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的残碟》藏泷

2、第 2 章

　　“你是露蜜儿？”
　　“……”她看见他逆光的脸，冷漠。像冰一样没有温度。
　　“愿意跟我走吗？”
　　“恩。”

　　她跟着他离开了。
　　她看见一扇门打开。昏暗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无数的怪物围住他们。有着人类的面孔，羊角，老虎的利齿。
　　“它们是看守者。饕餮。是会吃掉灵魂跟天使的怪物。”
　　蜜儿看见他抽出剑来，银色的。剑柄像一团火焰。蜜儿想拼命的展开翅膀。可是，仿佛，翅膀凝固了般，怎么也展不开。剑也无法抽出来。
　　饕餮一个一个冲像他们，蜜儿只能勉强躲开，她看见他用银色的剑砍落了扑向她的饕餮，黑色的血贱满了她的身体。
　　他拉着她拼命往外跑。
　　“为什么我不能抽出我的剑？”
　　“这里是地狱，任何法力都会失效。即使是天使，在这里也不能展开翅膀！”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一个强大的魔力。”
　　他用剑挥开冲向他们的饕餮。“阿鲁贝特！”他朝黑暗中叫了一声。突然的从里面冲出一个像鹿一样的动物，但是，它的头上却有一个角，全身有鳞甲，被火焰包围着。它从口中喷出一团火，是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却那么分明。所有追来的饕餮都无法前行了。
　　他立刻斩掉前面的饕餮，拉着蜜儿骑上阿鲁贝特。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鲁贝特停在了悬崖上。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里是……”蜜儿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柔和的风吹来，夹杂着阵阵的清香。悬崖底下，姹紫嫣红的花开满了。和天界完全不同。因为天界只有金色的玫瑰。也和精灵住的树林不同，黑暗精灵的树林里，不会一下开这么多的花，那里的花跟树木，都是精灵王按照人界的景象布置的。可是这里，却开满了四季的花。一茬一茬，开的艳丽。
　　“魔界。”
　　“魔界？这里就是魔界？”蜜儿想起神告诉她的魔界，是个充满罪孽的地方，绝对不是像现在所看到的宁静，纯净。不过，神，只会欺骗她罢了。

　　他带着蜜儿往南方走去。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砾城。”
　　“砾城？是什么地方？”
　　“魔界的一个城市。”
　　“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地狱来到魔界？”
　　他停下来，转过身，望着蜜儿，冷冷的说，“你以为除了魔界，你还能去别的地方吗。”
　　“……”
　　“被遗弃的天使都在砾城里。”
　　“是这样啊！”
　　“快点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你是谁？”
　　“砾城的领主，魔界的四大护法之火。焰。”

　　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和你的名字截然相反，冷漠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千年冰山。你为我买衣服，为我安排住处。交给我战斗杀戮之外的东西。生活。
　　那，焰，为什么当时，你会来接我呢？为什么不是路西法亲自来的呢？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我以为，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候遇见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背叛我们了呢？
　　是不是，会永远守住魔界的一角，砾城呢？

　　焰和蜜儿停在了一个城门的面前。华丽的城门高27米。整个城市被29米高的围墙围住。焰说没有办法，因为砾城离地狱最近，所以，为了防止地狱的魔物冲进城来，不得不做如此的防御。城门缓缓的打开了。焰带着蜜儿进去了。
　　蜜儿，看见眼前的是从未见过的场景。
　　繁华的街道，规整的房屋，拥挤的人群。

　　这是怎样的城市呢？我无法形容。当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城市，我只有惊讶。因为无论在天界还是在黑暗精灵森林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城市在我概念里，只是有不同的天使居住的地方罢了。可是这里。有街道。有商店。有房屋。有森林。有城堡。
　　对于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可是，我却很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希望自己能永远活在没有纷争，有欢笑，有痛苦的地方。永远。
　　可是，如果真的永远在这里安居乐业的话。那么，路西法，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你了呢？如果是那样，我宁愿跟你一起，展开我鲜血淋漓的翅膀，用你送我的剑，斩落天界的一切。不管结局会怎样，我从来不后悔遇见你。

