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方糖不放糖

51、第 51 章 送给你，我

　　“刺激吧？”方小武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又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同一个系列，不同的姿势。赵一的脸在照片里清清楚楚。
　　“叶萌发你的？”姜林转头问他。
　　方小武挑挑眉，“聪明。”
　　又伸长胳膊揽过姜林的肩膀，“看小爷明天整死他。”
　　姜林笑着看了他一眼，“不要打架。”
　　“小爷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吗，杀人诛心咯。”方小武挑眉看他。
　　说完才猛然想起来，姜林和赵一第一次冲突的时候，似乎也说过这个词。
　　不过姜林后来没有行动过。
　　“你要把这照片放到我们学校表白墙上？”姜林问。
　　“不止呢。我还要放我们三中的表白墙上，让他再得瑟。”方小武愉快地欣赏着手机上的照片，“叶萌这妹妹能处，我跟她一说，她竟然就直接发过来了，看来是早有准备。”
　　“她应该也想看赵一出丑吧。”姜林说。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妥，“赵一看到照片会不会去找叶萌麻烦？”
　　“叶萌妹妹说不用担心，她有她妈妈的线索了，不需要再去找赵家人，赵一不能拿她怎么样。”方小武说。
　　“那就好。”姜林这才放心。
　　“对了，那个孙磊，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我看你们学校的人好像都怕他，就连赵一这个变态都忌惮他。”方小武又问。
　　“我对他不太了解，王鹏说是他铁哥们，看他这气场，就跟平常学生不一样。赵一现在再怎么混，也不过是学生的混法。孙磊身上有种社会气。很唬人。”姜林想了想说。
　　“这哥们真酷。”方小武想起孙磊往那一站，面无表情说滚的样子，就忍不住感叹。
　　“你们之前没接触过？”姜林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进行傻缺茬架的时候，他不在？”
　　“是啊，他从来没参与过，不然之前打架我觉得我不可能有赢的机会。”
　　姜林打量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现在的方小武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方小武，就像是两个人。褪去了当时的青涩和飞扬，多了点隐约的忧郁和平和。
　　不过无论哪种，他都喜欢就是了。
　　第二天进入学校，倒是没有姜林想的那样被人指指点点，大概是昨天孙磊镇住了场子，想八卦的人也不敢多张扬了。
　　只是赵一和他那帮跟班在他刚进门的时候，蹲在门口冲他吹口哨，还模仿章君的样子冲他阴阳怪气地喊。
　　引得一些刚进校门的学生纷纷看他。
　　姜林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住，转身对着赵一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嘴角挂着个笑。
　　砰。
　　姜林拿口型无声配了个音。
　　看到赵一脸色微微一变，他才满意地转身往教学楼走过去。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表白墙上掀起了一股激烈的讨论。
　　姜林拿出手机看了眼，赵一女仆装的照片已经被传的到处都是。还有人把它做成了表情包，无私分享出来了。
　　李航航从教室外面一回来就兴奋地跟张炀分享这个消息。
　　“哎，同桌，你快看表白墙，简直炸裂！快看快看，别睡了！”
　　张炀本来趴在桌子上在睡觉，被他吵的不得不拿出手机来看。
　　刚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卧槽的惊叹。
　　“这这是赵一？”他指着手机屏幕，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是，劲爆吧，刺激吧，炸裂吧？”李航航脸上的表情兴奋中带着愉悦，仿佛和赵一有深仇大恨。
　　“学霸学霸，你也来看。”张炀举着手机凑到姜林面前，姜林冲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上面正停在那张照片上。
　　“哈哈哈哈，赵一这傻逼也有今天。”张炀的表情也兴奋起来，“不知是哪位正义之士干的，简直太6了。”
　　“我现在特别想看看赵一是什么表情，肯定特好笑。”
　　“加一。”
　　“加二。”姜林同桌也凑过来，举着手机也一脸幸灾乐祸。
　　姜林拿着手机走出教室，站到教学楼前面看了一圈，没看到赵一的身影。他给方小武拨了个视频。
　　那边秒接。
　　“怎么样怎么样，效果炸裂吧？”一接通，方小武带着笑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我跟你说啊，赵一在我们的这个圈子里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太他妈爽了。”
　　姜林也看着他笑，一想到早上赵一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就更想笑了。
　　往往表面上装的越是跋扈的人，越是把尊严看得更重。
