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 阿若长大啦 ...
-
“啪！”利箭正中红心的那一刻，四周响起震耳的欢呼声，将阿若的思绪拉回，环顾四周，继一位青年连中三箭后，又有权贵公子上台比箭。
“小姐，这位啊，是尚书府于大人的幺子，平日里也是颇受尚书大人重视，据说五岁时便能默出整篇出师表，可谓是震惊一时。”婢女枣枣在一旁一刻也不停歇的解说。阿若转头看她一张殷桃小嘴开了合合了开，“奴婢还听说，这位公子先时还被家中堂兄忽悠着去过一次赌场，结果小姐你猜怎么着？这于公子啊，楞生生被气得自行在家奋读了两日静心的书，还要他母亲再不准引那位堂兄来府，算是断了半个亲缘。不过，经此一来，倒也可以看出这位公子是个憨实的人。”枣枣正说得高兴，冷不防听见她家小姐一句“去回赌坊便这般多事，也未免忒无趣了些。”枣枣不由一楞，是啊，不过是赌坊，小姐可带着她偷偷去过不知多少回，思此，方打算开口喝彩小姐一番，转念又想起夫人交代的“相亲大任”，便又清了清嗓子，打算再拉拉小姐那似乎对每位公子都嫌弃的心。
“口渴了吧。来，先喝杯茶。”话说一旁的阿若默然的见证了一番枣枣的默然，便颇有眼力劲的给递上一杯正正泡好的茶，刚打算再次开口的枣枣不禁深觉感动，觉着这两个时辰的苦口婆心总算是没有白费，小姐好像瞬时体贴了许多。可见阿若面上露出笑容瞧着她一杯清茶尚未下肚便着急忙慌的跪下，由远及近的一声“皇上驾到”打破了跑马场的平静。众人纷纷行敬君礼，礼毕皆依次入座。高台之上，大奕朝的圣上道：“众卿家继续，朕不过观赛片刻。”
“遵命。”
阿若匿在人群中闻声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众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黄袍锦衣的男子堪堪落座，满头乌发由一根墨晶簪尽数绾起，如墨的眼眸、略塌的鼻梁再加上微抿的薄唇，一副模样看起来虽谈不上惊为天人，却也当得上俊男豪杰，尤其是一身的锦衣绸缎，使这个将将弱冠的青年皇帝看起来格外威武了几分——这让阿若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来，好像印象中他总让人置于他的清风星辰中，好像天之骄子，陌上花开，也不过他缓缓归矣。阿若略眯了眯眼，试图将那身精致的黄袍锦衣加于他的身上，无奈脑海中凭空肖想了半天也未能现出个完整的模样。可能在她心中，这样沾染着谋略与算计的衣裳终是不大合适他吧。
她看过他在乌尔坡穿布衣、露水堂着喜服，样样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或实而不淳，或妖而不孽，并上那一袭白衣，便是一同给阿若的豆蔻时光临摹了潋滟的记忆。太阳逐渐西下，火红的霞光迸出迷人的色泽铺满整个射箭场，维持了一下午的射箭比赛已接近尾声，最后一位公子上台来挑战三箭齐射，身旁的枣枣忍不死心的为她介绍：说这公孙大人是去年方被举荐的武士，虽是中州人士，却一心忠于奕朝，曾因剿匪有功被太后大举嘉奖…枣枣起劲儿的唠着，阿若就楞楞的托腮不语，只眼睛左右飘忽着，手里的红枣揉捏了多时，被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子。台上的三箭已蓄势待发，台下的枣枣尚还沉浸在公孙大人的“英伟事迹”中，一个骑虎杀敌的情景被她来来回回说了数遍：“只见一群喽啰个个长枪长箭，见林子里又来了个不怕死的，虽骑着一头白毛恶虎，但手无兵器，又是一个人，便纷纷不再害怕，抄起手里的家伙便……”
“便”字尚未落地，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少女突被一股大力拉至数十米开外，一块硬物瞬时向跑马场中央射去，阿若拍桌而起——跑马场中央早已因那射偏的三箭而哄然大乱。
“小姐！”被愕然一推的枣枣见小姐有不顾安危冲出去之势，尚未站稳便情急唤到。
