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梅雨欲来 知世故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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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江杳这天醒得早，起来洗了个澡，收拾完下楼觅食。
墨婉女士到杭州出差还没回来，倪见塘房间也听不见动静，估计是还没起。
她慢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弯上去。
“咚咚咚”
倪江杳敲了敲墨寒的屋门。
并没回音。
这可真是夜不归宿了。
她琢磨了一下游戏里的那些人，按年龄来看，倒是有很多可疑对象；但是跟墨寒玩得好的，这个范围就好找多了。
只有{月黑风高杀人夜}和{范闲字安之}。
俩人一个刚工作一个还在读大学，跟墨寒适龄。
不过这么算也不行，万一他不在乎年龄，就喜欢上了个跟碧霄那种的精英总裁型的呢。倪江杳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原因是她觉得自己表哥不可能是下边那个。
综上，就是小夜和安之他俩其中一个。
上午十点。
怀疑对象之一在床上悠悠转醒。
温子昱只觉得脑子一阵钝痛，随后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了下眼睛。
他抬手揉了一把头发，打量了一下他所在的这个房间。
不像是酒店。被子床单都是上等的面料，温子昱躺在里面还能闻到淡淡的柠檬香草的味道，干净清新。
屋子里陈设简约，处处体现着设计感。深灰色的窗帘拉了一半，他从这个方向能顺着窗户看到不远处的青山，还能瞥见一角湖的影子。
正走神，墨寒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
看见温子昱望着窗外出神，他压下心中的担忧，轻声说了句“醒了？”
温子昱回过神来，看见墨寒的那一刻心里涌起淡淡的喜悦，面上却没显。
“寒哥”
“又麻烦你了。”
“不必说这些。你感觉怎么样？起来吃点东西吧”
温子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回了句“好多了”，便应着去卫生间洗漱。
墨寒瞧着人的背影，想问他为什么跟不靠谱的人去酒吧，又为什么喝得烂醉如泥让自己置身险境。到底还是忍住了。
没立场。
他俩也还没到那个程度。
俩人吃完早饭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温子昱便说要走，墨寒直接邀请他晚上一起吃火锅，还搬出了倪江杳。
温子昱想了想，下午也确实没什么事儿，便答应了下来。
“杳杳我俩谁大？”温子昱很好奇。
“她在政法大学念到大二就出国了，在马里兰待了三年。要是硬算下来她现在还在国内的话应该读大五，怎么都应该比你大。”
“我大四啊，算起来那我俩应该是差不多。”
墨寒笑了笑，完全没提晚上其实还带面基这一茬。因为——今晚所有的角儿，都是游戏里或敌或友的老熟人...
他俩商量了一下，决定中午就简单吃点。主要是早饭吃得太晚，晚上还有局，午饭怎么排都尴尬。又不能不吃，会饿。
温子昱是会做饭的。平时家里有阿姨，但他也不总是回家住。他几乎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昨天确实是个意外。
所以，做午饭的活儿就被温子昱揽了下来，就当感谢他寒哥的照顾了。
墨寒看他很是积极，便也由着他去了。自己坐在客厅等着吃现成的。
期间给倪江杳打了个电话过去。
“表哥？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气。
“怎么？”
“你还记得在你姑走之前你答应下来的一日三餐吗。”
“你跟见塘都会做饭，非得指着我一个？”
倪江杳无语。
心说你丫的就是见色忘义。
“不跟你磨叽了，打电话干什么？”
“告诉你不回家吃饭。”
倪江杳：......
