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绅士与娇花》幽兰操

41、Chapter41 老马不飞奔

　　西尔维娅看着走进来的一行人，打头的绅士身形消瘦，精神却很不错。他看上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西尔维娅看看他身后跟上来的达西先生，立刻反应过来她对这位绅士的熟悉之感是怎么回事，菲茨威廉伯爵就像是年老的达西先生！

　　比起高大俊朗的菲茨威廉上校，倒是达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伯爵更加相似，不管是外貌还是稳重的气质。看到菲茨威廉伯爵，西尔维娅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达西先生，依然是那样的稳重，气场强大。

　　外甥像舅并不是一句空话，西尔维娅一眼就注意到，菲茨威廉伯爵也有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比起达西的目光锐利，犀利逼人，菲茨威廉伯爵的目光要更加包容，就像深海般广博浩渺，包容深邃。

　　第一次见到达西，他的眼眸就让西尔维娅想起自己亦师亦友的伙伴——F先生，现在看到又一双相似的眸子，西尔维娅虽然没立刻把对方和F先生联系到一起，但难免因这几份和达西先生相似的熟悉感而对菲茨威廉伯爵多了些关注。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对旁人的瞩目敏感的人，菲茨威廉伯爵身体虚弱，在壁炉旁安顿下来后，就将目光转向这个被妹妹视作毕生耻辱的女孩。菲茨威廉伯爵关注的并不是西尔维娅堪称绝色的外貌，在他这样的年纪地位，早已练就了一副识人的本事。外表只不过是最浅显的表层，一个人最为珍贵的是高尚的品格和善良的心。

　　在他心里，始终认为妹夫格雷格·德·包尔先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绅士，在凯瑟琳歇斯底里的控诉丈夫背叛了他们神圣的婚姻时，菲茨威廉伯爵认为妹夫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如果他早一点知道这件事，决计不会让凯瑟琳胡闹，不管是在妹夫生前她猜到之后采取逃避的态度还使劲和丈夫闹别扭的行为，还是在妹夫死后没有立刻遵循遗嘱接回格林小姐，反倒差点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这两个行为都是错误。

　　在菲茨威廉伯爵看来，凯瑟琳真是白长了一副聪明相，看她做的事都是一手把好牌打烂。还好她运气不错，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出嫁之后都有人愿意纵容她的缺点。

　　菲茨威廉伯爵喟叹，看凯瑟琳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的样子，他又哪里看不出来是因为对妹夫怀有极深的感情呢？斯人已逝，不知道凯瑟琳有没有后悔过，在妹夫活着的时候没有和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而是只顾着和他赌气，瞎折腾了。

　　言归正传，菲茨威廉伯爵看到西尔维娅的第一眼，就认为妹妹过去走了一步坏棋。原因无他，这个女孩眼神清正，眼里只有好奇而没有谄媚算计，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这样一个孩子如果真是妹夫的女儿，那他心里对她的疼爱不见得会比安妮少多少。

　　凯瑟琳的抗拒一直激烈，让妹夫一直到临终前才提出将她接回来，妹夫心里一定对这个女孩又是愧疚又是挂念。菲茨威廉伯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因为西尔维娅的身份就对她露出不喜，很是客气的欢迎她到家里做客，态度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不过他也没有精力和西尔维娅多说，他一回来，菲茨威廉一家上下就将他团团围住，关心起他的身体来。

　　“爸爸，你没事吧？我听尼克说你之前突然在海上晕过去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有些疲倦睡过去了操劳了罢了，尼克太过大惊小怪。”

　　“爸爸，你别太操劳了，有什么事可以让哥哥和我们来分担。”菲茨威廉上校的话让菲茨威廉伯爵欣慰的看了他一眼，“好了，你们的爸爸还没老呢。”