“我知道，后面那公孙大人是徒手擒了几十支箭！”说罢一个飞身跃出，见已有人正与公孙氏搏斗，便连忙登上高台护驾皇帝。圣上被几个老成的太监围绕安慰着，许是未经历过这样失控的场面，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瞪着椅侧处那支堪堪错过他右肩的箭，一动也不动。
“陛下？”阿若不大去理那几个老太监，只尽量离皇帝又近了些，大声唤他“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陛下！”阿若一面留意跑马场中央的形势一面拉起青年皇帝的手就欲用轻功飞离，无奈那人钝意不减，只憨憨抬眼望她，身旁的老太监也坚持不懈的唇舌相劝：“这位小姐，陛下尊贵之躯，怎可鲁莽啊！”围观的太监纷纷赞同“是啊是啊，陛下应在此等候御林军救驾！而不是由你这等肖小之辈胡乱摆布！”说罢还伸手推搡阿若，一时间，阿若竟不知该笑还是该恼，只眼风扫过下方战场——公孙氏攻势渐强，对手节节败退。
“肖小你个头啊，看到没，那人不行了！再不走，就不是让我摆布了！”阿若觉得这样危急的势头面前，忍无可忍即无需再忍，遂一个蹙眉，给了那些个老顽固一记掌风，老太监们一时尚未反应，再加上上了年纪，身子颇有些不硬朗，一袭半成功力的掌风受下来，纷纷败退了两三步，有一两个身子过于孱弱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顺势叫难起来，阿若无暇顾及，拽着皇帝方踏出一步，迎面一阵白光刺来，阿若眯了眯眼，尚来不及反应便见一记飞刀直射身旁的憨憨皇帝，心下一慌，遂只剩下本能，倾身向身旁的人扑去，青年皇帝被冷不防的扑倒在地，“啊”的一声惊呼方扯出嗓子来，就听见压在自己上方的女子闷哼了一声，紧接着脸上便触到一片温热，目光所及之处更是一片鲜红。
“你受伤了。”他皱了皱眉。
“陛下，待在这里。”阿若亦感受到伤口处的温热黏湿，那记飞刀不偏不齐射在了她的臂膀处。飞刀不大，是常见的一种精悍暗器，刀头锋利的刺进阿若的皮肉里，仿佛给她原本完整的身体开了一个口子，一时间，所有的冷风都冲进来，席卷她、攻击她——阿若一时间一片眩晕，倒吸一口冷气，单手撑着旁边的椅子缓缓站起，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倒下，极力调整了气息后便转身看向台下的战场——公孙氏已然有些疲惫，但相对于更加不成文的对手而言，他似乎总是更占优势。
阿若不敢懈怠，双手逐渐握紧，蓄力之际只死盯着公孙氏，似乎想从他的招式中找出一丝破绽。台下，公孙氏与对手差距越来越大，只稍对手一个山穷水尽，他便仿佛又有了雷霆之力，竟一个跃身，手持飞刀直奔阿若而来！
“啪！”一颗红枣被蓄力发出，在半空中被击得粉碎。原以为能稍稍喘口气，谁料那公孙氏像是不知疲惫，紧跟着落在台上给了阿若一掌。
这一掌正击阿若先时受伤的地方，直接将阿若打下高台，可见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阿若这下连反应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伤口的冷风紧紧包裹着她，在下落中化成冰雪。耳边有风呼啸，声音是她在从前的生活里所没有听过的。明明是气势的，确能叫人听出凄凉。
“这个台子，怎么这样高”她阖眼想着，心中冷冽，当下觉得太高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她听着周围的风声，又想着是不是要祈祷一番，这样兴许掉下去了也还有一丝活路。抱着这样的心态，阿若暗自里想找回一点力气，身体时重时轻，脑袋里竟幻想着有人了扣住她的腰，将她轻按在怀里，衣裳的暗纹若隐若现，在摩擦中生出温暖，同她还在流淌的温热的鲜血融合在一起，一时让她分不清孰是他，孰是她。阿若有些沉伦了，她愈来愈贪恋这个怀抱，本能的抱紧，整颗脑袋也埋在其中，不停的蹭来蹭去。模糊中，她还听到极低沉的一声：
“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