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尽处是梧生》水墨桃妖

4、第 4 章

　　转眼就是灼华的生辰，金府上下忙的不亦乐乎。只有灼华一人无所事事的坐在花房门口抠土。舅舅的部下刘副官带了个孩子进来，七八岁的光景，脸上带着泪痕。灼华连忙上前：“刘叔叔，这是谁呀？”
　　“齐男，你先在这跟小姐玩会，我进去见部长。”
　　“快过来，我这有好吃的。”灼华不由分说拉他坐下，从身后变出几块桂花糕塞到齐男的手里。灼华看刘副官的神色这个小男孩家里应该是出了很大变故，怕他再伤心索性就不问了，只掏出帕子轻轻把他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擦干净，“你是男子汉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哭鼻子了，不然让别人笑话了去。要坚强一些，一切都会过去的，吃点东西就会舒服很多。我姑姑总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看你能不能勇敢的去面对它，只要遇事不逃避，那结果肯定是好的。如果不好，证明还没到最后。“
　　”为什么是姑姑说的，而不是妈妈说的？“齐男终于开口。
　　”我妈妈在国外，我从小是姑姑带大的。“
　　“喔，那你想她吗？“
　　“不想，我对她都没有什么印象。“
　　“我对我妈妈也是，她很早就去世了，我也记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他难过的低下头。
　　灼华摸摸他的头说：“你看，咱俩是同病相怜，所以要坚强啊，没有妈妈我们一样过的很好，以后我们就一起玩儿。”
　　“我不想玩，我想学功夫，以后打坏人，替我爸爸报仇。”
　　“你爸爸？他怎么了。”
　　“他被坏人打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灼华把他搂在怀里，一阵心疼，原来这个可怜的孩子是个孤儿，，“那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齐男摇摇头。灼华把他搂的更紧了，这么小就在世间无依无靠，是多么凄凉的一件事啊。
　　她腾的站起来，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跟我走。”不由分说拉着齐男向她舅舅书房跑去。
　　刘副官正在跟金若凯汇报。原来齐男的父亲是金若凯的属下，在这次执行任务中不幸身亡。临终心愿请求刘副官转达金若凯，替他的孩子找个好人家寄养。
　　“舅舅，我可以进来吗？“
　　灼华在外面敲门道。
　　“进来吧。“
　　“舅舅，他叫阿男，父母都死了，好可怜啊，我想留下他。“
　　金若凯看她如此善良，便故意板起脸逗她道：“既然你想留下，那以后你的饭要分出一半给他了，我可不想多张嘴吃饭。“
　　“舅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啬了？“
　　“小姐，怎么和部长说话呢“，刘副官制止道。
　　”明明是舅舅不对。“
　　”你要想留下他，那你的一切用度，吃，穿，玩的都要减半，分出来给他，你自己选择吧，留还是不留？喔，对了，明天的生日礼物也没有了“
　　”减半就减半，没有就没有。反正他哪也不能去。“灼华拧着脖子说。
　　”好吧，那就听你的。“
　　”真的吗？舅舅，谢谢你，就知道你最好啦。“她雀跃着上去搂住舅舅的脖子。
　　”用度减半也不怨恨我？“
　　“相比其他人家，我过的已经够好的啦，我才不在乎呢。再说，舅舅根本就舍不得这么做。“
　　“你这个小鬼精，就知道算计你舅舅。“金若凯弹了她脑门一下。
　　”阿男，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走，我带你参观一下。然后问问林妈看怎么布置你的房间。“
　　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出去了。