　　蜜儿被焰带到了一家店前，焰告诉她这里是卖衣服的地方。
　　“衣服？衣服不是由法力变出来的吗？”
　　“那是在以前。现在你到了魔界就要学会这里的生存方式。这里的人，有一半都是天使。他们也许跟你不同，因为他们没有性别，可是，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存，努力的生活。然后，希望，有一天，王会赐予他们自己所要的性别，然后继续生存下去。和自己所爱的人。”
　　“王？”
　　“魔界的王。路西法大人。”
　　“路西法？”
　　“反正，不管你有多特别，你都必须在这里，以普通的身份活下去。”
　　“可是，我离开了地狱，神不会追究吗？”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有自己的军队。”
　　“军队？是这些人吗？”
　　“不是拉！这些是普通的人。我们有军队。”
　　“军队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恩。军队是保护这些人的。而这些人为军队提供一切所需。你要不要来加入军队？”
　　“……”
　　“算了。我不会强求你的。”
　　“军队，会去斩杀神吗？”
　　“不会。只是防守神派来的天使军。”
　　“那么，我不要。”
　　焰为蜜儿买了一见白色的短裙。换下了她身上贱满饕餮血的华丽服饰。焰安排蜜儿在自己的宫殿里住下。他想让她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因为砾城对她来说是好奇的城市。而她在这里如同婴儿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蜜儿在街上闲逛。对这里的东西，她完全不知道。衣饰，食物，甚至不知道到了夜晚要睡觉。因为在天界，任何时候都是白天。没有所谓的早晨，没有所谓的夜晚。每一天都是一样的，都是没有变化的。
　　“姐姐是天使吗？”一个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
　　“恩。你怎么知道的呢？”蜜儿蹲下来抚摸她的金色的头发。
　　“因为只有刚刚来到这里的天使才会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那么你呢？”
　　“我妈妈是天使。她是千年前来到这个城市的。妈妈说，她只是折断了一枝玫瑰。姐姐，神真的那么可怕吗？”
　　“恩。”蜜儿突然想起了，天界金色的玫瑰是不能随便摘折的。只有大天使才能碰它们。
　　“姐姐是因为什么才被神打入地狱的呢？”
　　“……”
　　“姐姐不想说吗？”
　　“恩。”
　　“那我不问了。我叫做雪莱娜。姐姐你呢？”
　　“露蜜儿。”
　　“那，蜜儿姐姐。这些花送给你。”雪莱娜把怀里的紫色花分给了她，“和姐姐的颜色很配哦~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哦~是紫色的。”
　　“谢谢。花很漂亮。”
　　“那，蜜儿姐姐，我带你参观砾城吧！我来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东西。不过，姐姐也要告诉我关于天界的容貌哦！”
　　“天界？你为什么想知道那个地方？”
　　“因为，妈妈说，那里是充满罪孽的最纯净的场所。”

　　雪莱娜，在你七岁那年，你送给了我七朵紫荆，紫荆的花语是背叛。
　　你说你喜欢这种花，它长在靠近地狱的那个森林里，所以，你每次都会偷偷的进去采摘。
　　雪莱娜，在你七岁那年，带着我游遍了整个砾城，花光了你全部的积蓄。却，仍然笑着说，姐姐，砾城很好玩吧！
　　你说你喜欢砾城。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这里的每个人。
　　雪莱娜，在你七岁那年，带着坚定的眼神跟我说，天界是充满罪孽的最纯净场所。
　　你说，那里是你向往的地方，你无数次想要去到那里，看那里的金色的玫瑰。
　　所以，雪莱娜，你在十七岁的时候，抛开一切，去到了那个地方。张开你残缺的翅膀。
　　可是，我看见了你眼角残留的泪水，随着你脸上的血一起滑落。

　　“回来了。”刚进宫殿，就看见了站在花园的焰。
　　“恩。”
　　“砾城怎么样呢？”
　　“是个繁荣的地方。焰真是个好领主。每个人都这么对我说。”蜜儿，看着站在树下的焰微笑。笑的透明，脸上残留着夕阳的余辉。
　　“那么，有没有喜欢的事情？”
　　“喜欢的？还没有。”
　　“哦，是吗？那么明天再去看看吧！”
　　“恩。”
　　焰望着蜜儿离去的背影，突然的希望，如果可以，他可以让她在宫殿里生活下去。只做花瓶也好。可是下一秒，他就自嘲起来。
　　“哼！神最完美的杰作吗……”焰坐在花园里，望着天边的晚霞，不禁感叹。
　　他之所以去地狱带她出来，是很好奇她的力量。也好奇她的容貌。传说，在神身边，最受神宠爱的美丽娃娃——权天使露蜜儿，在一夕之间，毁掉了整个黑暗精灵王国。黑暗精灵王的实力应该是和魔王抗衡的吧？那么，她竟然让那个强大的精灵国毁于一旦。焰以为，她会被神留做对付魔王的工具，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的把她打入地狱呢？而且看守者竟然是千万只饕餮。
　　而且，传说中的天使，虽然确实拥有绝世之颜，但是，却拥有黑色的发，紫色的眸。像恶魔一样的瓷器娃娃。

