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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 2 伤口一旦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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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可妍的心里虽然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尔酬哥来这里,会有这里的钥匙,但她明白以卓尔酬的个性,除非他自己想说,否则你别指望从他的嘴里能套出半句话来。所以识时务为俊杰的她把嘴一闭一缩脖子立刻跟了进去。
一进屋,墙壁的正上方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尖尖的下巴,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可是那双明亮的双眼却透着一丝明显的倔强。
这个女人怎么长得这么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明可妍一见到照片,就被那股熟悉的感觉吸引住了。这个人我在哪里见过?她托下下巴,努力地在记忆里寻找答案。
“这是我妈妈。”卓尔酬轻轻的一句让明可妍立刻醍醐灌顶,对呀,没错呀,我还说,怎么这么熟悉呢,这个女人长得和尔酬哥好像,这脸型,这下巴,尤其是眼睛,对,没错!明可妍找到答案,小脸上也不由露出欣喜之色。尔酬哥的妈妈好漂亮!
她抬起头刚想说话,却发现卓尔酬硬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悲愤之色。
卓尔酬笔挺的站在照片前,双手插在裤袋中,眼睛注视着墙上的那张照片,久久没有动作。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妈妈。”过了半晌,卓尔酬从僵硬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微微张开解释:“你应该知道我是我爸的私生子。”
明可妍听罢,刚想开口安慰卓尔酬几句,卓尔酬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制止她刚想出口的安慰之词。
“这没有什么好回避的,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卓尔酬四个儿子,卓尔天、卓尔道的母亲是卓雄的原陈慕青,卓尔勤的母亲是田馥玉,只有卓尔酬,没有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来自哪里?所有的人唯一知晓的便是他是个私生子,是卓雄十一年前找回的私生子,而他的身世也成为卓家闭口不言的秘密。
卓尔酬抬起手轻轻的揉着眉间,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妈是书香门第之后,我外公,舅舅可以说几代都是从事教育,而我妈也是毕业于名校,在一所大学任教,她本来的生活应该是平静而又快乐的,只不过很可惜这只是遇见我爸之前的情景,再遇到我爸之后,她原本美好的生活全都改变了。”
卓尔酬轻轻抚摸着屋子里放着的一张旧式木桌,无奈的摇摇头:“有一次我爸被人追杀,逃难的时候遇到了我妈,我妈一时心软救了他,把他藏起来照顾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妈爱上了我爸,后来就不顾家里人的一直反对坚决要和我爸在一起。当她抛弃原本幸福的生活决心和她心目中的江湖浪子共同患难时,很可惜她的浪子骗了她,我爸不仅是□□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两个儿子。”
“我妈虽然很爱我爸,可是她的骄傲和倔强绝对不允许她继续留在我爸的身边做小,而当初她义无反顾的和家里人决裂,离家出走的那一刻也注定了她不可能再回到外公家里,所以她带着我来到这个民风淳朴的古镇上定居,她就在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学教书,在这里我认识了边灿,他是父母早亡,是我妈把他接到我家里照顾他,帮他辅导功课,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两一块生活,一块读书就像两兄弟一样。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但是却是真真切切的快乐。”
卓尔酬平静的诉说着成年的往事,十一年过去,岁月淹没了许许多多的过往,可是那时的和母亲的每一天就如同昨日历历在目,这古老的小镇,斑驳的墙壁、古旧的青石板路无一不记录着他和母亲平静而快乐的每一天。
命运往往是无情的,从母亲遇见父亲的那一天开始,母亲便开始了她的悲剧,被家庭所不容,遇人不淑,爱情无望,一个人独自抚养儿子,这其中的艰辛和困难可想而知。
“尔酬哥,那后来呢?你回到卓家,阿姨呢?”明可妍看着卓尔酬陷入沉思中的样子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后来?”卓尔酬抬起头,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烧了,这里着了一场火,全毁掉了,我妈因为独立抚养我,身体很不好,起火的那一晚,她困在里面没能逃出去,走了。那天边辿正好回老家祭祖,而我也因为那晚有一场重要的智力竞赛在邻市举行,晚上没有回家逃过了一劫。”
没有声嘶力竭的愤怒;有悲痛欲绝的嘶哑;当卓尔酬缓缓的说着那一场带走母亲的大火时,明可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刻在他心里的痛,这种痛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寸一寸刻进骨髓,溶于血液,无法分离,纠缠终生。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和无奈,少年丧母,私生子的身份,回到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卓家,和不欢迎他的兄弟终日生活在一起,还有那个陌生了十五载的父亲——生命中错误的父亲。十一年的光阴,这是怎样的一段光阴?所以今天的他对她冷淡,对她的热情回应寥寥,但她并不怪他。这样的一段过往造就了今天的他,她爱她所以她愿意包容他。
“尔酬哥……”明可妍的心也跟着卓尔酬的痛微微收缩着,她很想说出一两句话来安慰此时的他,可平时伶牙俐齿的她却在这一刻变得口笨舌拙。她有些无措的看着这间屋子,墙壁虽然有些灰白陈旧的样子,却丝毫看不出当年曾经遭受过过火灾。
“现在这栋屋子是在烧毁的原址上重建的,六年前我买下了这里按照曾经居住的房子重建一遍,连里面所有的家具和摆设也是按照大火前的样式重做的。”卓尔酬看出了明可妍的疑惑,开口解释:“只可惜房子虽然按照曾经的样子装修了,可是里面的东西却永远失去了。包括我妈最喜欢的一套收藏很久的明代古籍善本。”
那一场大火带走的是母亲的生命,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一套母亲最爱的古籍善本,而是一个家,一个属于卓尔酬真正的家和永远不可能再回头的宁静岁月。
傍晚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檐照进屋里,淡黄色的光圈给古老的房子抹上一层温暖的色彩,时光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卓尔酬挺拔的身影站在暖暖的光晕里,却显得无比寂静和孤独。
伤口一旦被撕开,痛苦和折磨就会接二连三的涌出。他永远无法忘记当他结束比赛时,老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表情和自己听到噩耗时,脑中一片空白的恐惧。
他的母亲,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命运却为何从不青睐她,被欺骗,被愚弄,最后还要苦苦地挣扎在无边的火焰之中,最后被漫天的火光所吞没。他小时候不小心曾经被火烧过,那种痛至今记忆犹新,可是母亲却被火活活烧死,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呀,他更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那一晚他要去参加什么比赛,为什么?
