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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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一中有两个校门，一个是南门，学校正门，校外一整条街都是小餐馆；另一个门是西门，很窄，有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尾开着一家学生经常光顾的网吧，和一家装修很朋克的纹身店。
许沨带着周绪出了南门，现在这个时候小餐馆里都挤满了学生。一直沿着街走，在快要走到这条街尽头的时候，许沨拐了个弯，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都是居民楼，路过时能听到各家的炒菜声和交谈声，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息。
“这里。”
许沨指了指第三栋居民楼，走进去。
周绪跟在他身后。一楼住户的门敞开着，旁边的水泥墙上写着“家常餐馆”四个字。隐隐约约能听到屋内有炒菜声和交谈声。
进了屋，周绪看见屋内支着六张桌子，零零星星散坐着八九个一中的学生，都在看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天花板挂着两架风扇，正呼呼地吹着风。学生们听见门口的动静，纷纷扭过头看了看他们。
“阿圆，你来啦。”一道温柔的女声。
“嗯。”许沨朝女生走去，拉开女生对面的两把椅子，自己坐在里面，指了指另一把，示意周绪坐下。
许汀惊讶地望着周绪，有些欣喜：“你是……阿圆的新朋友？”
周绪坐下，对面的女生跟许沨长得很像，他有些疑问地看了看许沨，“……阿圆？”
“阿圆是许沨的小名，”许汀解释，“我是他的姐姐，许汀。”
阿圆？周绪忍不住笑了下，“我是许沨的同桌，周绪。”
看到弟弟第一次带同学来这里，许汀很高兴，正准备说些什么，被端着两盘菜走过来的男生打断：“饭好啦，许沨，去给你姐姐盛饭。”
“哟，新朋友啊，”男生将菜放到桌上，朝周绪扬了扬下巴，“一起去端菜呗。”
饭菜终于上齐，三菜一汤，一桌四人，都穿着一中校服。
沈竫将插好吸管的奶茶放在许汀面前，“今日份的珍珠奶茶，跟以前一样，半糖加布丁，喝吧。”
“我的呢？”许沨盯着沈竫。
“想喝？让你新朋友给你买，”沈竫拿起筷子，给许汀夹牛肉，“那么大的人了，别跟你姐姐抢。”
许沨拎起筷子，从姐姐碗里夹出那块牛肉，扔到沈竫碗里，“你自己吃。”
“诶，你这个……”沈竫正准备发火，许汀拦住他：“别闹啦，你们两个幼稚鬼！吃饭！”
周绪第一次在这么热闹的餐桌上吃饭，看着他们仨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
“那个……不好意思啊，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许汀有些歉意地朝他笑笑。
“没关系，我觉得这样挺好，”周绪转过头看了看正默默扒饭的许沨，“很热闹。”
午饭吃得很饱。趁沈竫去付钱，许沨悄悄在周绪耳边说：“他是沈竫，我不喜欢他。”
周绪几乎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在耳朵上，痒痒的。周绪也悄悄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抢姐姐。”许沨慢吞吞回答。
他委屈的样子，像及了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周绪有些恍惚，再次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猫，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也悄悄在他耳畔说：“我也不喜欢他。”
四人一起朝学校走去。
一路上都是沈竫拉着许汀说话，许沨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加个微信？我把午饭钱转给你。”周绪从兜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许沨顿了顿，也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让他扫。看着微信里面弹出的好友申请，许沨才慢慢开口：“不用你付钱。”
“嗯？”
“我请你。”许沨通过好友申请。
周绪放回手机，偏过头，唇角上扬。
中午的阳光很晒，地表蒸出热气，烘得人心情燥热。忽然起了一阵风，抚平燥热，拂过少年红红的耳朵。
推开教室门，凉气很足。窗帘被拉上，整间教室映照着蓝色的光。已经有同学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许沨回到座位上，对着蓝色窗帘发呆。
周绪从书包里拿出一方深色手帕，缓缓拂去额头上因燥热而沁出的汗渍。目光在同桌精致的侧脸上顿了顿，周绪没有讲话，只转过头把思绪放在面前的试卷上。本该在上午就完成的试卷还剩最后一题，这对他来说，很不对经。这很反常，他本该制止自己内心和行为的反常，但这次，他想任其自由。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感受到凉气，李扬舒服地抖了抖短袖，“还是教室凉快。”看到坐在座位上的许沨后，他眼前一亮，风风火火地跑过去。
“沨哥，咱晚上还是老地方？”李扬霸占了秦雪的位置，眼巴巴地问。
