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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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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这根本不可能。可是一定有一个人,能让我笑得最灿烂,哭得最透彻,记的最深刻。
在丁朗温暖有力的拥抱下,乔楚慢慢心绪平静下来。她慢慢的转过身,闭着眼,靠在了丁朗的怀里,她没有拥抱丁朗,而是依偎在他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这个只属于她的温暖的瞬间。
刚才也许片刻她进入了角色,成了白蛇,而此刻,她知道自己是乔楚。虽然不知道丁朗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个拥抱,也许是安慰,也许是鼓励。但当人被抽空的时候是最无力和空虚的,丁朗的拥抱无疑给了她温暖。
乔楚在单亲家庭长大,家庭条件一般,但是自小心中就有着不服输的个性,不喜欢和人交流,不是很热情都和她成长的环境和慢慢形成的个性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其实在乔楚孤傲高冷的外表下内心深处是非常无助和空虚的,她最需要的是保护和温暖,不管是从哪里获得,她都会靠过去占为己有。
丁朗也慢慢恢复了平静,不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但是乔楚转过身来靠着他,让他反倒有些错愕,又不能把手放下来。他拍了拍乔楚的后背“小楚,你表演的真好。”
“朗哥,谢谢你”
“谢谢我给你搭戏吗?这值得谢吗?”丁朗扶着乔楚的双肩,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第一次抱乔楚,他发觉乔楚真的好单薄呀,笑着继续说“往后还不是要咱俩一块演,今天正好证明了,你看着我不跳戏,我还怕你看到我演不出来呢?你真的很棒!”
乔楚其实想说,我谢谢你的拥抱,谢谢你的温暖,但是她没说出口。“哪有,没有你的带入,我根本找不着感觉的”。
“以前就知道青衣班的乔楚将来肯定是个角儿,换成谁,你都没问题”丁朗夸赞道。
乔楚瞪大了眼睛“不,换成谁我都不唱,我只和你唱...”
丁朗和乔楚都愣了一下神儿,丁朗不知道乔楚为什么这样讲,乔楚也不知道。
“傻样儿”丁朗打破了尴尬“走吧,回去吧”
...
一个月以后,天气已经入秋。精华戏校的秋很有味道,落叶总是不会及时打扫,随风铺洒的还很均匀,增添了一抹悲凉和韵味。
学生们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乔楚和丁朗的单溜儿已经接近尾声,很快就要进入合排了。这个日子丁朗很期待,乔楚更加期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朗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不再怀疑自己,也不会刻意的躲避乔楚。虽然乔楚孤傲、高冷,不喜欢亲近人,但是人和人的个性就是有区别的,而且乔楚很美,美人总会有一些自己的标签。其实丁朗对于这样个性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反感,他自来就有很温暖的特质。接触的越多他越欣赏乔楚,也被乔楚的才华折服,因为更为了解乔楚的身世,他还有一种感觉是他特别想保护乔楚。对于之前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他觉得那也是因为他想要恋爱了,一个男人想一个女人很正常...。
这段时间,丁朗就像一个大哥哥对乔楚关爱有加,他的笑脸、阳光时时洋溢在乔楚的周身。乔楚有点希望汇演能在往后再往后,让这样的日子再长一些再久一些甚至永远。乔楚有点怕,怕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她没有那么大的适应能力再回到过去那没有丁朗的笑容和拥抱的日子。
每每排练到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乔楚总是说“朗哥,我回不去了”
“回哪儿?”
“回到以前,我不想回去,也怕回去”
丁朗会开玩笑的说“你是舍不得白蛇还是舍不得许仙?”
“都舍不得”
“你是舍不得许仙还是舍不得我呀?哈哈哈哈”
“舍不得你...”
“我哪有那么好啊?”
“反正我觉得好”
“那咱就不回去了,只要你是白蛇,我就是许仙,大不了跟你一起疯”
“只要你是白蛇,我就是许仙”这句话深深的打动了乔楚,她心里明白丁朗是不是许仙她不知道,但自己真的想成为白蛇,她多么希望丁朗就是许仙啊。
...