　　这照片一流出来，赵一彻底成为了笑柄。
　　很爽。
　　姜林对于这件事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赵一频频找事，他也懒得理。
　　当然了，如果这照片是他亲自发的，会更爽。不过由自己男朋友代劳，更增添了另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总之就是爽。
　　假期前最后两三天，是考试日，神清气爽的姜林超常发挥，考出了一个让班主任都震惊的成绩。
　　他的照片被当作榜样贴到了学校展览栏里面。
　　章君没再来过。
　　姜林回去看过姥姥几次，老人表现得挺正常。
　　接着就是放假了。
　　他和方小武迎来了高中时期最后一个寒假。
　　很快就迎来了新年。
　　过年对于13岁以后的姜林来说，除了年纪长一岁外，没有其他意义。他很早就不期待过年了。
　　不过今年不太一样。
　　他有了方小武这个男朋友。
　　和男朋友过的第一个年。
　　他有点期待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晚上我们去放烟花吧。”方小武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双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透过棉花细碎的缝隙传出来。
　　姜林已经起床背了一早上课文，这会儿坐在床边把冰凉的手伸进方小武的被子里，惹得里面的人一声哀嚎。他满意地笑了笑，顺手在方小武的下巴上弹了一下。
　　“先吃年夜饭，吃完去废墟那边放烟花，怎么样？”方小武在被子里捉住姜林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下。
　　“好。”姜林笑着点头。
　　“年夜饭叫姥姥过来一起吃吧。”方小武想了想，又说。
　　“姥姥不会过来，她……可能会想等姜百川吧。”姜林叹了口，“以前姜百川出门再久，过年的时候也会回来。这次……”
　　“这次他如果回来，章君会不会跟他离婚？”方小武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穿着毛绒睡衣靠在床头。
　　“以前他们闹过离婚，后来不了了之了，这次说不定，毕竟章君被催债的吓得都去学校找我下跪了。”姜林语气平淡地说，“如果离婚，瑶瑶应该会判给章君，我……”
　　“我们到时候看情况，如果他们真离婚了，看瑶瑶怎么想，如果她谁也不想跟着，就让她跟我们一起生活。”方小武说。
　　姜林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不想给方小武增添负担，但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他肯定不会放着姜瑶不管。
　　姜林盯着方小武的脸看了良久，极缓而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别这样。”方小武起身抱住姜林，“我们之间不用说谢，何况这只是我们的假设。”
　　姜林双手环住方小武的背，闷闷地点了下头。
　　这个拥抱时间不长，姜林怕方小武冻着，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但他其实喜欢拥抱，喜欢和方小武拥抱。
　　大概他从小就没怎么被抱过，所以格外渴望拥抱。
　　拥抱能带给他温暖和安全感。
　　“好了，穿衣服起床去买菜了。”姜林从床上站起来，把衣服递给方小武。
　　两人收拾好吃了个早午饭，就出发去菜市场买明天年夜饭要吃的食材。
　　菜市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两人走路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人很多，菜很新鲜。
　　两人挑了两袋子菜和肉，买了一箱牛奶，一小箱啤酒，回去的时候借了菜市场摊贩老板的一个小推车推回去的。
　　“烟花去哪买？”回去的路上姜林问放小武。
　　放小武冲他神秘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虎子，你家的烟花给我留点儿，明天我去拿。对，就一样留一点，不要太大的。”
　　说完又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继续对着手机说：“钱给你转过去了。收着吧，别跟我来这套昂，多的就当你的压岁钱吧，哈哈哈。”
　　方小武冲着电话一顿乐，乐完转头对姜林眨眨眼，“搞定～”
　　姜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把买的东西运回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出门了。
　　朱彤说让方小武去一趟咖啡店，店员回家过年了，她下午有事，没人看店，让方小武帮忙去看半天店。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那件事之后，方小武对朱彤的感情就一直有些别扭，所以联系的就少了。
　　但是该帮忙的时候，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帮忙。
　　两人推门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姜林看到了朱彤脸上明显的惊讶神色。