　　“爸爸，你刚刚说自己睡着了没醒过来，就像睡美人那样吗？要是有个王子来吻你你就不会再睡着了吧？”小伊迪丝扑倒父亲腿边，仰着脸可爱的问，她的话立刻让大家笑了。

　　菲茨威廉伯爵抱起小女儿，笑着说，“爸爸不是睡美人，不需要王子来吻我。不过，要是我的小公主愿意给爸爸一个吻，我会很高兴的。”说完，菲茨威廉伯爵就将脸递给自己的小女儿，等着她亲自己。小伊迪丝也没有让爸爸失望，爽快的用口水糊了爸爸一脸，她像小天使一般咯咯地笑着，这样家庭和美的气氛看得人心都化了。

　　西尔维娅和达西站在最外侧，看着菲茨威廉伯爵一家团聚的和谐样子，西尔维娅心里顿生感慨，每次这样亲密和谐的家庭氛围都和她无关。待到她收拾好一时生出的感慨，侧脸看去，就对上达西先生的目光，两人同时一愣。西尔维娅恍然想起，达西先生也是幼年丧母，青年失父，看着菲茨威廉伯爵，他或许也想到他的父亲了吧，西尔维娅由此对达西先生生出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

　　菲茨威廉伯爵的回归就像给菲茨威廉府邸注入了新的活力，一家之主的回归总是让人精神振奋，不仅是主人高兴，就连仆人也充满了干劲。

　　菲茨威廉伯爵在家休养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关心儿子在战场的情况，也指点侄子的事业。达西对舅舅没有隐瞒，将自己最近的几笔投资和盘托出，菲茨威廉伯爵看着侄子的眼神变了，“达西，我原以为你会更加稳重，不那么激进。”

　　达西笑笑，原本的他确实是这样的性子，不过时光转移，提前了两年的他知道了很多自己曾经错过的机会，虽然不贪多，但也断然没有将利益推出去的道理，他还计划着再给乔治安娜多准备一些嫁妆。

　　“不过，我认为你的眼光很好，年轻人有几次冲动的尝试也没什么不好。”菲茨威廉伯爵也能看出达西的这几笔投资眼光独到，现在为时尚早，但好几笔生意已经开始为他带来不菲的收益，且势头良好，可以想见未来又是几座可以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金矿。

　　达西此时显露出来的独特的投资天赋叫菲茨威廉伯爵也为他侧目，“达西，我听说你把船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亨特爵士了？如果这其中有隐情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看。”菲茨威廉伯爵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愿意为达西撑腰。

　　达西明白舅舅一向很会明哲保身，对上亨特爵士那样难缠的对象，他一向是敬而远之，可这次，舅舅愿意为他出头，让他心里感到很温暖。

　　“不用了，舅舅。”达西一贯沉默寡言，不过他更不愿意让关心自己的家人担心，他三言两语将自己让出股份后重新签订的合作合同向菲茨威廉伯爵解释了一遍，换来舅舅的抚掌大笑，“好，达西，你真是太让我吃惊了。”菲茨威廉伯爵觉得，比起自己的三个儿子，达西这个侄子的成长真让人侧目，对于这个失去父母庇护的侄子，菲茨威廉伯爵心里是愿意多加照拂的，现在看他自己成长得这么好，菲茨威廉伯爵也大感欣慰。

　　这件事达西的处理让菲茨威廉伯爵放下心来，他认为自己处在达西的位置上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他一开始是打定主意要为侄子出头，可现在不用对上亨特爵士，避免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麻烦。达西看上去损失了一笔红利，实际上将好处从人人眼红的明处转到暗处，再明智不过。菲茨威廉伯爵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魄力让出到手的巨大利润，即便是到他这样的年纪都很难，更不要说在达西这样的年纪。

　　菲茨威廉伯爵欣慰于侄子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转而问起家里的新成员。“我听凯瑟琳说找回西尔维娅你出了不少力。”

　　达西抬头看向舅舅，在对方和自己相似的黑眸里细细分辨情绪，达西不知道舅舅这么问的意思，是好奇，还是指责。他将过去在姨妈面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

