉快的地方。
　　她抱着胸前的十字架，细声祷告着。希望自己能快点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发生任何事情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回家。
　　“请您保佑我能和妈妈、爸爸一起过节，好吗？”小熏弥的妈妈是一个基督教徒，所以从小熏弥就接受着妈妈给她的熏陶，学会了对神的尊敬与信任。
　　“你来了。”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人动听的声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出现了声音，熏弥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去，抬起头看了看是谁发出声响。看到的是一个比自己大好多岁的人，可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呢？
　　他的眼睛是那么漂亮，透出淡蓝色的光芒，而他的皮肤比自己白皙得多，他的出现使得自己周围的光变得那么那么的亮，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通体剔透，熏弥看着他，多么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你是什么人？”熏弥抑制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解地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人的语气是那么的冷，一点也不理会熏弥对他的好奇与喜欢。
　　“哥哥。好呀。你想问我什么呢？”然而熏弥只顾着对眼前这个大哥哥的欣赏，没有听出那冷若冰霜的语气。
　　“你是叫袁熏弥吗？今年六岁。”那个人还是面无表情地问。
　　“是啊。我就叫袁熏弥。哥哥，我家住在市中心的毓邸小区，你能带我回去吗？我妈妈会很感谢你的。”袁熏弥记得妈妈说过，如果迷路了，就要找个大人带自己会去。
　　“你不能回去了。”
　　听完这句话，熏弥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那么好的人，会不带自己回家：“为什么，你是坏人吗？”
　　“……”兰斯被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问得呆住了，他是一个坏人吗？兰斯反问自己，他是冥帝的最小儿子，带人回到冥域是他的职责，眼前的小女孩生命期限已经过了，自己就必须带她回去复命。可是，在这个女孩面前自己真的就像一个坏人啊。
　　“如果你不是坏人的话，就一定会送我回家的，妈妈是这样说的。”熏弥天真地说，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是她惯用的方法，可以让大人很快答应她的请求。
　　殊不知这样的语言已经触及到眼前这个人的最混乱的思绪，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坏人，他总是把人们往他们最不想去的地方，这样的差使常常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兰斯仔细考虑了一会儿，他决定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回家，即使让他自己背负父亲的责骂，与冥界的处罚，然后就再也不接受现在的工作，让大家罚他到地狱去，那个连哥哥们都会害怕的地方。
　　“我不是坏人。”兰斯肯定地说，“我会带你回家，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此时兰斯心里是多么高兴，他为他能想通这件事而兴奋不已。
　　“哥哥，你真好。谢谢你可以带我回家。”熏弥高兴极了，跑上去用小手困难地抱住了兰斯的腰。
　　兰斯有一些不知所措，他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拥抱过，包括他的父亲、母亲，他们对任何一个兄弟都是那么地高不可攀，大家都是那么地相敬如宾。此刻，兰斯感到了人间的情感代给他的无尽感动和快乐。于是他弯下腰，轻轻抚摸熏弥的头，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和眼神对眼前这个漂亮女孩。
　　“我过些天一定带你回去，可是在这里，你要听我的话，好吗？”
　　“好的。”熏弥认真地回答，她知道他一定会让她再次见到妈咪的。
　　“那么首先，我们要找到你是住在哪里？”兰斯问。他要知道她人间的地址，这样才能选择一条又快又准的路线把她带回去，否则只会在路上遇到自己的哥哥们，那样的话，不仅这个女孩回不去，而且自己也会受到更加严酷的处罚。
　　“我说过的，我家住在毓邸小区，二单元901号。”熏弥想了好久才能准确地回答他的问题。
　　“那么，我们走吧。”兰斯握住了熏弥的小手。他怕只要他一放手她就会被抓回去，她就会承受过早轮回带来的痛苦。是的，小孩子还没有完全受够世间的痛苦的话，对世间的留恋比大人更多，那么轮回时受到的苦会更加剧。
　　“我们先去哪里呢？”熏弥不解地问，看样子，她现在对前面一团白雾的地方很不安。
　　“我们通过那边的门，再走一段路，过了‘回醒河’就可以到家了。”兰斯温柔地说。
　　不一会，兰斯已经把熏弥带到冥界与人间的交界，只要兰斯略施法术，熏弥就可以回到人间了。她一定很好的长大，拥有世间的最大幸福。只要从鬼门关逃出的人，一定福大命大。
