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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洛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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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宴城占尽了渝州最美的地界。
青碧山水,群山围抱,是兵家大忌的易守难攻的城池,渝州广阔无垠,战火常常难以燎过这片地域,多数是因为这渝州的山水美则美矣,每一从山每一条河长得都是恰到好处。
山川温柔的怀抱着梵城芄州还有洛洲,这三大城州仿佛幼胎一般窝在渝州的怀抱中,不受世俗战火打扰。
渝州有名的婵水河曲曲弯弯的蜿蜒在渝州北方的芄州,更为这城池添了几分浓墨重彩。
在天楚年间这是最富饶的一处城池,有着不亚于京都的美景,还比雍容华贵的京都多了一股坦荡开阔之风。
它有着盛名其实的天下名景,虽不是江南,胜似江南。
洛宴城名风豪放,心胸坦荡,养出的男子女子多数都是声名具备的大家,武如那位名唤挽月纱的女将,文如陈西姝这样的著书文人,还有名誉满渝州的诗人、词人。
只可惜一场灾祸,让这眉目清俊的城池变得面目全非,先是天楚间的疫病,再来就是之后的天灾洪涝,直接摧毁了几百年来洛宴城的积攒的文明信仰。
历经百年更朝换代,洛宴城早已泯灭人间,直到天汉年间多数人已经渐渐忘却了洛宴城这个名字,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兴盛的芄州名号。
如今的芄州远不如底蕴深厚的京都,更比不上现如今富饶兴起的阑洲,却自有一股风流气势。
芄州地界广阔,人群来往往返之处极广极远,街上热闹非凡,各色口音吆喝声徘徊在耳边。
走进芄州,人群热情的让叶米误以为闯进入了土匪的家。
刚在一位姑娘手上看见了耍的虎虎生风的长刀叶米心想。
单是远远看着就知道那把刀铁定不轻,还坠了一个细长的铁链,贴着刀刃扬的没入天际,又重重的陷入台里,砸出深深的缝隙。
站在一旁的像是这台子的主人一直不住的高声叫喊,“姑娘姑娘!轻点儿哎!”
那位姑娘闻若未闻,竟还在一个圆形的台子上耍的愈来愈急轻快无比,台下捧场的行人个个拍手叫好,称赞声不绝于耳。
姑娘远远瞧见了叶米,竟就收了刀调笑了他一句,暖阳之下的眉目艳丽又爽朗。
那台子的主人望着他仿佛见到了救星。
叶米:“……”
那把长刀恐怕比她个子都高。
她怎么拿的动的?
以前温婉动人的洛宴城女子去哪儿了?
叶米麻木着脸坐在马背上,心思沉甸甸的,腰上箍着一节臂膀。
身后的方小爷像是高兴极了,今日辰时从梵城出发,一路快马加鞭,似乎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叶米也没问。
方小爷一路上反常的对他没做什么,临了午后进了芄州的城门才兴奋的像吃了助兴的春药。
两人原是在各自的马上好好坐着,那位姑娘对他说了一句,这方小爷立马火了,要死要活非得和他共乘一匹。
幸好他年纪大了,不然单单是这街上往来行人怪异的眼神就能淹死他。
“故安,”身后的土匪头子简直像没看见一样,还凑近他的脖子故意的哈一口气,
“芄州美么?”
叶米刚想张口,呛他一句不美,在耳边说话热的快流汗了,结果腰上的手臂猛然勒紧,一口气呛得他咳得接不上气,等他缓过劲儿来,瞥了土匪头子一眼。
“……美。”
叶米心里默默念叨,幼稚小儿,老夫不予你计较!
“嘿!美人儿小郎君!”
身后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叶米闻声转头,穿过方研耳边看清了身后叫唤着追来的人。
是那位耍大刀的姑娘。
方研蹙眉回头一瞥,冷声警告道,“安漓!”