墨寒其实还想说晚上吃火锅他要带一个朋友，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想了想，他又给解云澄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如既往地一副慵懒随意的语气。
“终于不藏着了？”
墨寒没吭声，任他调侃。
“问问你家宝贝儿想去哪吃，我好订地方。”
“我们都可以，你问问江杳吧。订好了通知我，挂了”
墨寒之所以留他等着晚上吃火锅，纯粹是想跟温子昱多待一会儿。
他倒是不怕那几个调侃人，他们分寸都很好。他唯一感到惆怅的是，不知道跟温子昱下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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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江杳跟倪见塘谁也不想做饭，便点了外卖。
刚吃一半还没有，他俩就听见院子里停车的声音。
果然没一会儿，房子大门被打开，倪正倾一身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他的警卫员。
倪江杳他俩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叫了声“爸”，便急急忙忙地想把外卖收起来。
倪正倾瞥他俩一眼，没好气地冲他俩嚷嚷——
“吃就吃，藏什么！知道不卫生就别买，买了就痛快吃！”
“小陈，你在楼下给他俩弄点汤，待会上书房找我。”
说完这两句便头也不回地上楼换衣服了。
陈时应了声，走过去看了看他俩点的外卖。
“这家的宫爆鸡丁没他家对面店的好吃，下回记得点那家”
倪江杳笑呵呵地表示着惊讶。
“小陈叔叔还知道哪家外卖好吃？”
陈时瞧了她一眼，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倪司令也点过。”
这下轮到倪江杳跟倪见塘大眼瞪小眼了。
“您瞧见了吗，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倪江杳愤愤地跟陈时抱怨，心里也觉得新鲜，她爸居然还会点外卖吃？？？
“陈叔儿，你们食堂最近伙食不好啊？”
陈时笑了笑，“之前司令就在那家店吃过饭，当时也没觉得多好吃。后来也不知怎么总想起他家那味儿，司令想得紧，又不好过去买，便每次想吃了都会点个外卖。”
他把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紫菜鸡蛋汤端给姐弟俩，便去书房找自家领导了。
倪见塘怕热，又不好辜负了小陈叔叔的一番好意，便拿起勺子盛了小半碗。
倪江杳倒是喝得很愉快，面前的汤又鲜又香，她可是往饱了喝的。
“你都不用减肥的？”
倪江杳闻言叹了口气。
“下周上班，我就要过上日夜颠倒，作息紊乱的日子了，吃饭什么的更是不可能指望准时，自然就减下来了。我急什么”
倪见塘心想也不一定刚报到就有大案子啊，没准闲得发慌呢。
不过他没说。
————————
墨寒跟温子昱吃完了午饭，也没什么事可做，便在家里挑着片子看电影。
俩人最后挑中了个文艺片，大制作小格局，影帝影后倾情演绎。哪怕如此，还是给墨寒看困了，他偏着头看了看旁边的人。
温子昱看得认真，眼里闪着灵动的光。
最终女主角被男主角利用为组织牺牲，一腔深爱饮冰沉寂。男主角将自己作为棋子诱敌深入，也同样付出了生命。
这样的电影，能留给观众想象的地方太多。不好说爱没爱过，只是没那么重要而已。
疯狂，带来的成果无疑是巨大的，但它带来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墨寒看得头有点疼，出去冰箱里拿了杯冰摩卡，给温子昱递了杯橙汁。
他一转头瞥见旁边的人正盯着影片发愣。
温子昱兀自盯了一会儿演员表，突然转过头看墨寒。
两眼晶亮，看得墨寒心里微酸，又蓦地一软。
“寒哥”
“你觉得我——去演戏行吗？”
墨寒没来由地有点心疼，望着他的眼眸。他的话进了耳朵，无需多想，便答道——
“当然，你做什么都行。”
他这话说得认真，温子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温子昱低下头没再看他，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墨寒收回自己的目光，任电影自动播放，想具体问问旁边的人的想法和计划。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
“我从小就想去演戏了，只是家里不同意。现在我终于可以独立，也有了自己做选择的底气。刚才那部片子《红豆》，女主演秦真真是我小姨。可能是耳濡目染吧，我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我小姨夸我有天赋，但我却没机会做选择。”
“我快毕业了，也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现成的路摆在我面前——”
“所以，我想试试。”
墨寒静静地听他说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
“你肯定可以”
去试吧，我的少年。
（墨寒也没多大，他就是故作老成你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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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云澄把订好的火锅店发给了墨寒，选了什刹海那边的一家涮肉，挨着酒吧一条街。
听说离解云澄家挺近的，走路就能到。倪江杳就无语了，离她家可真是不算太近。