　　“哥哥，谢谢你。回家后我们还可以见面吗？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哥哥。”熏弥对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哥哥很喜欢，而且他是带她回家的好人，妈妈也一定不会反对熏弥和好人来往的。
　　“不可以。我们要是幸运的话，或许下次来这里还是我带你，可是不幸的话，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兰斯有些不舍地说，他这次回去，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处置他，就算父亲网开一面，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来带领鬼魂回去。那么做另一个差使的话，就算熏弥死了，他也见不到她了。他记得父亲说过，只要他再放走一次回魂的话，就把他派到地狱去看守恶鬼。
　　“不可以了吗？”熏弥很失望，她想如果这个哥哥能和自己回家的话，妈妈会很好地招待他的，“可是我想哥哥的话，怎么办呢？”
　　“那么你就看着天空，我会在那里看着你的。”兰斯用善意的谎言欺骗道。
　　“那么你可以给我一个纪念品吗？我也给你一个纪念品，那样我们就不会忘记了。”熏弥为她能提出这个建议而得意，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记得对方，她就可以记得这个哥哥了。
　　“好呀。可是我要怎么做呢？我没有带什么东西呀。”兰斯觉得很为难，自己身上可是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拿不出。
　　“哥哥，我要你的头发好吗？”熏弥想了好久，她觉得哥哥身上的头发是最漂亮的，那样的金发是很耀眼的。
　　“好吧。”兰斯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头发会让他们永远记得对方的。于是他把头发“剪”
　　下一束，递给了熏弥。
　　也用同样的法术“剪”下一束熏弥的头发，放在胸前的衣袋里。
　　“再见吧。熏弥，你该回去了。”兰斯完成所有的工作，轻柔地看着熏弥说。
　　“好吧。哥哥，再见。”熏弥很难过地说出“再见”这两个字。兰斯用指尖划开天缝，把熏弥的灵魂挤进人间……
　　看着熏弥叫了第一声“妈妈”，兰斯回头不再去看人世间的欢喜，匆匆往冥界赶去。

　　“你想气死我吗！”冥帝大发雷霆对着兰斯大吼。
　　“父亲，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受罪的话，不如让我来承受吧。”兰斯并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是你知道，你已经犯了三次错误了，这次我不会再饶恕你的。你选择吧。”冥帝冷酷的语调令在场的人都为兰斯捏把汗。
　　“父亲。我知道我会受到惩罚。可是不知道惩罚还能选择？”兰斯有些不解。
　　“是的。惩罚有不同。第一，去地狱看管恶鬼，三百年。第二，到人间去，如果有生之年你能不爱上你放走的女孩，一百年之后你仍然是冥界使者，但是如果不能的话，你就会贬为人永远轮回，接受痛苦。”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兰斯不解，这样的话还能算是处罚吗？就这么简单，让自己到人间走一趟，只要不爱上熏弥就可以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既然这样安排处罚，一定是很难达到的。上天会让你们相遇，让你们相爱，并且你对这些都是一无所知，到了爱最深时你会记起这一切，然后要你痛苦的选择。当然，你不是比她还小的婴儿，而是我们挑选一个垂死的人，洗去他的记忆，让你寄住到他的身体里。到你们都长大时，就会相遇的。”冥帝希望儿子不会选择第二种处罚，这样的话，他很有可能失去他。
　　“爸爸。我选择第二种。”兰斯只要一想到还可以见到熏弥，心里的欣喜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兰斯，你知道去人间的话，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吗？人间的尔虞我诈比地狱还要残酷。”冥帝的担心真的实现了，儿子果然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爸爸，我想好了，就算是我不能再做冥界使者，我也想选择第二种方式。”兰斯坚决的回答。
　　“那么好吧。我会替你选择一个相对较好的家庭，让你的童年并没有别人一样的痛苦。”这是冥帝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了。
　　“谢谢父亲。”兰斯义不容辞地踏上了去人间的路。

　　“父亲，您就让哥哥这么去了吗？”冥帝的小女儿（维奥拉）不舍的看着哥哥，问道。
　　“唉！那又能怎么办呢？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呀。”冥帝也很不舍，兰斯毕竟是他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呀。
　　“父亲，既然那么的话，我想我也到人间去好吗？”维奥拉请求道。
　　“你去干嘛？”冥帝不知道这个女儿又要耍什么鬼花样。
　　“爸爸，既然哥哥可以去，我也可以，我可以去阻止他们相爱，然后把哥哥带回来呀。”维奥拉认真地说，听了她的话，冥帝很高兴，是呀！既然儿子可以去接受考验，那么也可以让他的考验更加简单一些呀。
　　“好吧。你和兰斯一起去吧。我会把你们安排在一起的，名字不改，你们可以从小就认识，这样兰斯就更容易过关了。”
　　“谢谢爹地。”维奥拉在冥帝的脸上亲了一口，欢喜地走向通往人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