十五年前的精华戏校除了院长办公室和几个领导的办公室有电话之外,只有传达室有电话,学生宿舍也没有电话,那个年代学生几乎没有手机。学生和家里的通讯基本就是靠传达室的那部电话。
这几天一直阴天,看来要下雨了。一层秋雨一层凉啊。本市的学生家长偶尔会来给学生送入秋的衣服和被子。
江蓠正从车里接过江团长给捎过来的衣服还有一大包吃的往学校里面走。她早就跟妈妈汇报了自己的情况,江团长还是沉得住气,告诫她不要操之过急,王院长也说没到最后都不作数,况且B角也不错,A角难保不出问题,历来备份儿大放异彩的比比皆是。江蓠怎么说都是涉世未深,她也知道总有机会,所以也就没有太明显的处处与乔楚作对。
这时,传达耿大爷叫住了江蓠“孩子,你是青衣班的吧?”
“啊,是啊,啥事呀?”
“找你们班的电话,我耳朵背听不准成,你来接一下”
“好吧...”
江蓠大包小裹的不是很方便,所以有些不耐烦,把包裹放到地上,胳膊上挎着吃的,接过了耿大爷递过来的话筒。
“喂?谁呀?”
“我是乔楚的二姨,”
江蓠一征,本想让她等等,但是觉得对面说话的语气很焦急,肯定是有啥急事儿,越是你乔楚的事儿,越想让你着急,心里这样想着就继续回答:
“我不是小楚,阿姨,我是小楚的同班同学,你有啥急事给我说吧,我给你转达”
“太谢谢你啦,小楚的妈妈住院了,前边怀疑是不太好的病,不敢给孩子们说,这做了检查,是结石,胆总管结石,要做手术。他姐俩都不在身边,我们想让小楚回来一趟...”
“哦,我记下了,我一定给你转达”江蓠放下电话,她抬头望望天,觉得天怎么一下晴了。 “动个手术少说也得半个月,正好合排,乔楚,天助我也,你不在只有我能顶上,还是我妈说的有道理,好事儿不怕晚呀。我可得怎么谢谢你妈妈呢?”
江蓠来不及回寝室放东西,就直奔乔老师办公室。
“你说什么?让小楚回家?”
“嗯,我听得出来她家人都挺着急的,好像病的不轻,让乔楚务必回去,可能是见他妈妈最后一面吧”江蓠添油加醋,觉得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这怎么行啊,现在是排练的最关键时期,怎么这么不巧呢?不行,篱篱你千万别告诉小楚,小楚没有爸爸,这个消息她肯定接受不了,不管还能不能排练,都再等一等,我调查一下再说。听见没有?”乔韶丽很着急的走了出去。
江蓠心里不满,“还调查啥呀?怎么这么费劲呢?你不让说我偏说,这是我江蓠唯一鸠占鹊巢的机会,这又不是编出来的,老天都帮我,谁也拦不住。”
江蓠回到寝室,写了一个纸条“小楚你妈妈重病,要你回家,不信你问乔老师”攥着纸条跑向教室。
平时上课还是要正常上的,汇演排练一般都是晚上。此时乔楚正在教室听戏文。江蓠示意乔楚出来。乔楚没想什么就走出了教室。
江蓠把纸条赛到乔楚手里自己进了教室。
乔楚打开纸条,头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妈妈,一直要强的妈妈,她要是再倒下了,他们家的天就塌了。乔楚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了乔老师的办公室,途中几次都差点摔倒了,因为脚下就像是万丈深渊,没有支点。
“乔老师,我要回家!”乔楚几乎脱口而出
“小楚,你知道了?”乔韶丽心里怪着江蓠,还是毛孩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她别说还是说了,她倒没有往坏处想。
“老师...”乔楚声音已经很飘忽了,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了“我妈妈没人照顾,我和我姐姐都在外面,我想,我必须回家”
“小楚,你别着急,事情还没调查明白,你别着急上火的自己先倒了,要是属实,老师肯定让你回去。”乔老师其实也很关心,她已经去院长办公室汇报了,现在正在派人和乔楚的家人联系。“你先回寝室吧”
乔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寝室,她的脑海里都是妈妈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场景,越想心越痛,如刀绞一般。想到当年爸爸去世,妈妈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为了让他们姐俩没有生活上的落差,白天上班,晚上去摆地摊儿,赶夜市。曾经提着批发的小商品黑灯瞎火的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脸炝破了,胳膊骨折。宁可找邻居也不告诉他,就是怕乔楚着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妈妈一定不会告诉他的...
