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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猎物的伪装 被自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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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热闹的大街，街上人来人往，有着热情吆喝的商贩，也有腼腆可爱的卖花姑娘。长街的这一边，高傲的贵族踏出金黄马车，在奴仆的簇拥下进到豪华的餐厅里；长街的那一边，阴冷破败的棚户群中住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互相抢食的村民。
“先生，要买花吗？”
一位拿着雨伞绅士停下脚步来，对上了握着花篮儿的天真少女。那女孩儿的眼睛太干净，绅士只对视了一秒钟，撇撇嘴便要迈步离开。
“先生，您是准备参加雷欧娜小姐的歌剧表演吗？”少女追问着，绅士不耐烦地点点头，少女看出他的厌烦，有些慌张，连忙从花篮中掏出一朵花来，放在绅士的手里。
“祝您好运！”
绅士渐渐走远。
这是少女发出去的第十朵花，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要去看雷欧娜的歌剧表演。
少女轻轻地拉着她的麻花辫，挎着小花篮儿。她从篮中抓出一把花朵来，朝着天空随意地一洒。
“哦，亲爱的雷欧娜。”
少女渐渐走远，那些花朵却没有落下来，在空中化作了蓝色的粉末。待到少女走到长街的另一边，闪身进入一家酒馆的时候，花篮儿中的花朵以及全部变成了戒尼币。
她将所有戒尼币扣在吧台的桌子上，对老板说着：“请尽快把消息散出去，今晚雷欧娜的歌剧表演会上，joker会出现。”
老板一脸的困惑：“什么雷欧娜的歌剧，什么joker……”
“不用管那些，听话做事就是了。”少女笑得极为开心，她靠近老板，轻轻点着他的鼻子，“毕竟你只是个，一无所知的NPC呀。”
少女走出酒馆，解开垂下的麻花辫，将海藻似的长发散开，又扔掉了土气的裙子，露出一身牛仔的装扮来，她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轻薄的假象真是好用的东西啊，怎么就没和那个怪变态学到这招呢？”少女喃喃自语着，将食指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渐渐走远了。
而此刻，正百无聊赖坐在花园湖边吃烤鱼的奇犽，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考生扰了兴致。
“考官，奇犽考官！”那名长得面相魁梧的考生显然相当兴奋，手里捏着一朵即将消散的蓝色花朵，“我举报一名卖花女，她的台本是假扮卖花女，肯定没错的！”
“这花是假的！NPC是肯定不会造假的吧！”那考生絮絮叨叨地说着。
奇犽抬头看了那考生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掏出手机来，滴滴答答地按了几下，随即扣上手机，留下一句“你猜错了”，便又开始吃鱼。
“怎么会！”考生震惊之余，没有旁的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转身欲离开。
“等一下。”却是奇犽叫住了他。考生惊喜地回过头，只见奇犽把一整条烤鱼吞进肚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
“你好像不怎么记得我说过的话。” 奇犽伸出一只手来，手上青筋毕露，他带笑盯着那已经开始颤抖的考生，“既然有找来的勇气，就该好好记住，遇见我，比遇见其他考生，可是还要‘不幸’啊。”
安可不知道奇犽想在雷欧娜歌剧表演中设一场什么样的局。
但是今晚歌剧厅里，显然四处埋伏了杀机。
与其他专心致力于考试的考生不同，安可很清楚自己参加这场猎人考试的目的。
接近奇犽，然后，击败他。
也许只有她乖乖这样做了，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师父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能从他口中问出她想知道的情报。
人生，真是艰难啊。安可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歌剧厅的前台主持人开始报幕了。
“让我们请出今晚的主角，雷欧娜小姐为大家献上谢幕表演！”
安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抚平了晚礼服的褶皱，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安可，哦不，此时应该称呼她为雷欧娜。
这是她精心计划的骗局，真正的雷欧娜当然是这个虚幻世界里的NPC，而且还是当红的明星，方才一整晚的表演，即便有人怀疑雷欧娜是Joker，一定也已经检验过了。在歌剧结束后，她将真正的雷欧娜绑到了服装间藏了起来，自己戴上了“假面”。
安可看着镜中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雷欧娜……”
奇犽，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音乐就绪，聚光灯大开。
身着晚礼服的美丽少女紧闭双眸，双手合十，立在舞台中央。台下疯狂的人声突然止住了，人们屏气凝神，注视着台上的她。
她开始轻声唱。
“骤雨。
降临这片大地。
婴孩在摇篮里沉睡。
雨声阵阵，可亲爱的，
你为什么在哭泣。
暴风。
席卷这片大地。
战争的号角已吹响。
烽火连绵，可亲爱的，
你为什么在哭泣。”
歌声直传到歌剧厅外，人们驻足聆听。高大的歌剧厅塔顶处，银发少年靠着柱子坐着，歌声从厅内传来，他望着满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笨蛋啊。”银发的少年轻哼了一声，“在念能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所有的伪装都是能一眼看透的。”
“所以，已经结束了。”
他从塔顶跃下，打开了歌剧厅的后门，他的手上隐隐泛起蓝色的电波。
他就那么走了进去。
歌声还不断地传出来。
“魔镜。
别离开我的双眼。
请直接说出真相吧。
你面前的人，和镜中人，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我。
药水腐坏了我的皮肤。
咒法改变了我的容颜。
可是亲爱的你，
怎么会忘记真正的我。
奔跑啊，大笑啊。
是躲不开的命运，
是逃不掉的诅咒。
我戴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
直至真正的我，
在这风暴中湮灭成灰。”
一曲毕，无数的鲜花和亮棒被撒上舞台，少女鞠躬感谢，此刻的舞台下众人已经乱作一锅粥。
在无数为雷欧娜欢呼的尖叫声中，隐约混杂了些许打斗的声音和不和谐的喊叫声。少女有些困惑地退回到后台，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喊了几声仆从的名字，却久久未有人相迎。