原来叫安漓。
安漓背后的长刀裹上了一层白色发黄的袋子,身着一身鲜亮的橙衣,明艳的衣摆随着步伐的快速移动踢出花型儿来,发髻挽成了简练的单髻扎了一根飘带,眉目刚烈又舒展,咧着嘴不住的叫着“美人儿美人儿”。
方研干脆勒住不溜秋,回头冷冷一瞥,让她惊讶的往后退了几步,叫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在这儿?不该是明日归来吗?”
方研:“……回馆!”
安漓单手翻上一匹白马,午后风声飒飒,回眸对着将马让出来的谷雨弯了弯眼,朗声道,“谢了。”
谷雨也笑了笑,“无事。”
安漓与谷雨相识许久,知晓谷雨功夫不错,这街上离馆里也不是很远,她耍刀一流,轻功却是差了许多,还是骑马方便。
于是她骑马前进几步,忽视方研不悦的目光靠近叶米,还看不够似的往旁边探了探,
“美人儿,长得真是俊俏!”
叶米好笑的看着这爽朗的堪比朝阳的姑娘。
眉目敛了敛,恍惚间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复又抬首就冲着安漓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身后的方研更不悦了,气了一会儿忽然露齿一笑,森然的笑意凉嗖嗖的,“安漓,馆里事物一切安好么?”
“安心啦老大,馆里一切安好。”
安漓回头看了眼自家老大,敷衍的回了句,眼睛就转回了这位美人儿身上,她现在一心只想和这美人儿好好接触接触,毕竟这位美人儿的脸长得真是极好。
尤其是这眉间的一点朱砂,她视力极好,刚刚那远远一瞥就觉得这真是极美的皮囊,走近一看,果不其然。
“美人儿名……”
话刚出口,忽然叶米方研□□的不溜秋拔蹄狂奔起来,甩了安漓一脸的黄灰。
安漓:“……”
真是性子焉儿坏焉儿坏的老大,别以为她没看见刚刚嘴角勾起来的一抹笑!
那就是得逞的笑!
还故意在她靠近的时候鞭打马匹!
安漓一策马匹,愤怒的朝着街道尽头奔去。留着身后的谷雨与剩下的几位护卫面面相觑,最后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一个护卫大哥正准备让一个位置给谷雨。
护卫大哥带着浓重的芄州口音:“过来骑哈,窝能自个儿走咯。”
谷雨:“……不了不了,我自个儿走。”
我不要,四雨哥不在,他都不敢跟别人共乘一匹,他嫌弃!
谷雨默默抬头望天,心中涕泪横流,准备夜集的四雨哥什么时候来芄州啊,少爷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出了差错可怎么办呀。唉。
这些护卫都是大少爷派给少爷的,就是故意带过来恶心少爷的,哼!
他可听四雨哥说了,这些护卫都是大少爷最不看重的护卫,晚上都不洗脚的!出任务都是不懂武力,拿起鞋子都能直接熏翻一片的!
白日里还特别会隐藏,他刚刚靠近一点儿都没闻到味道,真是会藏!
谷雨想着又转头看了眼护卫大哥,两个人对视着。
护卫大哥:“?”
谷雨:“……走了,少爷该急了。”
护卫们点点头,骑马就走,留谷雨一个人在原地苦兮兮的捂着鼻子赶路。
旁边小摊儿上机灵的小贩儿看了这一出戏,默默着无言递过来一对鼻塞,笑着道,“小哥儿,要这东西塞?两文钱嘞!”
谷雨默默点点头,掏出两文钱,往怀里小心翼翼的塞进了鼻塞,张口深深的呼口气才施展轻功往馆里赶。
身后的小贩愣愣摊开手看着手里的两文钱,喃喃道,“我的天塞,棉花也能卖两文钱咯!赚咯!”
谷雨返回来捡丢了的短刃恰好听见了这句话,他站起来和小贩尴尬的对视。
面上平静无波,内心泪流满面。
四雨哥,你快来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