　　菲茨威廉伯爵点点头，没有其他的情绪。达西看到舅舅露出疲惫，主动打住了这次谈话，让舅舅好好休息。

　　菲茨威廉伯爵归来的消息很快就在上流社会传开了，为了庆祝伯爵归来，菲茨威廉伯爵府决定在伦敦近郊的庄园举办宴会，届时邀请客人们一起打猎、举办舞会。

　　众人对菲茨威廉伯爵远渡重洋的经历很感兴趣，纷纷表示一定会按时出席。

　　赫梅斯庄园的草地上，绅士们集结成队，带着猎狗和木仓兴致勃勃的准备大显身手。达西牵着马，跟在一群振奋的绅士身后，经验老到的猎手们已经在前面带路钻进了茂密的丛林。达西目光扭头看去，在后面不远处就是正在准备野餐的夫人小姐们，西尔维娅也在那里。

　　有小姐看着前面飞奔而去的绅士，也跃跃欲试，出声邀请。“有没有擅长骑马的小姐愿意和我一起去散散心？”西尔维娅眼睛亮了，自从上次骑了达西先生的马，她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马了。

　　达西拿起水壶的手一顿，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了借口折回来看看，这群小姐里也有叫人不省心的人。达西没有错过西尔维娅亮晶晶的双眼，西尔维娅小姐这是……有些意动吗？

　　“奥康纳小姐，林子里的绅士们可是带着猎·木仓，我不建议你们此时去骑马散心，这太危险了。”达西一本正经的提出告诫，目光滑过西尔维娅暗淡下来的神情，知道她被自己劝退了，可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奥康纳小姐被达西一堵，她可不是轻易放弃的小姐，“达西先生，谢谢你好心提醒。放心吧，我哥哥警告过我了，我不会跟进林子打扰你们的，我就在林子外边骑马散心。”说完，奥康纳小姐就让她的仆人去把她的马牵了出来。

　　绅士们都骑着马出发了，赫梅斯庄园剩下的马也不多，达西看到西尔维娅眼里流露出的渴望，心知她定是想一起去骑马的。

　　不过上次西尔维娅胆大包天的行为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可不想再吓出一身冷汗。看着对方黯淡下去的眸子，达西却觉得她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更好看。达西皱皱眉，叫过一旁熟识的仆人去马厩里将茉莉牵了出来。

　　茉莉是一匹性情温和的老马，达西记忆里茉莉一直都很温顺，现在上了年纪，几乎就是待在马厩里养老了，小时候妹妹到舅舅家做客，就曾用过茉莉学骑马。

　　达西看着西尔维娅在仆人的帮助下，侧骑到茉莉身上，茉莉步伐很稳，慢悠悠的在草地上溜达起来。他看了一会儿，确定西尔维娅没有出现惊世骇俗的跨骑，茉莉也可以保证不会配合她飞奔，这才满意的骑上马，拍马去追前方的大部队。

　　路过西尔维娅时，他停下来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不知怎的，西尔维娅从他的眸子里看出满意的神情，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满意自己不能再像上次纵马奔腾了。她看着对方背着的猎·木仓，骑在马上潇洒的风姿，脸上透出郁闷和羡慕，她也好想去打猎啊。特别是那猎·木仓，她前世只用过弓箭打猎，对这样的火器很感兴趣，可惜她知道达西先生是不会让自己碰的。

　　“西尔维娅小姐，祝你散心愉快，别像上次那样胡闹了。”西尔维娅挤出个笑脸，“我不会胡闹。”达西嘴角上扬，十分满意她的承诺，骑着这样稳重的老马，她就是想飞奔茉莉也不会配合的，达西将她危险的源头从开始就掐断了。好像还嫌她不够堵心，达西戴上帽子，衣冠楚楚的快马离开。

　　骑马远去后，想着西尔维娅强颜欢笑的样子，达西觉得心里的那股郁闷被冲散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