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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辈的恩怨情仇 白马湾的创 ...

  •   刘连的父亲等几个场里的干部,是筹建白马湾时县政府从各乡镇抽调的骨干,有的还是省市级的劳模,建湾后都留下任职。
      刘连自记事起,家里几乎天天高朋满座,除上面来的大领导,就是村里大人们过来喝酒,拉大呱。父亲刘得玺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退伍军人,虽然没多少文化可做事认真,原则性很强。他响应号召为筹建白马湾养殖场立下了汗马功劳。曾受过省市领导多次表彰和接见,省军区杨司令员专程来视察,拍制电影纪录片时,司令员点名让他的老兵刘得玺一路陪同。
      刘连清楚的记得那天他挺开心,学校不上课,校长让学生们早早起来在家换上新衣裳,脸洗白白的到学校集合,到了学校每人发两朵大红花,在各班老师带领下出村穿过公主岭峡谷,在一个岔路口宽敞地,分排两列站立马路两旁,迎接司令员的到来。岔路口还站着两个老师做引导,生怕司令员的车队开到邻省村里去。全校一百多个孩子远远看到整齐的车队缓缓向这边开来,激动的双手举起红花齐声高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车上坐着的人,有穿军装的也有不穿军装的干部,刘连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军车和吉普车,更开心的是一天都不要上课。那几年各地晚上只要放电影必放加演片,就是杨司令员视察白马湾生态养殖场大丰收的纪录片。刘得玺场长也成了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
      刘场长为人很低调,从不以自己是省劳模而脱离生产,摆架子。更不准子女在场里搞特殊,对子女管教严厉。刘连调皮惹事、逃课做了坏事,都会挨父亲一顿胖揍,经常是犯了错就会被父亲扒下裤子趴在凳子上,挨着父亲铁饼似的巴掌。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面哪位大领导,有关白马湖与周边省地界划分的一句话,给两省摩擦、矛盾埋下了伏笔。两省划界时他说:“水到哪,哪里就是东海省的地界”。
      可湖水有涨、有耗,潮起潮落,江南省有的领导就钻了这话的空子,歪曲理解为水耗潮落时,干旱出的地盘就是他们的。为此围绕白马湖周边两省交界邻村都有摩擦,每年都为争地、争资源大动干戈。为争地边和湖中芦苇资源两省边境经常发生械斗、群殴事件。甚至动用火铳、猎枪和自制的炸药包、瓶装手榴弹。有一次两边打急了眼,当地老百姓竟抢了县武装部枪库,动用了步枪和机枪。
      湖区有一种传统特制鸭枪,枪长五米、枪管有胳膊那么粗,放在枪“溜子(特制小木船)”上,灌满枪药和大把铁砂子,那杀伤力和杀伤面相当的大。有一年,芦苇荡该收割时,邻省几个乡镇的村民几百人,浩浩荡荡的撑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抢芦苇,在那个物资匮乏年代,抢芦苇和抢钱一样,把割下来的芦苇送到造纸厂就能换钱。为此双边打死打伤好多人。
      膀爷就是在那次双边械斗中,打红了眼又心急好胜,往鸭枪里装多了枪药,打炸了枪膛,左臂被崩断的。虽然膀爷残疾,也算是功臣,多少更受尊重些。
      当年为了保家卫场,护好自己的万亩芦苇荡和鱼塘,让村里后生有个强壮的身体,刘场长专门让膀爷每年冬夏抽两个月时间,组织起全村后生每晚拉到北山,冬练三九、夏练酷暑教练武术。刘场在会计刘国栋那拿出点钱,安排人到街上买些白菜细粉、豆腐豆芽和烧饼、馍馍,有时割块猪肉,给到北山练功的后生们增加营养,凡是参加训练的还都有工分拿。所以后生们练功的积极性很高,家家都支持。
      刘连记得每年五、六月份白马湖到了耗水季节,沿湖周边江南省的人就圈占上万亩的水滩地,干地耕种,水滩地插秧。就连村东与公主岭之间,几百亩育苗基地也被抢占,黑丫丫的人群把大小鱼抢光,在鱼塘里抛秧插苗。
      刘连的父亲叫来膀爷紧急召集起全村老少爷们,连妇女们都齐上阵,驱赶入侵来犯之敌,他们插秧这边拔苗,随即发生肢体冲突和械斗。
      刘连清楚的记得那天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接着下起了暴雨,但水塘里双方激战正酣,男对男、女对女泥塘里滚成一片,身上脸上呼抹的泥巴,只露着黑眼睛和白牙齿,活像个泥鬼。
      膀爷深知两军交战,擒贼必先擒王,只见膀爷在混战中抄起挑秧苗的扁担,快步跑到对方领头的队长背后,右手握住扁担,独臂腋下夹住扁担一头,对着那家伙腿弯猛的打过去,一下把那队长打跪下,估计腿骨得打裂。然后顺势一胳拉拜子(膝盖)顶住他后背,将其扑倒泥塘里。膀爷丢掉扁担,右臂迅速勒住他的脖子将其提起,对着那队长吼道:“奶奶的个熊的,快让你们的人速速滚回去,不然老子勒死你个狗日的!”膀爷用力勒了下那队长的脖子,那家伙顿时鼻脸憋的虚青。为保命那队长憋的半喘气噢噢着下令:“撤,快撤!”入侵者开始撤出育苗基地。
      这时雨虽然不下了,但天空乌云阴森,黑云飞快的向东流动,云层低得好像伸手都能拽下来似的。撤出的人群互相搀扶着,象打败的俘虏兵,浑身泥巴如泥猴一样垂头丧气,顺着塘岭子陆陆续续撤出。膀爷放了那队长,他两个手下连忙搀扶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刘连的父亲安抚好受伤的村民,让场医务室用最好的药并免费治疗,准备表彰奖励参战有功人员。
      这时有村里人急匆匆赶来报信,说对方有大几百人增援朝我们这边开来,大有要包围我村之势,让刘场长快拿个主意。情急之下刘场与膀爷商定:敌众我寡又孤军无援,硬碰硬必吃大亏,为保存实力,参战人员全部撤入芦苇荡。
      对方增援来了近千人手持铁棍、砍刀,包围了整个村子,因找不到参与打架的壮劳力,就气急败坏的开始“血洗”小村,先是挨家挨户砸门砸窗,有老人、小孩出来阻拦,上去就打,打伤了几个老人,他们见草垛就烧,简直无法无天。直打闹到傍晚,两边公安局都来人劝阻、制止,这才散去。
      刘连亲眼目睹这一切,这些邻省人强盗似的恶行在他幼小心灵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心中发誓以后一定要自我强大起来,让村里人摆脱欺辱。只有改变现状,才能不再受制于他人。
      双边械斗、纠纷现象直到1983年8月全国严打才有所缓和。
      1987年当时的公安部部长实行全国公安一盘棋,打破各省诸侯割据现象,对于遇事推诿、扯皮、地方性保护主义及不作为的公安局长,无论哪级就地免职。
      从此省界双边村民愈发收敛,再也没有出现过大范围的互殴、械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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