　　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天，才转到放小武身上。
　　“你们俩……是在谈恋爱？”朱彤靠在吧台边上冷不丁开口问。
　　吓了姜林一跳，下意识就想摇头，被方小武抢先一步拦住了。
　　“是。”方小武拉住他的手，冲朱彤晃了晃，“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姜林。”
　　朱彤一挑眉，目光又落在姜林脸上。
　　姜林平静地和她对视，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被方小武在家人面前这么介绍，让他莫名开心，另一方面又怕这事万一被方志宏知道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虽然方志宏现在看似对方小武不闻不问，但是姜林能确定，他不是就真的不闻不问了。毕竟方小武是他唯一的儿子。
　　“上次来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朱彤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那种事你都不介意让他知道。”
　　方小武撇撇嘴，拉着姜林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你是去和‘不装’约会吗？”他看着朱彤问。
　　朱彤一愣，随后哈哈哈笑起来，笑了半天。
　　“不装，哈哈哈，对，和不装去约会，哈哈哈哈。”大概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庄程，朱彤边笑边说。
　　“有这么好笑吗。”方小武无语地看着她，“别笑了，快去吧。”
　　朱彤离开后，店里剩下方小武和姜林，还有靠窗位置上坐着的一位客人。
　　不过客人没看他俩，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发呆。
　　方小武拉着姜林站到吧台后面，对着上面摆着的杯杯盏盏研究。
　　“靠。”姜林摸摸胸口，“吓我一跳。”
　　“谁说不是呢。”方小武拿着个绿色玻璃杯，扭头冲姜林说：“我刚也吓死了，生怕她再问点别的。”
　　“别的？”
　　“比如谁上谁下这种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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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林摆出个无语的表情，“你姐挺开放啊。”
　　“非常开放。所以不用担心。”方小武放下杯子，又开始研究咖啡机，“我们将来要不要也弄个咖啡机？”
　　姜林看了眼台子上的咖啡机，摇了摇头，“咱们都不喜欢喝咖啡，还是豆浆机适合我们。”
　　“哈哈哈哈，我觉得也是。”方小武又拿起个粉色咖啡杯左看右看，看上去很喜欢，“我决定了，今天看店的酬劳就用它抵了。”
　　“品味不错……”姜林看着那只嫩粉色的杯子，冲方小武点点头，“很衬你的气质。”
　　“这儿还有一个粉的，给你了，当作我们的情侣杯。”方小武把另一只粉色杯子递给姜林。被姜林无情拒绝了。
　　大过年的，没什么客人，晚上6点，咖啡店准时关门。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方小武拿走了那只粉色杯子。
　　他们沿着大街一路向南走，街上人很多，到处张灯结彩，时不时就能遇到一个卖气球的小车。
　　方小武走到一个小车面前抬头看了半天，伸手指着一个棕色的姜饼人气球问：“这个多少钱？”
　　卖气球的大爷热情地给他把气球摘下来就往他手里送，“不贵，50一个。”
　　好家伙。
　　姜林震惊了，可能是太久没出来逛过，一时间觉得都跟不上时代了。
　　这么个气球竟然卖50。
　　他明明可以抢钱，却还给你个气球……
　　“扫这个码吗？”方小武指着气球车上挂着的二维码问。
　　“对，扫这个就行。”大爷点头。
　　姜林还没来得及阻止，方小武就已经支付成功了。
　　拿过大爷给的姜饼人气球，喜滋滋地递给姜林。
　　“送给你，我的小姜饼人。”
　　碍于当着大爷的面，姜林没说什么。
　　等走出去100多米后，他才从后面轻拍了下方小武的头，“这冤种让你当的，一个气球这么贵，你还买。”
　　“过年嘛，就是把想买的东西都买了。”方小武摸摸后脑勺，“你看它多可爱。”
　　是挺可爱。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脑袋上还画着笑脸。看着就喜庆。
　　姜林左手抓住气球下面的绳子，右手掏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伸长胳膊揽住方小武的肩膀，“来，笑一个。”
　　咔嚓。
　　镜头里框进了三张笑脸。
　　回去以后，姜林怕方片七把气球挠破，直接在卧室床头放飞了它。
　　姜饼人笑眯眯地飞到屋顶上，绳子挂在半空。
　　方片七够不到的高度。
　　惹得小猫嘴里骂骂咧咧地在地上来回转圈。
　　“改天爸爸给你批发一箱。”方小武蹲下摸摸方片七的头，“行了行了，别骂了。”
　　喵呜！
　　小七不满地低呜一声，继续抬头盯着房顶上的气球看。
　　姜林靠在门边看着屋内的一人一猫，心里感觉到无比满足。
　　生活纵然不能尽如人意，但总有些东西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