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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归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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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来生。”
“我想化作一只自在的鸟儿。”
“哪怕一无所有也好。”
“至少我会有活着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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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绵延了四年之久。昔日繁华的渡野谷早已变成了一个死人窟。
那日,雨下得很大。
原本在玄枫林中的姑苏蓝氏,临时改变了决定,放弃了这次夜猎,准备返回姑苏。没想到路过渡野崖时,在崖底的一块巨石上捡到了一个婴儿。
“青蘅君!..这,这儿有一个孩子!”
片刻后,一袭白衣的男子匆匆赶来,接过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探了探小婴儿的额头,蹙起了眉。
“青蘅君——这里有一个箱子!...还有一张字条!”
男子走近,俯身拾起了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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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关弦。...请救救她! -关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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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野关氏的后嗣?
在他身边撑伞的一位弟子闷声问道:“宗主...雨势愈来愈大,把这孩子送到附近的村民家吧?这里离姑苏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要抓紧赶路啊。”
被称为宗主的男子垂眸抱紧了些怀中的小婴儿,摇了摇头。
“她与曦臣差不多大,尚是个孩提。...这附近的的村民刚刚结束了一场劫难,大概也无心关照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孩子了。”
那人微微瞪大了些眼睛。
“您的意思是...。”
男人转过身去,款步走远。那弟子紧忙跟上他的步伐。
“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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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多年后。
“怎么捆住了这群蠢货...!”
衣上绣着白牡丹的少年皱着眉跺了跺脚,愤恨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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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家伙讲不讲理!快把我们放下去!”
“是啊!兰陵金氏的这样仗势欺人吗!”
“有毛病吧!这小子就没人管教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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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寒光闪过,喧闹声戛然而止,接下来是一阵阵痛呼声。
“诶呦..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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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红衣女子轻踮脚尖,自树梢跃下,扬了扬眉。
“抱歉,多有得罪。我代金凌向各位道歉。改日各位到我渡野府上。关某自有好礼相赔。”
一群小辈们揉着肩膀面面相窥。渡野?哪个渡野?江南那个?那这个女人是...。
“舅妈...!凭什么向他们道歉!应该是这群白痴们赔予兰陵金氏损失的缚仙网才对!”
金凌被这边的动静又吸引了回来,没想到见到了这幅场景,于是不满的嘟囔着。
他的话霎时又引起了那群小鬼们的怒火。
“我呸!有钱就能这样欺负人吗!”
“还不是没能力自己抓!才会靠这种东西!”
当然,关弦并不可能和一群不懂事的小辈们置气,也没去关注那些喧嚣。她只是抬手压了压帷帽,顺便给了金凌一个爆栗。
“嘶..!舅、舅妈...!”
不得不说,关弦在金凌心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不是说要去猎一只大家伙吗?耽误了这么久,看你明天怎么和你舅舅交代。”
金凌抿了抿唇稍作较量,瞪了那群说闲话的人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弓,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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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弦再次对那些人们道了歉,转身闪进深林,去寻着金凌的身影。
仰首,透过淡雾,关弦望着那月亮一阵出神。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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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修炼嘛,讲究的是静!——再说了,这里一点也不恐怖啊!”
江澄面无表情推开了关弦凑过来的脸。
反倒是魏无羡在不远处挥着剑——吓唬树上的乌鸦,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夜深了。
幽光萤萤,映在了一行三人的剑鞘处。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场景。
“呜哇....呜.......。”
一位女子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颤抖着的、冰凉的吻。那女子的面庞已经模糊不清了,可那强烈的情感却是挥之不去。每次想起,鼻尖都有些酸涩的感觉。青蘅君说..那是,她的母亲。
关弦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过,小时候倒是经常从蓝氏的长辈们的口中听到『扶秋君』这个称呼。
青蘅君说,我的母亲,是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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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冷风袭来,关弦紧了紧衣袖,加快了步伐。
“...这家伙跑哪去了。别再给我惹祸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是金凌的声音...!
