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不善》旌南笙

2、第二章 复新

　　“主儿，主儿”耳畔传来宛心的悲恸的呼喊，聂怀霜的眼皮仿佛千斤重，入眼便是熟悉的淡青色顶帐。寝殿内焚着素日用惯了的蕊衙香，如今进鼻却觉得呛人。
　　宛心见着聂怀霜睁眼，忙道“主儿你终于醒了，是奴婢没有用，请不来太医为主儿诊治”宛心说着将聂怀霜额头祛热的帕子换下，“主儿在雨中跪了那么久，身子怎么受得了，荣才人明明和小主一个位分，怎么能这样对主儿”
　　“荣才人？”聂怀霜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声音带着病态的嘶哑。宛心听得聂怀霜的疑问，还以为她烧糊涂了，说着手触了触聂怀霜的额头，已然褪去温度才松了口气“主儿不记得了吗，前日主儿在官道上遇到荣才人，她存心挑刺让小主在雨中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小主回来就高烧不止，可是没有一个太医愿意来”
　　怎么会忘了呢，那一次雨中罚跪是她毕生难忘的羞耻，官道上过路的宫人内监的窃窃私语，瓢泼的雨让她满身狼狈，湿透了的额发裹着雨从脸颊滑落。她还记得被宛心扶着回宫时，一身鹅黄色的云锦宫装膝前混着泥浆，还未进殿阁便已晕眩。
　　怎么会，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候，聂怀霜深深记得她死后的种种，她的生母因为自己的死失去了依靠，被魏氏毒杀，荣嫔在她死后的不屑冷嘲，顺嫔的巧言令色，都不像是一场梦。聂怀霜不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一个虚伪的幻像，不过眼下重要的只是现在，只是现在。聂怀霜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被褥，背部还带着些许高热后的汗湿。
　　“无妨，我这样不受宠的宫嫔，没有太医愿意来也是应该的，荣才人受宠又有封号，本也高我半级，她折辱我又有谁愿意为我出头？”聂怀霜挣扎着想要起身，宛心忙将她搀扶起来，此时文保端来了药进来：“主儿终于醒了，奴才到太医院讨了一副驱寒散热的药，主儿趁热喝了吧”
　　“难为你了，去太医院肯定受了好大一通气吧”聂怀霜漏出一个淡淡的笑，宛心接了药过来为聂怀霜喂进。
　　“不妨事，只要主儿身体能好，奴才受什么气都值当”文保说着还跪下扣了个重重的响头。
　　“好好的跪什么，我曾经说过，我们主仆三人私下里不必在意那么多礼数，文保你忘了我可是要生气的”。聂怀霜佯怒。
　　“是”文保说着带着些许泪意的眼睛站起来。

　　“宛心，伺候我沐浴吧，身上出了一身汗，这两日没有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可有怪罪”
　　“今日大雨将停，皇后娘娘体恤下了懿旨说道路湿滑免了这几日各宫的请安”，宛心道。
　　“主儿你且先坐着，奴才马上去备热水”文保立马接了活去。
　　聂怀霜想着她前生也是自此一病后，便长卧不起，到死都没再踏出长乐宫一步，闻着殿内的香味，往日觉着舒心的香料如今却让人胸闷。“宛心，你去把殿中的香炉灭了吧，我总觉得闻着呛鼻”。
　　“诺”
　　长乐宫在后宫中地处本就偏远，聂怀霜所局西殿更是地处潮湿，主位顺嫔虽然对一宫里的嫔妃不算太好但也并无找茬，但是想着顺嫔前生她死后的假悲邀宠总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由宛心伺候着沐浴用膳后，换上一身碧色纹绣桃花的素软缎常服，宛心道：“小主才退热，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沐浴之后聂怀霜倒是觉得一身疲惫都被洗去了一般，并不如记忆中当时那般难受：“无事，我觉得好多了，总躺着也不舒坦”
　　宛心见着聂怀霜的脸色稍许红润也不勉强，伺候着聂怀霜梳了一个寻常的双髻，别了一只金色的素簪，髻上以些许珠玉做坠饰，虽简朴却显得姿容动人。
　　“哟，妹妹身子都见好了，昨儿个听着宛心那焦急样子，本宫还以为妹妹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顺嫔梳了一丛梳百叶髻，以一根金镶玉簪与一根并蒂海棠步摇为主饰，分支两侧，一侧缀有玛瑙和赤金，另侧则不做修饰，着一身湖蓝纹绣孔雀的花软缎衣。时至夏日，顺嫔手握着一玉柄小扇，衬得容色娇艳。
　　“嫔妾给顺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聂怀霜起身恭敬行礼。
　　“起来吧”顺嫔走至椅前坐下，“聂妹妹也快坐吧，本宫也是想着妹妹身子不舒坦，也便来看一看妹妹，这是一株上号的百年老参，送给妹妹补养身子”顺嫔说着其贴身宫女玉依便呈上。
　　“多谢顺嫔娘娘关怀，宛心，好好收着”聂怀霜不知为什么顺嫔无缘故的来这一遭，还带了礼。
　　“本宫也知晓昨日你与贺兰羽之事，没曾想她竟然如此跋扈。原你是本宫宫里的人，本宫也想为你说道此事，可是如今呀怕是不行了”顺嫔哀叹一声，“今日皇上下了旨意，晋了她贺兰羽为荣嫔，所以呀你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如今她正得盛宠，妹妹也得下下功夫，多少个月了，你再不急皇上就该把你忘了”
　　“多谢娘娘告知，嫔妾感激不尽”聂怀霜知道当时被罚跪第三日，贺兰羽便晋为荣嫔，风光无限，只是当时病重，宛心也一直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