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陶仔

7、【柒】

　　【柒】
　　那一夜。苏洛“如愿”住进了旅馆。
　　可苏洛依然没有睡好，她听见母亲不断的翻身，父亲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后来苏洛终于睡着了，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出来的。只是在晨光照进窗帘的缝隙，苏洛醒过来，看见父亲叼着半根燃尽的烟，灰烬长长的吊着，一碰就要轰然倒下的样子。他歪倒在床边的椅子上，胸口平缓的起伏，面容憔悴，眼睛深深凹陷，像在一夜之间就瘦了下去。
　　一早小叔和二叔来送行。苏勇也跟来了，不见苏盈的影子。父亲累得已经几乎走不动，勉强的和人打招呼，整理散乱的行李，把梳子和牙刷拿出又放进，放进再拿出。苏洛在一边看不过去，起身帮他，他也渐渐住了手，就愣愣蹲在一边，看苏洛叠毛巾。
　　此时苏洛才真正在这次出行中佩服起母亲。她表现的大方，得体。一个晚上似乎把所有关节矛盾都想通了。她还是原来那个母亲，容不得在别人面前出丑。在她的指挥下，苏洛和苏勇迅速将行李分类。期间苏洛有些尴尬，想到昨天晚上对这个弟弟的逼问，和现在他们已经复杂了的关系。苏勇倒是一切正常，不说话，就低着头打理，偶然问苏洛些诸如“这本书放哪里”这样的问题，不和她做眼神的交流，甚至不看她。
　　最后还剩了一个包裹。一时间两个人不知道要谁先上去整，等了一会儿，又同时伸手去拿。苏勇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呐呐的，把头转向一边。
　　“对不起。”苏洛也停了动作，看着旅行包，像是对这苏勇的脸，“昨天晚上……”
　　“我们一开始也是自己猜的。奶奶无意中提起过一些，我爸爸又从别人口里听到一些……一开始总是不信的，后来……”
　　真相被人埋进土里。小王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向里面吐露了所有的秘密，他满心以为那是最纯洁最神圣的地方。来年去看，坑里已经积满了雨水，上面有蚂蚁和浮游、败絮的尸体。
　　秘密烂掉了。
　　秘密变不成诗，变不成歌，变不成音符，散落不了，也沉淀不得。
　　秘密便藏不住了。

　　梁老太没有来，而是托她弟弟带来两封信。父亲没有当场拆开看，两个人面对面，却都只看着那信。苏洛越过父亲肩膀看，最上面一封的信似乎年代久远，写的也万分匆忙，信封有暗红色的颜料倾覆一角，泛出淡淡腐朽的气息；下面一封露出一角，是新的信封包的，大概刚刚写好。
　　老人走之前对父亲说，“莫要怪侬阿爸，他送信来的时候，她太难过……”
　　苏洛走出宾馆之前回头望向奶奶的方向，她想，此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叫一声奶奶了。她也好，她也罢。苏洛想，谁也没有错，谁也不该被责备。在那个年代，莫名的怀孕和假装生子都需要勇气，都需要一份深沉的爱去支撑。
　　出租车在巷口等着，父亲已经坐了进去。母亲招呼苏洛，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十二月半阴半明的天，向出租车跑去。
　　再见。

　　【END】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