“妈妈,你一定要等我,一定等着我”
“我可怎么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乔楚内心很脆弱,此时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回到寝室,乔楚终于憋不住了,嚎啕大哭出来“妈...我该怎么办”,因为同学们都在上课,乔楚自顾自的哭,越哭越惨。悲伤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此时下午的天色已经阴沉的接近晚上了,一声闷雷,接着就是刺目的利闪,大雨似瓢泼倾泻而下。乔楚再也按耐不住了,拿着仅有的两百元钱,跑向了大雨中。
唯一一班公车站距离学校还有三站多地,还不能直达火车站,在那个年月那个地脚想打车还不如坐公车。
乔楚向公车站跑去,此时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家。瞬间就已经被大雨打湿了。到了公车站,乔楚才感觉透心凉啊。原来他就穿着练功穿的短袖汗衫和跑裤,甚至更滑稽的是脚下是练功鞋,薄薄的鞋底儿踩在湿滑泥泞的路上咯的脚底生疼。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房,穿练功鞋习以为常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跑回去换,不仅耽误时间,也许乔老师发现就不让我走了”乔楚蜷着身子,自己抱着胳膊焦急地等待着公车。
雨大车少,再加上乔楚着急就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慢。好不容易来了个74路,乔楚拿出钱才发现200元,根本没带零钱。
“对不起,师傅,我没有零钱,我家有急事,我出来的着急...”乔楚解释着。
司机看看乔楚,看着打扮就知道是戏校的学生,而且已经被大雨浇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更看出这个孩子单薄得很。“行啦,上来吧,看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再坐补上哈”
“谢谢”
乔楚坐在车上,大雨点噼噼啪啪的砸着车窗,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硬硬的凉凉的座椅那湿冷的感觉从屁股钻到浑身各处,乔楚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74路只能到市中心,还得倒一路车才能到火车站。乔楚还是个天生的路痴,要不是学校门口就是74路的终点站,估计她连朝哪个方向坐都不知道。是回家的意念支撑着自己。她一路问,打听火车站怎么走,该坐多少路车。
到了市中心,车多起来。乔楚心急总是站在最前面等,结果过来一辆车激起路边的积水全淋到乔楚的身上。不仅有水还有泥。乔楚内心的无助只有自己知道,越来越冷,可是头却像火烧一样。
乔楚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了火车站。回自己老家F市的火车只有一趟,要晚上八点二十,还要等三个多小时。
乔楚浑身湿透了,一直在滴水。她没法在候车大厅,因为坐哪儿哪里都湿一大片,她就在进站口的边上蹲了下来。午饭就没吃,现在眼看晚上了,她根本没心思吃。没人照顾,她就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此时,脚底板像火烧一样疼,头嗡嗡响,浑身冰冷。路过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乔楚想:如果自己面前放个破碗,一定会有人给她投点零钱吧。
学校里,李干事找到了乔老师。
“乔楚家里联系上了,她妈妈确诊是胆结石,不是很要紧的病,因为咱们这边需要排练,所以已经联系她姐姐回去了,她妈妈还特别嘱咐别让小楚知道,说这个孩子不顶事儿”
乔老师一听,放了心。她一方面担心真的乔楚不在,这戏得打折扣;另外她也知道乔楚的家事,也为乔楚的妈妈舒了一口气。
“成,这就好,我去告诉小楚,这孩子心思重,下午就担心的不得了”。
乔老师推开丁朗的房门,丁朗正和武子、祥子、大庆四个人打升级(一种四人扑克牌的玩法)。