　　蜜儿在砾城里呆了很长的时间了。每天都很平静。每天都看见焰在树下抽烟。不过大多数时间，焰都不在城堡中。雪莱娜说，他是去巡城了。因为，地狱附近的饕餮不知为何开始跑出地狱，四处奔走了。
　　“那饕餮以前都不出地狱的吗？”
　　“当然拉~！老师说，饕餮是地狱的守护者，决对不会跑出地狱来的。它们这次的举动十分古怪呢！所以，焰大人才每天都在观测饕餮的踪迹。”
　　“……”蜜儿想也许是因为她的缘故吧，那些饕餮是看管她的。
　　“蜜儿姐姐不用担心拉！焰大人可是很厉害的哦~！”
　　“恩。”
　　“蜜儿姐姐，你告诉我实话，你和焰大人到底是不是恋人？”
　　“恋人？恋人是什么？”
　　“恩~就是，两个人很好，关系很密切拉~或者是经历了生死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经历了生死？那，算是吧！”
　　“真的？那我要去告诉大家！大家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为什么？”
　　“因为，蜜儿姐姐你很漂亮，也很善良。”雪莱娜很高兴的站起来，“那，天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恩。”
　　“明天我再来找你哦~！”
　　“恩。”

　　蜜儿在夜晚的时候被钟声吵醒。
　　宫殿中的人全都有次序的奔走着。
　　“蜜儿小姐，你也快去避难的好。”
　　“发生了什么事情？”
　　“饕餮像疯了似的奔向砾城。领主大人的火麒麟都挡不住！”
　　“饕餮？”蜜儿展开翅膀，飞向空中，看见无数只密密麻麻的饕餮向砾城狂奔过来，阿鲁贝特的火焰也抵挡不住，焰跟很多士兵，都在斩杀饕餮。可是却像杀不完一样，饕餮不停的奔涌过来。冲进黑色的火焰里，身上明明已经开始流血，明明开始惨叫，却依然发狂的冲过来。

　　焰想这些饕餮是来追踪蜜儿的。焰想是神的旨意，可是什么时候神竟然可以控制地狱的饕餮了呢？不论怎样现在是不能想别的事情了的。这些饕餮受了神的束缚了。神给它们下的命令一定是，带回蜜儿或是让她永远消失吧！
　　反正现在这些饕餮威胁着砾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进到城市里。否则，砾城将不覆存在，变成一片平地。
　　焰和砾城的士兵拼命抵挡着。
　　斩落的饕餮的头，一个个落在焰的面前。小小的饕餮是不成问题，但是，这么多，只会消耗他们的体力跟魔力。必须一次性的全部解决才行。
　　焰分心的一刹，一头饕餮像他扑来。焰挥起剑，但似乎是太迟了。
　　可是，饕餮的头颅落在了焰的面前，伴着雪白的翅膀和黑色的血。在他面前的是蜜儿。他看见蜜儿拿着一把血红的剑，剑柄上缠绕着荆棘。
　　“这些饕餮是冲我来的吧！”
　　“恩。好象是神控制了它们。”
　　“神？神可以控制地狱的魔兽？”
　　“不。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知道为什么就……”
　　“现在不要说这么多，你先带着你的士兵回去保护你的子民。城市里似乎也跑进了几只。这里全交给我了！”
　　“你一个人？”
　　“绝对没问题的！快去！”蜜儿用剑斩死眼前的饕餮。
　　“可是……”
　　“把你的阿鲁贝特留下来。相信我。”
　　“……”
　　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带着士兵离开了。士兵一离开，饕餮的速度就明显增快了。
　　“领主大人，交给蜜儿小姐一人真的可以吗？”
　　“恩！”
　　“可是……”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回去清除城里的饕餮，要不然，城里的东西会被吃掉的。”
　　“是！”
　　焰回头看见蜜儿很从容的斩杀。真不愧是天界的杀人娃娃。焰在心里感叹。

