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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生 爱可以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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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爱可以使人毁灭,也可以让人新生
一声有些刺耳的鸟鸣声将我带到了第三天,睁开眼来,看到一只黑色的身影从眼前一掠而过,然后停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巅,踩落一片积雪后又展翅飞入了前方的树林中隐没了身影。
刚才传入耳中的那声鸣叫声虽然刺耳,但我却感到特别悦耳,因为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我终于看到了运动着的生命,原来我这里也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是我又想到刚才看见的那只鸟好像是乌鸦,乌鸦总是出现在墓地,是不吉祥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从火堆旁爬起来,再次来到昨天的那处悬崖旁。融化的雪水依附在崖壁上结成了一层冰,摸上去又冷又滑。看来只有等这层冰化成了水,水再被太阳晒干了才能往上爬。现在要做的是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了。可是一想到那怎么嚼也嚼不烂的草根胃里顿时感到一阵痉挛。不过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再难吃也得吃了。
我一边嚼着草根,一边观察着升起的太阳将崖壁上的积雪和冰冻慢慢的融化,今天的阳光比昨天的阳光要强烈一些,积雪融化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大约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水从崖壁上流下来了,崖壁也渐渐的晒干了。
吞下最后一口没嚼烂的草根,将脚上的草鞋梆得更牢一点,再将裤腰带提上一点系紧一点就算整装待发了。
大踏步来到前天就看好的攀登的位置,然后双手抓住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灌木的根部,一提气,脚下一使劲,可是不是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身子就腾空而起,而是身子一阵摇晃和摆动,蹬在崖壁上的双脚又不得不退到地上,白费了一番气力。
虽然肚子里填下几百条草根,但并没有产生多少能量,这一番折腾,我就气喘吁吁,心脏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用右手抚摸着突突跳动的胸口,一边慢慢的调匀呼吸,一边思考着怎样才能爬上去。
刚才我使用的是爬树的常用的方法,现在看来用爬树的方法来爬这悬崖是行不通的,爬树时两腿可以夹住树干然后再像青蛙一样使力的往上蹬,可是在这悬崖峭壁上你夹不住东西往上蹬。这时我想起武侠小说中常说的“壁虎功”,虽然我没练过这种功夫,但顾名思义就是像壁虎一样紧贴着石壁往上爬。于是我再次抓住那株灌木,然后将身子紧紧的贴向崖壁,再手脚使力往上攀爬,这一次身体没有再摇晃,终于移上去一尺有余,待脚下踩实了,松开刚才抓住的那株灌木,慢慢的向上探起身子抓住头顶上的另一株灌木,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向上攀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已爬了大约有两层楼房那么高了,停下来喘息的时候想着这样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爬到悬崖的顶部了。在向下张望时竟然看到前天跳下悬崖时丢失的那只皮鞋,它挂在我呆着的那处台阶下方几米远的一株灌木上,前天遍寻它不着,现在不想要它时它却又出现了,难怪古人说“踏破铁鞋无觅处”,不过现在就是铁鞋也没我脚上的草鞋好使,更不要说那又硬又滑的皮鞋了。俗话说“有得必有失”,我现在感到应该叫“有失才有得”,如果不是丢掉了那又硬又滑的皮鞋我怎么可能编出这么有利于攀爬悬崖的草鞋呢。这也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不过我又想到要是到了郑州再穿着草鞋可又实在见不得人了,不过好不容易才爬了这么高,为了那只皮鞋再退回去实在划不来,想想还是算了,到时再想办法吧,有了编织草鞋和钻木取火的成功我想只要动脑筋,办法总会有的。喘息稍平继续向上攀爬。
爬啊爬啊,眼瞅着很快就会爬到崖顶,可是出现在头顶上方的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崖壁,似刀削斧劈,上面什么也没长,我一下失去了攀爬的支点。我悬在半空,这下“壁虎功”也无用武之地了。只能依附着崖壁,牢牢的抓住最顶上的那株灌林,然后向上打量着。
上面周围几十平方米范围都是刀削斧劈的坚硬崖壁,不要说灌木了,连草都没长一根。光秃秃的崖壁一下阻断了我攀爬的道路。我双手抓牢灌木,从紧贴的崖壁上轻轻的探出身体,这样目光所及的范围就更广一点了,发现距我现在攀爬的右边六七尺开外的崖壁向上的地方虽然也没有生长灌木之类的,不过不像我所处身的地方这样如刀削斧劈般陡峭,要平坦的多,而且崖壁上有很大的缝隙,如果能够从那里往上爬是可以爬到悬崖顶上的,可是从我处身的地方要想到那里,除非有武侠小说中所描写的“轻功”,不然是不可能的。
