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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开着玛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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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不睡,下午全废。
这句话对郁屿这种常年保持午睡习惯的人来说就是金科玉律。所以当郁屿坐在考场上,面对着在她眼里已经逐步变花走样的文字,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打架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了这次期末考试。
不仅是下午考的地理,是这次期末考试全部的学科。
郁屿的心态倒是好得很,高考前不全是摸底考试,这次全当是给自己的初来乍到摸个底了。
这样想想也不是很坏嘛。
提前交上了最后一门课的试卷,她背着书包,第一个走出考场。
常思思紧跟其后。
“不愧是学霸啊,不过这次文嘉和付神都没做完,你答得够快的啊!”
“嗯。会的不多,自然答得快。”
“呃。”常思思被她噎住,“你成绩那么好也不会?”
“这考的是政治啊,真正的学霸都是写到最后一刻。提前出来的只有你我这种学渣。”郁屿指指屋里仍在奋笔疾书的人。
甭管对还是不对,写的越多得分越多是政治考试的潜规则。
“我是学渣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常思思不服。
“下凡一趟不容易,我总要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吧。”
常思思一时语塞,直接愣在了当地。
“怎么了?”郁屿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卡bug死机了?”
常思思一把握住她的手,一个熊抱冲的郁屿一个踉跄,“我好喜欢你呀,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你别和周岚玩了,我们做好朋友吧!”
这丫头!
郁屿任她挂在身上,伸手拍拍她的背,回应道,“好。”
“你说啥?”常思思不可置信地从她身上下来,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郁屿看。
“我说好,我不和周岚玩了,我们做好朋友。”
“你答应啦~”常思思高兴地绕着郁屿直转圈。
郁屿看不下去她那副傻样,拍拍她的脑袋,径直走了。
今天大家好像是扎堆似的,不好好考试,都跑来找她。
楼梯拐角处,超市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儿不知在那儿等了多久。
她叫住郁屿,“那天,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不是的。因为这个,”她指指自己脸上拳头大的胎记,“我朋友本就不多,那天和我一起去超市的,是我们的同桌,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她却抛下我走了。”
“倒是你俩,”她微笑着唤他们,眼底却有泪光,“郁屿、常思思,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却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我是真的很感谢啊。”
“这个,送给你们。”她把藏在身后的东西递给她们,是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没事的,都是应该做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的。”常思思将礼物盒推还给她,“不用这么客气的。”
猛然被拒绝,女孩儿尴尬地拿着两个盒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忍心看她落寞,郁屿一把将两个盒子都接了过来。
把粉红色的递给常思思,自己拿了天青色的那个,“我喜欢这个,那个粉嫩的给你,没意见吧?”
常思思本来都不打算收,自然没意见地摇头。
见常思思乖乖收好了礼物,郁屿和女孩眨眨眼,“考试马上就结束了,走廊上的人一会儿就多起来了。我们回去再拆,谢谢你的礼物呀,凌珑。”
“你……你认得我?”女孩无比惊讶。
“你不记得我啦。”郁屿故作伤心,“期中考试那天,我没带橡皮,是你掰了一半儿给我啊。”
“啊……”凌珑挠挠头,“有这么回事么?”
这种事的确是自己会做的,但是自己真的不记得了啊……
“看来常思思说的不错,我果然是个小透明。”
“不是的。”明明郁屿这副再路人不过的装扮,凌珑却斩钉截铁地说,“你一点都不普通!”
说这话本是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可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郁屿心头一暖,真心地笑了,“嗯,谢谢你。你也是个独一无二的姑娘。”
“我……”凌珑红了脸,羞怯地低头喃喃,“还从没人这么说过我……”
“凌珑~”常思思也左右打量着她,“你的名字好好听啊~姓氏也很特别呢,好有侠客的感觉……”
女生的友谊很多时候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两个女孩瞬间就打成一片了。
郁屿的注意力却被那个正从教室里出来的男生吸引了。
校服、球鞋、单肩背着双肩包,明明是和周围男生一样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干净。
下午三点中的斜阳打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郁屿突然懂了,后来常思思总是在她耳边念叨的对她本命的溢美之词。
他身上有光。
一月的寒风凛冽,考场外的熙熙攘攘,甚至世间烦杂都已不见。
唯有被光追着的他,温暖明亮。
“郁屿!郁屿!”
