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殇将门》玄晨曦

3、【第二章】父亲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残霞中，聂枫很是努力地揉着面团，是不是地抹一抹额上的薄汗，他娴熟地将那用梨花朵儿碾出来的汁放进面粉中，继续揉……陵儿乖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嚓嚓嚓”地啃着一只同他的面庞一般粉雕玉琢的苹果。初宇则很自然地从菜篮子里随手捡了一根青翠欲滴的黄瓜“咔嚓咔嚓”地啃，并一边翻阅着含墨香的书卷。两兄弟乐在其中似乎淡忘了聂枫的存在。
　　“咳咳咳……”聂枫低头咳了几声，白素纱绢上染满了鲜血……“阿爹，您怎么了？”陵儿关切地问道。聂枫下意识地将素绢藏进袖袍中：“我没事儿。”
　　初宇轻悄悄地放下书卷，走过去帮聂枫抚了抚背，他觉得聂枫柔弱的可怕，他把头靠在聂枫的肩上：“父帅不要太过劳累了，身体要紧呐。”聂枫爱怜地抚了抚初宇：“瞧，这话儿说的，都像个小大人了呢。你父帅不过才二十五，又没老，怎么会有事儿呢？”
　　陵儿停下啃苹果，走到聂枫面前，嘟起如桃瓣儿似的小嘴，满是醋意地说道：“阿爹只疼哥哥，不疼陵儿呢……”说罢又偷偷瞄聂枫的脸色。聂枫皱了皱如墨的剑眉：“兄弟不和邻里欺，你怎可计较这些？作为弟弟，你自当要悌爱兄长，何况阿爹可曾偏心过？”
　　陵儿一副认打认骂的消极态度，悄悄捏着衣角,用轻细的语调言道：“人家，人家，人家只是，只是……”聂枫轻挑剑眉：“只是什么？”
　　“只是开个玩笑，亦是不可以的吗……”
　　“呵呵呵……”聂枫抱起如受惊的小猫一般无助的小陵儿：“开玩笑自是可以的，只是呀，小宝贝这玩笑开大了，如有下次，绝不姑息！嗯？”说着点了点陵儿的玉雕般的小鼻子。
　　陵儿咂了咂嘴：“阿爹，快做玉喂梨花糕吧……”
　　聂枫笑着放下陵儿，揉了揉后腰，又热火朝天地开始做点心，昭宁大将军林允尚找到厨房，他用手挥了挥烟，然后万分惊诧地道：“元，元帅，您下厨呀？”
　　聂枫抬头，朝林允尚笑了笑：“允尚，你来了啊。”林允尚愣了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元帅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那双无底的眸子，让他曾僭越规矩盯了许久，最后还被聂枫军法处置，如今他又忍不住去看，还傻兮兮地说道：“元帅，我可以摸摸您地眸子吗？“说完便知自己错了，忙单膝跪地：“元帅，我刚刚只是，一是糊涂，元帅……”
　　聂枫那双漂亮的眸子靠近了林允尚，那阵阵兰花清香扑鼻而来，聂枫用那修长白皙且柔若无骨的食指勾起林允尚的下巴，轻轻扬了扬眉：“好看吗？”说着又凑近了一些。
　　林允尚心中畏惧至极，一步一步往后退，聂枫则笑意更浓了，他上前，盯着林允尚棕色的眸子，深邃的目光，细致修长的睫毛一波一动……步步紧逼……
　　陵儿急了，他还要吃点心呢：“阿爹，你不要再和林将军调情了嘛，人家都饿了嘛……”
　　众人皆愣住了，初宇还把半根黄瓜塞在嘴里，聂枫习惯性地蹙起剑眉，林允尚手执佩剑，不知如何是好。聂枫抿了抿唇：“我……阿爹没有和你林叔叔，呃，调情……阿爹只是正在和你林叔叔开玩笑，而已嘛……“说罢又自顾自揉面。
　　“那刚刚陵儿亦是不过开个玩笑，您干什么要说嘛？！”
　　聂枫已经不耐烦了，他咬咬牙，心道:“这小子欠管教！”
　　林允尚以为自己一定是惹火了聂枫，便向聂枫一拜：“元帅，那，那我，我还有一些军务还未处理完，先告退了。”说罢逃也似地跑出了厨房，还一边抹汗，不等聂枫说等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阿爹，您的点心做完了没有啊？”陵儿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他又嘟起嘴问聂枫。聂枫愈加的不耐烦了，但仍是压住火气：“阿爹不是已经在做了嘛？”