许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嘞！”李扬又问：“沨哥，你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我早上来找你好多回，你都在睡觉。”
许沨顿了顿，慢吞吞地开口：“代练。”
李扬哀嚎：“沨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个都没有回！沨哥！你怎么不带我一起玩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呜……”
秦雪回到了教室，扯了扯霸占自己座位的李扬：“他从来没有爱过你，赶紧起来，回自己座位。”
李扬委屈地望着许沨，期望他为自己说句话。
“你话太多。”许沨别过头，没有看他。
“啊——许沨！负心汉！——”李扬哭哭啼啼地朝自己座位跑去，跑到一半，又回来确认：“沨哥，晚上还是老地方？”收到许沨肯定的回答后，李扬才收起阴阳怪气的腔调，开开心心回自己的专属座位。
周绪不动声色，将还剩一题的试卷收起，从座位里抽出一张新的。
秦雪从桌上的书立中抽出一本浅粉色的笔记本，转过身递给许沨：“这是今天上午老师讲课的笔记。”
许沨接过，朝她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秦雪羞涩地笑笑，回过身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
“你每次都会向她借笔记本吗？”周绪不经意地问。
许沨翻笔记本的动作顿住，看向他，“嗯。”
“我觉得，你可以看我的笔记，”周绪轻轻地放下笔，“就当，你请我吃饭的报酬。”
许沨愣了下，视线在粉色笔记本上停留，想了想说：“好。”
周绪将自己黑色的笔记本放在他桌子上，补充道：“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应该……什么都会一点。”
“谢谢你。”许沨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男生的笔记很工整，字很好看，米白色的纸张，黑色的钢笔字，这本笔记要比秦雪的好看，许沨想。
午休的时间很长，整间教室都很安静，有轻轻的呼吸声，以及钢笔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许沨一直在看周绪的笔记，周绪一直在写从家里带来的试题。
许沨看着工整的字迹，想起姐姐对他说的话，要在班上多交朋友。有点不一样了，现在好像有朋友了，就像姐姐有了沈竫一样，他也有一个朋友了。真好呀。
“叮——”午休时间结束，教室慢慢活跃起来。
许沨合上笔记本，轻轻地戳了戳周绪的肩膀：“去买水吗？”
周绪感觉自己的肩就像被猫的小肉垫轻轻踩了踩。他收好试卷，站起身，“走吧。”
一中有两个小卖部，一个在操场的主席台旁边，为上户外体育课的学生提供物资，一个在明理楼和逸夫楼之间的实验楼里，方便学生的平时生活。
午休时间刚结束，小卖部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许沨带着周绪走进去，直奔饮料区。
从货架上取出两瓶香蕉牛奶，许沨静静地站在周绪身边，等他选自己喜欢的。
周绪看了看他手中的香蕉牛奶，唇角上扬，也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走吧，在哪付款？”
许沨带着他走向收银台。正有几个学生排着队付款，看到许沨后，纷纷让出位置。
“许沨今天又来买牛奶了……”有人轻声跟同伴说。
“嘘——小声点！你想被校霸盯上吗？”同伴扯了扯他的衣服，将他带离收银台。
周绪看了看身旁的许沨，他好像没有听见刚刚的交谈。
本来排着队的学生都让开了，许沨和周绪直接上前，将手中的饮料递给收银阿姨。
“一起付。”周绪直接向收银阿姨出示微信付款码。
阿姨麻利地扫了码。
许沨正准备说话，周绪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走吧，我请你。”
“谢谢你。”许沨轻轻地说。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周绪轻笑。
出了实验楼，许沨指了指左手上拿着的两瓶香蕉牛奶，“我去拿给姐姐。”
周绪了然：“我陪你。”
逸夫楼要比明理楼安静。许沨轻轻敲了敲高三一班的窗户，许汀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户被打开，许沨将牛奶递给她。
接过牛奶，许汀指了指桌上还没有喝完的奶茶，说“奶茶还没喝完呢，快回去吧，明天就不要过来啦。”
许沨垂下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着弟弟委屈的样子，许汀忍不住笑了笑，“好啦，有沈竫在呢，你先回去，乖乖上课。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好。”许沨乖乖点头，扯了扯周绪的衣角，示意他一起走。
周绪朝许汀笑笑，跟着他一起下楼。
许汀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
“行啦行啦，有啥好看的，赶紧关窗户，凉气都跑出去了，”坐在许汀旁边的沈竫敲着面前的试卷，“题目还没讲完呢。”
关好窗户，许汀把香蕉牛奶放在奶茶旁边，“阿圆他终于愿意交朋友了，我很开心。”
“放心吧，他都那么大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少为他操点心，”沈竫温柔地理了理她的头发，“多关心关心自己。”
“知道啦。”
“赶紧来给你沈哥哥讲题。”
“来啦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