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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到长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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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日山就收罗着提前给尹南风买好的护具和练功的衣服,收好东西后,却又琢磨着天色好像过早了,便跑去厨房做了一份早餐,端着盘子去尹南风的房间门口敲门。
“南风?还没醒?”
张日山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看内间一点声响都没有,便走了进去,拖过边上的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尹南风熟睡的面容。
兴许是梦到了什么,小南风嘟着个嘴,脸蛋也是红扑扑的,时不时喊翻了个身,背着张日山继续睡。
“南风,该起来了。”
张日山看她没有要醒的意思,又轻声喊了几句,拍了拍小南风的被子。
听到有人喊自己,小南风不太舒服的在被窝里拱了几下,被子的一角耷拉在地上,可见她睡觉实在是不太老实。
张日山伸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喊小孩子起床,怕尹南风又是一整大哭把佛爷夫人吵醒,便想着用手托着尹南风的后脑勺把她捞起来,又怕了拍她的头,轻轻的在她耳边叫着。
“南风,小南风,该起床了。”
小南风被闹得有些不快活,迷迷糊糊就睁开了一条缝,感觉到自己被张日山搂在怀里,便拱了几下,拿手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昨天晚上练功的事。
“张日山。”
“嗯,起床了。”
“啊,好。”
小南风撑着手肘,甩了甩小脑袋。眼睛里还是带着几分迷糊的眯着眼到处乱瞟。
“给你买的衣服。”
张日山把衣服放在床角“我去隔间等你吃早饭。”
尹南风爬起来穿上了张日山给自己买的衣服,是一套灰不溜秋的棉布料,倒是适合小孩子穿。因为起的太早,也没人给尹南风打扮,而张日山又没带过孩子,就只能简单的给尹南风扎了个小丸子头。
尹南风趴在桌子上喝着豆浆,“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吃完。”张日山抿了口茶,好脾气的等着小孩。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小南风从凳子上下来,牵着张日山的手“我们不在家里吗?”
“不在,会吵到你姑奶奶他们的,带你去我的院子里。”张日山牵着尹南风下楼,去自己平日里的练功场。
“先扎马步吧,从这开始学起,对你的下盘有好处。”
张日山给尹南风示范了一遍动作,尹南风就照着他做,这动作看起来简单确是实实在在的苦功夫。
光这一个马步,就快扎了一个星期,弄得小南风就算再好耐心也是半点没有练功的心思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跟往常一样,尹南风跟着张日山来到了训练地,张日山示意她做动作,自己向着亭子走去。
“张日山!不会又要扎马步吧!”
尹南风看张日山坐在练功场的小亭子里喝茶,一脸的淡然笑着看着她。
*“那小南风想练点什么?”
张日山听她冲着自己吼,心里乐的开花,看尹南风前几日那样还以为这小孩是个闷着苦也不会抱怨的,这下终于憋不住了。
“就……就你那些可以到处飞檐走壁的!”
尹南风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学着平日里张日山练功的样子
“好,那今天我们就学点别的。”
张日山把茶盏放好,向着尹南风走过去。
终于进入了正式练功的阶段,尹南风也重新拾起了对练功的兴趣,只不过苦了尹新月,这一天天的找不着尹南风不说,就连唠嗑的张日山也不见了,张启山又跟个木头墩子一样,只会跟她聊少年往事,给尹新月烦的开始怀疑自己年少时怎么就看上他了,谁能想到张启山老了居然这么啰嗦。
这一晃居然就是三四年过去了,尹南风除了练功也渐渐学完了功课,都是张日山亲自监督带在身边教的,闲暇时,也会去红府凑凑热闹。
听说解九爷把自家的孩子送去了二爷那练功,本想着送小南风过去和解雨臣做个伴,都是孩子,可这俩个都是不爱说话的,碰到一起更是三句俩句说不好就是要动手,张日山只得笑的跟二爷抱歉,然后又在回去的路上训俩句尹南风。
这还没说俩句,就看见尹南风眼眶有些红了,也不搭理自己了,在后座一言不发,又弄得张日山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回去又是好一顿的哄,又是说带她吃糖人,又是说给她买玉。
这一来二去多了,尹南风也就知道了张日山的点,看不得自己受一点委屈。最怕的就是尹南风哭,这一哭跟小时候还不一样,小时候哄俩下也就好了,长大了哭完就不理人了,直冲冲的直接略过他,和周围人聊也绝不理他一句,就连他亲自下厨做饭也绝不碰那道菜。
每次到最后都是张日山带着糖人跑到尹南风房间门口敲上好半天,然后哄着她才能哄好,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年春天,尹南风也已经16了,一年前时,张启山终究是有些熬不住了,身上本就带着一些伤,这么大岁数了,那次伤寒后,却是没挺过去。
自张启山走了,整个张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尹新月也没了往日里的趣,眼睛里那一丝光亮也是彻底浑浊了起来,后来,尹南风总是下了课就跑去陪她,尹新月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数着院子里中的一花一木,很尹南风说年轻的时候和张启山的故事。
尹新月说自己就算是去了也不孤单,那边都是自己至亲的好友,姑爷爷,二爷爷还有八爷爷都在那边等着她呢,过去也好做个伴了。尹南风听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又怕姑奶奶伤心,只能到了夜里自己坐在阳台上哭。
尹新月说的故事很短,大概就是少年时那些本想给他难看,却没想到爱上他的这些故事,却是怎么说也感觉不无趣,就这么一直念,直到念到离开。
而张日山,他怕夫人过度伤心也随佛爷去了,只能只字不提,也就随着尹南风陪她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那般青涩的面容,只是这眼睛跟年少时终究是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考究和严肃,也越来越少言寡语了。
秋天到了……,院里的树渐渐脱了叶子,散的一地都是,尹新月那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大早就起来了,喊张日山和尹南风来。
坐在床边,尹新月握着尹南风和张日山的手,“日山,其实你知道的,我或许也过不了多久了……”说着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佛爷当年送她的二响环,交到了张日山手里,“我唯一的挂念,就是南风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盒子里有让南风继承新月饭店的手信,等南风长大了,就让她回去好好照顾饭店。”
“好,夫人你放心。”张日山看着尹新月的状态,心里也是明朗的,这下,尹南风怕是只得自己护着了。
果不其然,尹新月夜里便还是没撑过去,那天晚上,尹南风哭的格外响,像是要把心里所有怨念都喊出来一般,直到哭晕过去,张日山才抱着她回了房里。
直到尹新月和张启山合葬好之后,张日山让人接手了长沙一切事物,带着尹新月和张启山的信物回到了北平。
刚一回去,铺天盖地的压力全部落到了尹南风身上,爷爷奶奶已经去了,尹家旁支如狼似虎的向上直扑,怎么也要把年少的南风撕下一块肉来,而就在尹南风最需要张日山的这段时间,他却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