关弦警觉地望向那个方向,拨开了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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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断袖!好啊你,灵力低微修炼不成就...。”
关弦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对话内容,以为金凌又在惹事,准备出面把他抓回来。刚探出半个身子,忽的看到了金凌背后的一张人形小纸片。
瞳孔微缩。
正是这愣神片刻的时间,有人抢在了关弦前面,来到了金凌身边。
“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紫色长袍划破夜空,来人眉眼间都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被他盯着——就仿佛,一条毒蛇,缠上了脖颈。明明是十分秀气的一张面庞,却是锐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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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气氛冷到了极点。
这次关弦可真的是愣住了。
...江澄不是刚刚还在山脚处吗。
啧。...这下麻烦大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问下这男子,可否与魏无羡相识。
看这架势,是活不过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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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弦打算就这样躲在暗处,观赏这场好戏。
金凌这小子其实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唔。
他挥着岁华,向前刺去。
...有些莽撞了,看来这次回去、还要加强训练才是。
正在关弦暗暗安排着金凌的时候,一道凛冽的剑光晃过,打断了金凌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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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蓝忘机。
关弦头疼似的闭目深呼了口气。
今天这什么日子?
不是小辈们的夜猎吗?
..这群家伙怎么一个个都来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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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蓝的、!你什么意思,金凌还轮不到你来管教,给我解...”
还没等江澄把话说完,一把折扇便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蓝忘机站在江澄的对面,早就见到来人。
他似是愣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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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关弦的折扇,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观赏物。
它是关弦的武器之一。
不过这倒是得从小时候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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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渡野关氏那场屠杀后唯一活下来的人,也是其宗主夫人“关扶秋”的后嗣。
被蓝氏前宗主青蘅君救来后,便留在了姑苏蓝氏,在此求学。
她从小便天赋异禀,甚至超越了蓝曦臣一些。
直到十五岁及笄那日,关弦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他似乎是偷偷跑到云深不知处来的。
男人有些驼背,行为举止间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
他说对当年的事十分抱歉,是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他说他想要重振渡野。
那场屠杀已过去多年,父亲说我如今也应该去闯荡江湖见一见世面了。
他想借我之手完成复仇。
不过,没能如他所愿。
不知怎么,本来约好当日晚上见面的父亲并没有来。
而青蘅君又知道了我父亲来过的事,把我叫到了他的静室。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见他从房间内的暗格中翻出了一个大箱子。
里面是一副折扇刃,还有一把琵琶。
青蘅君说,关弦的那把剑是母亲留下来的,名叫长恨。
他说这折扇刃和琵琶还没有名字。
关弦顿了顿:
“江瑶..与,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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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君告诉关弦,那男人并不是关氏的宗主。
其实她的母亲关扶秋只是关宗主名义上的妻子。
而她,是早上那个男人与她的母亲,偷/情而来的。
还真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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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关弦离开了姑苏蓝氏。
仅仅一年,渡野关氏这个家族便已经小有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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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侧首,正想好好训斥这个不知礼数来拆他场子的人。
转过头,一下撞入了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
关弦眉眼弯弯,掀起了帷帽,扭头对着蓝忘机微微一笑。
“见笑了。想来含光君也知道,晚吟的性子一向不大讨喜。”
关弦微微欠身,向蓝忘机行了行礼。
“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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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倒是不能拿她怎么样。怎么说关弦也是他曾经的师姐,小时候也不少被她关照。总得卖个面子不是?
更何况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蓝忘机也做不出“滋事”那种行为。
只是客套的寒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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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江澄也并未打算做些什么,摩挲扳指只是因为心情比较差下意识做出的举动而已,并非外人传的什么“起了杀意”。
江澄收回了摩挲扳指的左手,微微扬起了下颌。
“含光君要罚你,你就受他这一回管教吧。能管到别家小辈的头上,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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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弦扯着江澄的袖子走了一路,到了佛脚镇时才松手。
两人坐在茶馆中倒了盏茶,相望无话。
好一会儿关弦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能不能改一改?不是说好了,让金凌好好磨砺心性吗。..你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
江澄可是没有丝毫知错的意思,反而额头暴起了十字路口。
“啧。..我是看他不顺眼。...你也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不用你管。”
关弦将帷帽摘下,挂在了背后。
“诶诶诶、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好好叫关姐姐噢,姐姐我这次不和你计较——”
没办法,谁让江澄是个唯妻是从的“小菜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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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称呼,是关弦小时候给他起的外号。
许是因为关弦晚了两年入的学,整整比江澄大了三岁。
年龄大,懂得多,悟得快。
好几次论剑江澄都是败在了她的手里。
偏偏少年时的关弦也是个顽劣性子。
“欸、小菜鸡,你别难过噢——姐姐等你下一次站上擂台!千万要接过第三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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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江澄怼回去,不远处便跑过来了一位江氏弟子。
“不,不好了...!宗主!宗主夫人、!这大梵山中..有,有一只凶残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