　　生日宴当天，金公馆装饰一新，名流云集，宴会也是很西式，采用自助餐形式自取，空出大片场地给大家社交，随处可见可爱的纸杯蛋糕，带着露水的鲜花，少女气息满满。
　　灼华怕阿男人多认生，便到哪儿都拉着他，这反而让他觉得很窘迫。
　　”姐姐，这是谁呀？“
　　一个萌萌的小丫头跑过来拉住灼华衣角。
　　灼华低头一看，原来是她二叔家的表妹。
　　”淑琪，叫阿男哥哥“
　　”阿男哥哥“，淑琪带着小奶音叫道，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阿男下意识的躲到灼华身后。
　　”阿男，这是我的表妹淑琪，以后也是你的妹妹，要一起好好玩呀。“
　　“走，阿男哥哥，我带你去外面玩，这里人太多了。“
　　阿男本就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想着总算有个机会能逃开了，便期待的看着灼华。
　　“想去就去吧。”
　　“嗯“阿男开心的点点头。
　　“现在是不是该请我们的小寿星弹奏一曲了？”有人提议。
　　大家一起附和，鼓起掌来。
　　灼华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没有扭捏，落落大方的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弹起她最爱的“D大调卡农“，优美而又宁静的旋律缓缓地在空气中流淌，大厅瞬时安静下来。
　　风，轻轻掀动着白色的薄纱窗帘，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青色的衣裙上，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色，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虚幻的坐在那里，将每一个充满希望的美好音符温柔的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陶醉其中…….
　　多年后，云浩还能无比清晰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他靠着这个瞬间撑过了那几近黑暗无望而又迷茫的九年。
　　蓝羽和蓝纶此时刚巧进来，两人的目光都被灼华紧紧的吸引住。一曲弹完，蓝纶竟无意识的流下了眼泪。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只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美妙而又带着忧伤的曲子呢？像是充满着无比的希望，但又有一种难以逃脱的宿命感。灼华把它演绎的是那么富有感情和吸引力。这是他的少年人生中所不曾拥有过的感觉。
　　灼华站起来，看到蓝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会让人不顾一切沦陷的笑容，蓝羽，你这个幸运的家伙。“蓝羽喃喃道。
　　“蓝羽哥，你们怎么才来？”
　　灼华不顾众人的掌声和目光，走到蓝羽面前。
　　“给你准备礼物去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蓝羽不由分说拉着灼华就往外走。
　　“这是要带妹妹去哪呢？也不怕失了礼数，打过招呼了吗？“
　　蓝天海训斥道。
　　”金伯伯，金伯母。‘蓝羽躬身。
　　金夫人笑道“羽儿是最沉稳有分寸的，蓝大哥太过苛责他了。”
　　“这话不假，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我最放心的就是他了。以后华华进了我们家门，不会受一丁点委屈的。”金夫人搂过灼华。
　　“我看呀，若凯，不如今天就给两个孩子正式定下，过几天我们备好礼就来提亲。“
　　“这……华华还小呢，是不是有点早？“
　　“先订下来嘛，不然我怕这个儿媳妇再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家了，亲上加亲啊，若凯。“
　　“蓝姨，你们说什么呐，羞死人了。“灼华低头跑了出去。
　　”金伯伯金伯母，爸妈，我先去看看华华。“蓝羽说完追了出去。
　　”多好的一对儿啊。“蓝夫人看着远处感叹。
　　”恭喜恭喜啊“
　　大家都上前祝贺道。

　　“闭上眼睛，不许偷看。”蓝羽拉着华华走到门外的一棵大树下，“好了，你拉一下绳子然后睁开眼睛吧。”
　　灼华轻轻一拉，只见挂在树上的一只硕大的扑萤网突然张开，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夜空中漫天飞舞，闪烁着宝石一般的光芒。
　　“哇～好美啊“
　　“我和纶儿抓了好久。你知道萤火虫代表什么吗？“
　　灼华转过脸来。
　　“希望。每只萤火虫发的光都是不同的，每一只都是特别的存在。我想让你知道，不论以后的人生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黑暗时刻，我都是你的那只萤火虫，永远支持你，做你坚实的后盾，给你光亮，哪怕是微弱的光，也让你不会退缩，害怕。“
　　“蓝羽哥～“灼华仰头含泪看向蓝羽，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
　　”看，我给你做了一个“香草药囊”，里面有一百多种香草和药草，研成细细的粉末装起来，白天戴在身上，晚上放到枕边，可以提高免疫力，预防百病，还可以助眠。“
　　“这个很费功夫吧？“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灼华把药包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好特别的香味啊，一闻心情很愉悦的感觉呢。回去我给它绣一个套子套上。”
　　“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让寿星离开太久可不好。”

　　宴会散去，灼华回到房间洗漱完换好睡衣，忽然想起什么，便去敲云浩的门。
　　“哥，我的礼物呢？“灼华撅嘴伸手。
　　“今天的生日蛋糕是我做的，不是礼物啊？夹层中有你最爱吃的cheese和松露。“
　　“嗄……这就是礼物啊，也太普通了一点吧？我还以为你会像蓝羽哥一样给我个惊喜呢。一点都不用心。“灼华一脸失望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云浩愣在那里好久，慢慢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盒子里嵌着一枚精致异常的翡翠戒指，形状是一只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翡翠颜色呈现湖绿色，通体晶莹，颜色罕见，实属上品。更难得的是凤凰根根分明的羽毛上嵌着密密的红宝石，不知是怎样的鬼斧神工嵌上去的，不露一丝痕迹。这枚凤凰戒指是一对儿，还有一只是雕刻的龙的形状，嵌的是蓝宝石。更奇的是这两枚戒指可以无缝般的合成一枚硕大无比的戒指，戴上看起来就是龙凤缠绕。分开也毫无是一对儿的痕迹。这是云浩父母留给他的，据说是明朝年间云浩一位做高官的先祖送给自己心爱的妻子的礼物，后来就代代传到云浩手中。灼华一次偶然翻云浩抽屉看到这枚戒指，爱不释手，要不是戴着有点大早就软磨硬泡求她哥给她了。这次生日云浩本想着送给她，谁知生日宴上宣布了灼华和蓝羽要定亲的事，这样一来再送这枚戒指就太不妥当了。
　　云浩叹口气，将戒指放回盒中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