倪见塘他俩提前一个小时出发，陈时开车把他俩送到什刹海地铁站口。
定的是五点。他俩到的时候四点五十。
进了包间，就解云澄自己在里边坐着玩手机，她哥还没到。
倪江杳多少有点尴尬，毕竟在游戏里他们之间...怎么说，就是不算太...美好。然后现实里就更不熟了，也没认识多久。
解云澄是会主动化解尴尬的人，好在倪见塘也顾及倪江杳会尴尬主动加入了群聊。
他们彼此都没有聊到游戏的事情，倪江杳心想游戏就是要聊，那也是后半程的事儿了。
她倒是有点担心解云澄突然提出来邀请她去晴川，那也就别怪她不近人情地拉表哥当挡箭牌，直接给拒了。反正他也没多有起子。倪江杳心想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仨人正聊着，门被推开。墨寒先进来，后边还跟着个青年。
说是青年，他的脸却要更年轻一些。男孩长得很好看，模样周正，唇红齿白，浑身散发着一股名为清澈的气质。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会让人想到璞玉。
他跟墨寒一冷一暖，一黑一白，看上去居然很般配。
墨寒为他一一作了介绍，温子昱也大方地向大家打了招呼。
“坐。”
墨寒拉开了一个椅子，跟他一起坐了下来。
温子昱进门就开始打量这几个人，当然目光主要集中在唯一的女孩身上。他心想原来杳杳没孤鸿是个这么好看的姑娘，不禁为碧霄感到惋惜。
他本没想刻意提出来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奈何倪江杳太敏锐。
倪江杳看他跟墨寒一起来就知道这是墨寒正在追的人了。她一个学犯罪心理的，很容易地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亲昵和暧昧。
温子昱和墨寒都不吃辣，便要了个鸳鸯锅。倪江杳作为唯一的女士，不好点太多，只点了点儿菠菜和大虾，毕竟也是要面子的嘛。
解云澄又七七八八地加了点儿，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酒比锅来的快，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能喝的。大家都很惬意，谁跟谁喝谁也没推脱。
倪江杳望了一眼温子昱，她几乎能确定这人是安之而不是小夜。言谈举止温润洒脱，有点随性，又带着些许少年气。
范闲字安之就是这种，永远有着一股少年气。当初倪江杳跟他成为朋友就是觉得他对她的路子，大家磁场相契合，很有话说。
他几乎是倪江杳这么久以来，在游戏里交到的最好的朋友。能彼此真诚待人的那种。
不是碧霄那种，虚情假意的。呵呵。倪江杳觉得可能还是他们太纯真。
像他们这种家庭的，知世故而不世故，反而更可贵。倪江杳觉得这是一种坚持，不是天真，只是有追求。
火锅吃到一半，话题终于被扯到了游戏上。
倪江杳看了看桌上的人。嗯，很好，至少这一波是云汉赢了。而且如果保持着这个阵容上pk台，倪江杳觉得他们三个杀对面两个完全没有问题。
几个人聊着，倪江杳便直接对坐在她对面的温子昱举起了杯，微微笑着。
“安之，你还不理我？”
温子昱闻言一愣，也笑了起来。跟她碰了碰杯——
“这周末不是面基嘛，想给你个惊吓来着。”
语毕，两个人都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俩人便开启了语聊模式。
墨寒就这么被晾在了一边，解云澄望着他，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想着安之也没少跟澄江如练对着杀，倪江杳便没把解云澄给爆出来，徒增尴尬。
这场火锅吃到了晚上八点半，解云澄情商很高，通过在饭桌上跟倪江杳聊天，他大概了解了倪江杳的一些想法和原则，便没再攒局去酒吧。
结束的时候，解云澄跟墨寒抢着买单，也不知道在抢啥。
倪江杳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俩，突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
“谁家离得最近谁买单”
解云澄觉得她语气有些幽怨，不免一笑，就到服务台把钱付了。
几个人沿着湖边消食，倪见塘回学校找同学，就先走了。
天阴沉沉地，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微凉的风吹走了独属于夏日的燥热，也吹得人心头平静。
倪江杳跟解云澄并排走着。
她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游客，旁边的酒吧喧闹躁动，不知是什么虫子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澄哥，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解云澄还是听见了。他只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想让解云澄觉得自己是个不识时务的人，却也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解云澄其实从见这个女孩第一面开始就知道她独，
特独。
那天在车上聊天，有来有往，不会冷了你的场，却也没有多在意。
大院出来的，却选择去当一个小警察。
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也很有态度。
跟碧霄没可能了，说走就走，绝不拖沓。
其实又很随性，快意恩仇，敢作敢当。
别人的boss说抢就抢，让道歉说道歉也就道歉。
解云澄想到这儿不免一笑。
只可惜，非一路人。朋友大概是没得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梅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