　　“可是人家已经很饿了嘛……”
　　聂枫看着直喊饿的小陵儿，心中又燃起了父爱的火花：“乖啦，点心一会儿就做好了，先和你哥哥出去玩，好不好？”
　　初宇乖乖地牵着陵儿稚嫩的小手出去玩了。聂枫欣慰地低头做点心，忽然有点想娘亲了，她亦是总给自己做玉喂梨花糕呢，如果扶柳公主还活着，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呵呵，就算她还活着，自己亦是心甘情愿地伺候这俩大少爷。

　　陵儿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点心，如若桃瓣儿地两片小唇上沾这一层亮晶晶地糖汁，聂枫动了动喉结，第一次有想尝尝味道地感觉，一直和他的小陵儿在一起，主动抱他亦不是第一次了，但不知道是想尝那玉喂梨花糕，还是……他的小可爱。
　　“阿爹做的点心真是好吃哦！”
　　聂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露出慈爱的笑容，把初宇和陵儿一并抱进怀里，一边吻了一下：“好啊，那我们来约定，阿爹呢，就一直给你们做好吃的点心，你们呢，就乖乖的习武修文，不许贪玩，好不好？”
　　陵儿面露难色：“阿爹，前面的一条可以考虑，后面一条嘛……阿爹您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这小子不止是欠管教，还欠揍！”聂枫是怎么想的。
　　“那好吧，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不过——”聂枫话一转锋：“不过你，现在把《孙子兵法》中的军形一章给我背一遍，如果不熟练，就自己去领二十大板再回来吧！”
　　陵儿胆怯地望着聂枫，虽然聂枫平日里是很纵容他的，但不该纵容的时候他是从不会心软的，看来自己在劫难逃了……他怯懦地开口了：“昔之善战者……先，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故曰……”
　　“故曰什么？”聂枫面无表情地问道。
　　“故曰……”陵儿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只好用湿润的眸子望向初宇，向他求助。
　　“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初宇不忍陵儿受罚，便想替他回答。聂枫道：“我在问他！初宇你先不要讲话。”
　　“阿爹，我错了，随您处罚便是。”
　　“坐下。”聂枫淡淡地说道。看着陵儿和初宇不解的目光，他有一点舍不得了，但仍是说道：“干什么？我亲手给你们做的点心，难不成还要拿去喂狗吗？！坐下吃！”
　　陵儿和初宇怯怯地坐下，无语地啃着点心。初宇咬了一口可口地糕点，心道：“其实父帅地心思是无法揣摩的，有的时候真是不知他是生气还是佯怒呢。会不会是娘亲早逝的缘故呢？”
　　陵儿低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模样，残阳射下的光给他的小鼻子勾上了一层金色的细绒，格外的可爱。小陵儿磨着嘴里的东西，咬了咬唇，如蚊的细声：“阿爹，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饶了我这一次，陵儿求求您了嘛……好不好？“
　　“需要我叫军士带你出去是不是，如果不是的话，吃完了就自己出去领罚，否则我可以保证你受到的惩罚会更重。”
　　初宇觉得揪心，虽然他才十岁，但亦是知道保护弟弟的，他护着陵儿：“阿爹，陵儿还小，不如，不如宇儿替他受罚吧。”
　　聂枫愣了愣，冷冷道：“那就两个一同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