“呲啦。”
是电波的声音。
少女吃惊地回头，却见一名银发少年倚门而立，放在身侧的双手泛着危险的蓝色。
“你……”少女迟疑。
“Joker。”奇犽直视着她，“或者说，直接称呼你安可好一些？原来这就是你的念能力。和我一样同是变化系的啊。”
奇犽觉得今天自己说的话有点多，不过没关系，发现那女孩儿的念能力，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让他热血沸腾。
“它叫什么名字呢？和西索的能力相近吗，不过看样子不像是‘轻薄的假象’，倒是很沉重呢。” 奇犽心情极好，开起了玩笑。面前的少女似是微微发抖，不住地小步后撤着。
“好了，你已经被我找出来了，戏不必再演下去，虽然看起来很逼真……”奇犽话音未落，突然脖颈上多了一把匕首，浅浅刺入皮肤，渗出血来。
少女见状惊惶地叫了一声，奇犽身后的人向她伸出左手，少女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般，缓缓倒下，昏厥过去。
奇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安可？”
隐在阴影里的女孩儿现出身来，她轻巧地转身正面面对着奇犽，匕首却从未离开奇犽脖颈。这么转了一圈，奇犽的脖子上现出一整道血痕来。鲜血细细地从脖子上流下，奇犽似是毫无感觉一般，只看着眼前人。
“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何你的圆里，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对吗？”安可表面上淡定如常，实际内心已经狂喜到升天——她把匕首架在奇犽脖子上了欸！她成功骗过他了欸！
奇犽只是看着她。
“你刚刚不是问，我的能力叫什么名字么？听好了，它叫做‘假面’。”
奇犽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当然，假面原本不是这样用的，它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但是念能力是能够进化的呀，很不凑巧，就在我试图用假面模仿雷欧娜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可以在别人身上使用假面。代价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暂时失去念能力。”安可凑近奇犽的面庞，这位小少爷一直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让她略微有些不爽，她加重了手中匕首的力度，“所以，我是在雷欧娜的身体里，加进入了‘安可’的人格啊。你所察觉到的安可的一切，都是在雷欧娜身上制造的伪装，都是假的。”
安可盯着奇犽的双眼，漂亮的猫瞳里带着天空的清透。
“小少爷，你输啦。”
他忽然绽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
安可大惊，尚未反应过来，以奇犽为中心瞬间爆发出一股电涡。匕首霎时化成了粉屑，安可被这股大力弹开，重重弹到墙壁上，跌落在地，疼得眼冒金星。
她勉强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看着奇犽慢慢向她走来。嘴里一片血腥味，安可咳了两声，瞧着他：“奇犽……你……”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外面大厅内的打杀声越来越大，看来那群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大开杀戒了。有人不停疯狂大喊着：“Joker在哪？！”
“只要杀光了就好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我就是最后的通关者！”
“杀啊！”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奇犽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来自揍敌客杀手家族，他懂得在最恰当的时局做出最完美的反击。
一击毙命。
奇犽用手抹去了脖颈上的血，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血痕。“西索那家伙看样子没教过你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可，“在将敌人彻底击倒之前，都不算真正的胜利。”
他蹲下身来，贴近安可的头：“还记得一年前的那场赌约吗？”
安可微微发起抖来。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为什么奇犽会和她有赌约，在这一年的假面侵蚀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奇犽察觉到安可的异常，微微起身后退了些许：“你别跟我说你忘记了。如果你接连败给我三次，你就要把小杰的下落告诉我。”
安可的瞳孔怵然紧缩，奇犽的话流进她的脑海里，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安可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她身上无一处不痛，头也开始产生剧烈的撕裂感。
奇犽见状微微诧异，他正要上前查看安可的病情，突然门被人打开，冲进来一个胳膊挂彩的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二岁左右。小男孩穿着歌剧厅侍从的服装，见到倒在地上的雷欧娜，大吃一惊，连忙跑到雷欧娜身边，扶起她的身子。
“雷欧娜小姐，你怎么了，请你醒一醒！外面现在很乱，我带你逃出去。”
他无视了一旁的奇犽和安可，严格地按照自己的剧本，饰演着他的角色。他是要保护雷欧娜的人，那么无论现今环境如何，他都要保护到底。
奇犽有片刻的失神，他看着那小男孩，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过往的曾经。
匕首透胸而过。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奇犽周身僵硬，他低头瞧着那穿过胸膛的匕首，那匕首是被电波重铸了粉屑，虽然力度远远不如真正的匕首，但是被念能力加固，也足够穿透人身。
他耳边响起魔鬼的声音：“在将敌人彻底击倒之前，都不算真正的胜利。呵呵，被自己的人格击败，感觉怎么样呢，小少爷？”
她身上带着强力的电波，从后门走出了歌剧厅，月光如水，她的头发因电炸裂开来，衣服也都竖起，看上去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她走到一处灯盏前，伸手，电波狂起，整个世界由那一点开始突然崩塌，化成无数的碎片融入地面。
她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