十一年的艰难岁月里他也不愿回忆当他不顾老师劝阻,执意一个人赶回小镇,却在半路上遇到一个来追杀他的杀手,才15岁的他好不容易躲过杀手的追杀,跌跌撞撞地逃命,狼狈不堪地去到他最不愿意去到的卓家。
卓尔酬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紧紧地蜷了起来,现在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至少在要那些人血债血偿之前,我要控制我自己,冷静,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了紧蜷者的手。淡漠地脸上是一贯的冷峻。
明可妍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她从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在这一刻她突然希望光阴就此打住,她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后,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直至永远。
“我屋里有一双拖鞋,你穿着可能大了些,但总比你穿着这么高的鞋子走青石板要舒服的多。”卓尔酬突然打破了沉默,盯着明可妍的脚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每年都会在这个季节回这里住两天。当年我妈就是在这个季节带着我来到这个小镇居住。今年本来应该早点过来,只不过发生了寿宴上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你休息一会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如果你晚上想回去我就送你回S市。”
小镇上的路是属于崎岖不平的石板路,明可妍穿着又细又长的高跟鞋一路走过来,后脚跟早已经是红肿不堪,这回只想把鞋子一甩,光脚踩在地上。
“谢谢尔酬哥。”看着走进屋里去拿拖鞋的卓尔酬,明可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她的内心为卓尔酬对自己的关心雀跃不已。从停车的地方走到这里她的内心已经无数次在哀嚎为什么会穿一双这么可怕的鞋来这种地方,可她不敢表露出来,她怕尔酬哥嫌她碍事,以后都不会带她才出来办事,可是万万没想到尔酬哥竟然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脚痛的不轻,谁说尔酬哥对自己冷漠?对自己的热情无动于衷,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镇的作息时间是古老而准时,缓慢而温馨的,卓尔酬对小镇的一切非常熟悉,他带着明可妍径直来到一条弄堂深处,一栋有着黑色砖石的两层房子前,一层大门口上悬挂着一个黑底红字的刻字牌匾,上面刻着几个显著的大字:杨家铺海鲜面馆。
“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这家面馆,这里的海鲜面很好吃,小镇的居民都爱来这吃,还有不少别的小镇居民慕名来吃。好多年了,还是这样。”卓尔酬停在面馆门口,目光锁住牌匾上的字,却迟迟没有进去。
“是小柏吗?我还说你今年怎么没有回来呢?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面馆的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一见到卓尔酬便兴奋的走上来招呼起来,“今天还带了一个姑娘来赏脸?这小姑娘真漂亮。”老板娘一见到卓尔酬身后娇俏可人的明可妍,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她亲热地挽起明可妍的手臂,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起明可妍。
“小柏可从来没有带过女孩子来我这吃东西,今天这可是头一回。”女人乐呵呵的说着,还不忘八卦的对着卓尔酬挤眉弄眼。
“沈姨,帮我煮两碗海鲜面吧。”卓尔酬没有理会沈姨的八卦眼神,而是直接做到了饭店的椅子上。
“好,没问题,今天沈姨亲自下厨给你煮,包管让小姑娘吃的开心。”沈姨话音刚落,人已经麻利的消失。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吃面,现在只要回来,我都会过来吃,这里的味道从没有变过。”卓尔酬从筷子筒里拿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明可妍。
“不知道吃惯山珍海味的你吃不吃得惯?”
“怎么会呢?我吃的惯,只要是尔酬哥喜欢吃的,我都喜欢吃,那些高档餐厅的厨师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做出来的菜都一个味,吃得多了很没意思。”明可妍的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乐呵呵地接过筷子,她的心荡漾的都快扑出来了。
尔酬哥可是从没带过别的女生来这里吃过饭,他愿意带我来这个对他意义重大的小镇,来他的家,来这里吃饭,这不就是说他愿意我走进他的心,愿意接受我?一想到此,明可妍禁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卓尔酬把一碗面推到明可妍面前,好奇的询问。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点激动。”明可妍的脸上一红,她的那些心思怎么好讲给卓尔酬,她赶紧低下头,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就要往嘴里放。
“可妍,怎么好久我都没看见你戴你妈妈祖传的那条和田红玉项链了?”卓尔酬低着头,专心的搅拌着碗里的面条。
明可妍差点把就要放进嘴里的面条吐出来,她放下筷子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卓尔酬,“那条项链呀,因为不好搭配衣服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漂亮呀,那条项链太不好配衣服,所以不高兴戴,尔酬哥,你怎么没事关心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妈妈那么担心你的安危,那条项链相当于你的护身符,我却很少看你戴,觉得好奇罢了。”卓尔酬淡然的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明可妍,嘴角露出一丝难得微笑:“随口问问罢了,快吃面。”
明可妍被卓尔酬这个不经意的微笑感染,她吐了吐舌头,这才放心的低下头开始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