　　蜜儿，站在饕餮的中间，被它们围住了。它们终于认清了蜜儿一般，全都朝她攻过来了。蜜儿的头发开始变长了，慢慢的漂浮在空中。饕餮攻过来的瞬间将它们绞碎。蜜儿伸展出五只翅膀。鲜血淋漓。结界把饕餮包围其中。
　　“父神，我知道你听的见！你为什么要控制饕餮来斩尽杀绝？说到底蜜儿也曾经为了你斩杀无数的生命。”
　　“背叛的娃娃，我是不需要的！”
　　“所以要让饕餮蚕食我？”
　　“没错！你的力量刚好让这些饕餮疯狂，我也可以借此机会除掉魔界砾城。”
　　“我不允许！我总有一天会亲自斩杀你的！我对整个黑暗精灵族和整个魔界发誓！”
　　蜜儿话音落下，被包围在结界中的饕餮全部被绞碎了。几万只饕餮。黑色的血扑满了整个草地。

　　焰听见巨大的声响，然后看见，满地的饕餮的尸体跟在天上张开五只鲜血淋漓翅膀的蜜儿。那一刻，焰害怕了。因为自蜜儿处所散发的强大力量。和蜜儿嘴角一丝邪魅的笑。

　　自从饕餮的事情过后，蜜儿就成为了砾城的英雄。被城里的每个人尊称为夫人。被饕餮践踏的城外草地很快长出了新的嫩绿的杂草和野花。
　　“你用的剑很特别，平时都没有看见你用。”
　　“恩！因为我的身体是它的剑鞘。”
　　“身体？”
　　“恩！不过我是不会轻易拔剑的。因为这样的话，我的头发会攻击你的。”
　　“头发？你真是特别的天使。”
　　“我想神在造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要把我早为天使。否则，我也不会是女身。也不会在造我的时候在我的身体里放着这样一把邪蔑的剑。”
　　“邪蔑？”
　　“剑上的荆棘是用来禁锢天使的。所以，这也是一把斩天使的剑。而那些受了神祝福的普通天使剑是不能伤天使分毫的。”
　　“那么剑身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它是罪孽的化身。它是吸取了世间的所有罪孽而生的剑。也拥有封印恶魔的用途。”
　　“也可以封印魔族？难道它是传说中的‘血舞之焰’！！！”
　　“恩！血之舞，罪之焰。血舞之焰。”
　　“神竟然把亿万年前圣战遗留下来的剑放在你的身体里。到底是何用心？”
　　“……”
　　“反正以后你不要每次战斗都用那把剑。”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那把剑酗血越多就越邪恶。就会越疯狂。用它的人也会迷失进入魔道。”
　　“可是，进入魔道无所谓啊！我现在就在魔界啊！”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反正，你跟我来！”焰拖着蜜儿去了兵器店。
　　“带我来这干什么啊？”
　　“挑你的剑！”
　　“不用了。我有剑！”
　　“不行！必须用普通的剑！”
　　蜜儿无奈，只有在兵器店里，慢慢挑选了。焰却突然的接到密报。
　　“蜜儿，我要先回去。你挑完了记我帐上！”
　　“哦！”

　　他只是一时兴起，才会慢慢踱步于砾城之中。听说这里一个星期前，遭到了，几万只饕餮的同时攻击。可是现在却依然繁兴，没有丝毫被攻击过的痕迹。
　　然后，在一家兵器店的门前看见了她。精致的容颜。正在琐眉挑选兵器。他看见她拿起臆见兵器，又鼓起嘴慢慢的放下。黑色的长发，在后面用白色的缎带束起。穿着浅紫的长裙。

　　“在挑兵器？”他过去，站在她的身边，轻声说。她抬起头来，他看见她浅紫色的双眸，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第一次有人如此的看着他。
　　“我来帮你挑。”他一一看过店里的兵器，“没有适合你的。”他抬头看见她依然站在那里，用她的紫色眸看着她。“不过我有一样东西，绝对适合你。只是没有带在身边。”
　　“是什么？”
　　“等你看了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那样兵器的。我下次带给你。”
　　“恩。”
　　“你住在哪里？”
　　“砾城的领主城堡。”

　　那，路西法。我在兵器店里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着藏色的衣衫。黑色的眸。直有力的望着我。我不想服输，所以，也直直的看着你。可是，那个时候，我心里已经像小鹿似的乱窜了。是什么感觉呢？那个时候，我一直不知道。
　　只知道，你微笑着看着我，像看了我一亿年一样。让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