我又将上方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打量了一遍,只有那里能爬到崖顶,可是那里虽然和我相距只有咫尺,但却是咫尺天涯。我想如果起初爬的时候向右方偏离几尺的距离那么现在我就可以到达那平坦一点的位置了。但世上没有什么如果,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从这里退下去,然后向右偏离三四尺的位置重新爬。然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才爬了这么高的力气都白费了,那可是我忍着强烈的反胃和恶心吞下几百条草根才转换的一点力气啊。
没办法,我只能从好不容易才爬上眼瞅着就要登顶的高度一步步的退下来,又回到了原点。退下来后我感到腹中又是空空如也,饥肠辘辘,冷汗淋漓。只得再去吞食那难以下咽的草根。在吞食草根的时候我想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只证明了那条路行不通,不过还好我在那条行不通的路的基础上总算看到了一条能行的通的路。很多科研工作者穷其一生的精力到最后却发现他所研究的方向行不通,有些科研工作者虽然方向对头,但却因为道路太漫长而看不到尽头。到最后只留下一些猜想,像数学上著名哥德巴赫猜想,还有四色猜想。
又是几十条难以下咽的草根下肚,腹中不再是空空如也了,我来到从山崖上看准的位置,然后像前次一样,抓住崖壁上的灌木,紧贴崖壁一点点的向上攀爬。
虽然这次吃的草根不比前次少,但越往上爬越感到力不从心,准确的说不该叫力不从心,而是根本没有力气了。手脚都酸软无比,额头上还有背上都是冷汗涔涔。被偶尔掠过的一阵风一吹,感觉自己就像秋天挂在树梢的落叶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从崖壁上脱落。于是我死死的抓住灌林的根梢,不让自己被风吹落,待风吹过后再一点一点的坚持往上爬。
爬啊,爬啊,不只是吃奶的力气,连呼吸的力气我都使上去了,因为在爬的时候我就屏住呼吸,待爬上一段我才呼吸。
美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主人公凭着一把可以藏在书中的小锤而挖通了一条地道从监狱中逃走,而我凭借着双手和脚上一双自己编织的草鞋也终于快爬到上百丈悬崖的顶部。眼看着自己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就要获得新生了,心中不免激动起来,一激动就想快点爬上悬崖顶部,再加上越往上越平坦,在还有几米距离就要登顶的时候我加快了攀爬的速度。然而什么事情都是欲速而不达,就在我加快攀爬速度还没爬上两步的时候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加上自己的一时大意,脚下一没留神踏空了,双手从抠攀的岩缝中滑脱,身体贴着崖壁迅速的向下滑落。
虽然这里比下面那一段平坦多了,但由于惯性的作用,我往下滑落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由于身体和崖壁摩擦带起的沙石更是像暴风雨一样砸到我的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我心中明白,再向下滑落一段我将像那些被我擦落的沙石一样坠下悬崖,而这次我已经偏离上次摔落的那处台阶,摔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了。
在滑落的过程中,我双手胡乱的抓着身下的崖壁,可是由于下滑的速度太快,指甲都抠翻了也没能稳住身体。又向下滑落了好几丈,很快那段相对平坦的地段就要滑光而要滑到特别陡峭的地方了,那时自己就会直接坠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就在我心想自己肯定是死定了的时候,又一株灌林从身下滑过,千均一发之际,我那指甲都抠翻了的双手总算死死的抓住了这株灌林,稳住了极速下坠的身体。
惊魂略定之后,我想依靠抓住的这株灌木往上爬,可两只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竟然使不出一点力气,双手还是牢牢的抓住那株灌木,但也只是机械的抓住而已,一滴滴鲜血从抠翻的指甲缝里渗出来。冷汗涔涔的从额头往下流,全身都是疲软的,使不出半点力气了。
虽然抓住了这株灌木没有直接从悬崖上摔下去,但饿了好几天只靠一点草根充饥的我将会像第一次一样从悬崖上摔下去,只是这次摔下去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还能幸存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可能我的命只有这么长,而我也只能认命了。
挂在悬崖上的我已经放弃了任何的垂死挣扎,因为我已没有半点力气作垂死挣扎了。那机械的抓住灌木的双手正一点点的从灌木的根梢滑落,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死神的双手正扼向我的咽喉。
刚一闭上眼睛,父亲那饱经沧桑的脸一下出现在我的面前,是那么的真切,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悲伤,眼眶中似乎还有泪光在闪动。我一下睁开了眼睛,我不敢也不能面对父亲的那饱经沧桑的脸和脸上的神情。心底里一个声音说道:“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我不能让父亲再为我伤心……”我又死死的握紧了那株就要从手掌间滑落的灌木。
这时身体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力气,我开始踢蹬起双脚,穿着草鞋的双脚竟然在悬崖峭壁上踩到了一点立足之地,双脚稳住了身体,总算能够松一口气了。我将身体的重量由两只手臂移到双脚,待两只酸软的手臂恢复一点力气后,再次抓紧那株灌木,然后利用两只臂肘作支撑一点一点向上挪动身体。
终于我又攀上了那相对平坦的地方,有了继续向上爬的支点,逃离了死神的魔掌。
在死神的面前我是微弱而渺小的,但我心中对父亲的爱,还有父亲对我的爱却是永恒而强大的,是这份爱让我战胜了死神活了下来。
爱可以使人毁灭,也可以让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