“嗯?丁朗,乔楚呢?她不在自己的房间”
“乔老师,乔老师好”四个人都放下手中的扑克,武子赶忙把贴在脸上的纸条拽下来。
“你们这些浑小子,咋都凑这儿来了...别抽烟啊?”乔韶丽惯例嘿唬他们几句。
“丁朗,小楚呢?这孩子下午受惊了”乔韶丽又问
“没见啊?我下了课就来这儿了,一直没见小楚,没准儿回寝室了,这两天天凉,她估计回去拿衣服了,我去喊她?”丁朗回答。
“行啊,你跑一趟,有伞吗?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我带着呢,丁朗,给你”皮小子一般不会那么仔细,而且也不出学校一般都不带着伞,可今天大庆带着一把,他们仨都是挤一个伞来的。
“拿我的,我在这儿等你,见不着小楚我不放心”乔韶丽把自己的伞递给了丁朗。
丁朗拿着伞跑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有啊,江蓠说乔楚回家了”丁朗气喘吁吁的说。
“啊?这孩子,这么沉不住气呀”
“到底咋啦?乔老师”丁朗摸不着所以然有点着急
“中午,篱篱接个电话,小楚家里打来的,说小楚妈妈病重,让他回家,我就想稳住小楚,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谁知道她知道了。非要回去。下午院长派人打听了一下,她妈妈需要动手术不假,但是胆结石没啥大事儿,而且已经通知她姐姐了。她不用再往家折腾了。这孩子一知半解就慌神儿了。”乔老师一股脑儿给丁朗讲了一遍。
“我去找她...”丁朗拿过大庆的伞,就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着急。她只知道乔楚一定特别无助,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妈妈,知道妈妈病重,她一定死的心都有。丁朗此时此刻只想找到乔楚,不管是去是留,她都想陪着他,想借乔楚一个肩膀,哪怕就是靠靠也好。
“丁朗,我找院长找个车去,你这样到火车站,估计小楚都已经走了...”乔韶丽喊着,丁朗已经冲向了雨幕中。
...
“师傅快点...”丁朗催着刘师傅(院长的司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大的雨,咱图快,再出点事,吃饭的家伙就都玩完了”刘师傅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丁朗是个学生,虽然乔韶丽给刘师傅交代好了,也没办法太催。他就盼着乔楚还没走...
他们到达火车站已经七点多钟了,火车站不允许车辆停靠,刘师傅说“小伙子,你下车跑过去找找,我在对面的宾馆那儿等你”
丁朗飞也似的跑进售票大厅,挨个长龙搜寻,没有。才想起来查查车次,问询之后知道一下午就一趟去F市的车,是8:20,这么大的雨估计还得晚点,那就说明乔楚还没走。丁朗又跑到候车室,一排排得找,还是没有。丁朗急了,觉得眼都花了。就大喊“乔楚...”人们都朝他看去,他也顾不得继续大喊“乔楚...”仿佛这个世界整个时空都在一起搜寻。丁朗心里盘旋着“乔楚,你在哪儿?你这个傻瓜,你到底在哪儿?”
丁朗跑到车站广播给播音员说了情况。车站播音员拿起话筒,职业性的广播“乔楚同学,听到广播请到问讯处有人找,乔楚同学听到广播请到问讯处”丁朗一把夺过话筒声嘶力竭的喊道“乔楚,你在哪儿?傻瓜,笨蛋,是我,我是丁朗,你在哪儿?站在那别动,我马上来”...
此时乔楚又饿又冷,已经浑身发烧了。她在进站口的角落里根本没听到丁朗的呼喊。广播就没间断过,她此时耳鸣的厉害根本也听不清。
当丁朗跑到进站口看到乔楚的时候,乔楚已经看不清丁朗的脸了。丁朗一把拽起乔楚,看着乔楚浑身裹着泥水,脚上还是练功鞋,胳膊冰凉冰凉的,脸色惨白,他把乔楚搂在怀里,乔楚的头滚烫发热。“小楚,小楚”丁朗唤了几声。
乔楚看到丁朗,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瘫软了,此时觉得脚疼、头疼、心疼,浑身都疼。又冷又饿,一下倒在丁朗的身上,失去了意识。
丁朗心疼死了,这么折腾,乔楚的小身板一定扛不住,外面还下着雨,如果抱着就没法打伞,还得挨浇。于是他翻过身把乔楚背到后背上,朝着刘师傅的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