常思思晃醒她,“你看什么呢!”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瞧见一行人鱼贯般出了考场,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当中的那一个格外显眼。
“哎哎哎~”常思思伸手拽着郁屿,“你看那个是不是韩修啊!好家伙,不愧是级草,当真真的叫一个‘鹤立鸡群’啊!”
“嗯,是他。”凌珑也探头过来看,“他是我们班长。旁边那个应该是杨恺齐,他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准没错。”
“哦哦。你是八班的呀!怪不得那天韩修会去超市呢……”
杨恺齐?食堂见过的那个娃娃脸男生?
郁屿若有所思,韩修是他朋友?
……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在郁屿稀里糊涂、一头雾水中结束了。
学校放假了,和常思思告别后,没了晨昏定省般的课业,郁屿反而失去了方向。
这是一个梦么?
应该不是。
回到十年前已经三天了的郁屿,回到了清市,见到年轻了十岁、有些熟悉更陌生的郁爸郁妈越来越相信这不是一场梦。毕竟在今天之前,她是绝对没办法在脑海里如此清晰地勾画他们十年前面容的。
那她是真的穿越了么?或者说……是重生?
可是为什么呢?
二十五岁的她在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前途大好,父母健康,家庭合乐。
她没有什么执念,也没有仇怨。
可以说,除了是母胎solo这一点外,她就是她们整个片区家长教育孩子的模板,“看看人家郁屿……”,是她周围人挂在嘴边的通用句式。
但25岁没谈过恋爱又怎么了?且不说她还算不得大龄剩女,就是再过十年不婚嫁,那也是她选择的生活方式罢了。
为了这个值得让她十年光阴白费,回炉重造一遍?
郁屿和父母简单寒暄了几句最近的学习生活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条条地梳理她穿越的最后一天发生的大小事情。
回来之前的那趟旅行实在是平平无奇,若非说有什么特别的点,只能说是她遇到的故人太多了。
除了经常联系的常思思以外,她还给周岚发了消息,虽然被拒收了。
然后和常思思聊了几句高中时候的事情。
再后来……
广播寻医,她遇见了那个男人……
如果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的话,那这个韩修,似乎是她重生的唯一变量……
郁屿很有仪式感地找出来一个新本子,在第一页上郑重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韩修。
韩修?
她又在名字后面紧跟着画上了一个问号。
韩修是谁?他和自己的重生到底有什么联系?
没有线索时,推理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第二个问题,她回来以后能做些什么呢?
坦白来说,平白多出来一个周的自由支配时间,对任何一个学术工作者而言都是一件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的事情。
何况是十年。
多年的科研生活让郁屿形成了良好的计划习惯。
她习惯将一切时间切分、安排,已达到最高的效率。
这可是十年啊……
应该好好谋划一下……
闻鹤女士亲自来叫郁屿下楼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在本子上画了三页的思维导图。
春秋诸子百家之中,有一家为杂家。主张“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兼容并蓄,博采众长。但有广度而牺牲了其深度,终究是没能形成“三教”的规模,只能落入“九流”之列。
以前,郁屿一心想在学术上有所精益,想“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泱泱华夏,自上古《尚书》始,文化源远流长何止五千载?文献更是浩如烟海,读是读不完的。
过去十年,她一直在研究人文学科,特别是古代文学,对于其他学科虽然也有广博的涉猎但始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都仅仅限于科普读物和基本概念的了解。
如果将知识比作一个圆的话,她就是向着古代文学的方向伸出了一支探针,不断深挖,意图不断延伸她这一条“半径”。
而现在,她白白得了十年的时间,在仍然热爱她的事业的同时,她能不能再去涉猎一下其他学科呢?从“面”的方面,去探寻这个无尽的圆呢?
郁屿看着自己的计划,热血沸腾。
重生还可以做些什么?
弥补遗憾?
她也有遗憾。
她本科只念了一所普通的一本,歪打正着学了文学。
但她记得,自己高中原本是想学医的。
重活十年,她想考个好大学,好好享受一下大学生活,再选择一个专业和文学一起,作为毕生研究的事业。
实现梦想?
她当然有梦想。
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古代文学学者,也有着世俗的一面。她无比热爱搞钱。
重活十年,占尽先机,她可不得靠自己挣他个小目标?
把本子翻到扉页,郁屿在上面为计划名称正式写下七个大字。
开着玛莎去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