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圆月不弯

8、起风（一）

　　8.起风（一）
　　肖寄家平时不怎么有客人留宿，所以家里唯一的一间客房被当成杂物间了。杜肖两家早已不陌生，所以许玉萍也不和杜旋客气，打算直接让他去肖寄房间睡了，两个大男生没什么好避讳的。
　　“卧槽谁愿意闻着一袋洗衣液睡觉啊，滚开。”肖寄顾着玩自己的手机，看都没看杜旋一眼。
　　杜旋发现自己被肖寄狠狠地嫌弃了。“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吗？谁知道你半夜手脚干不干净，我也不愿意冒那个险。”这两个人向来口上都不轻易饶人。杜旋抱着被子枕头去睡沙发了。
　　肖寄家的沙发是布纺料的软沙发，所以杜旋觉得睡沙发也并不难受。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心安，杜旋不知道翻了多久，才总算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沙发对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还是显得有点狭隘，杜旋睡觉也不老实，一晚上滚下地板不止三次，杜旋在地板上冷醒之后摸回沙发再接着睡。
　　肖寄第三次被杜旋砸向地板的闷响弄醒之后，决定还是出去看看。
　　今晚的月光很清澈，透过落地窗，一半客厅都被照得程亮。杜旋的睡姿的确不好评判，一半的被子已经掉到了地上，枕头被紧紧抱在怀里，杜旋一条腿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滑下去。肖寄试图喊了几声，见杜旋没反应，一把抽走了他怀里的枕头。唯一可以取暖的东西被拿走了，杜旋终于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他含着睡意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得肖寄心里一滞，手指捏紧了刚刚抢来的枕头。
　　“卧槽你干嘛？”
　　杜旋总算知道这不是梦了，肖寄正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C市十月的白天穿短袖还是很舒适的，但是晚上的温度足够把地上的杜旋冷醒了。
　　杜旋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肖寄的眼睛，“是你自己不要跟我一起睡的，现在跑出来是终于发现没我睡不着了？”
　　“你这个砸法，你摔成什么样不碍事，主要我家地板受不了，还有，你真是吵死了。”说完，肖寄一把把杜旋扯开，跑上了沙发。杜旋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看你爹呢？你他妈到底睡不睡啊？”肖寄一脸不耐烦地把地上的被子扯回来，蒙头倒下了。
　　可能是因为懵逼，也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困意又席卷上来了，杜旋不记得自己怎么进的房间，怎么上的床，怎么睡的觉。但是，他记得他钻进被子里的时候被子是暖的，他把头埋进去的时候，被子里的味道很好闻。

　　第二天一早，按照肖寄的惯例，杜旋起床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到学校了。所以看到桌子上单独一份的早餐，杜旋知道是许玉萍给他准备的。想到许玉萍一大早看到自己儿子从沙发上起来，杜旋这个早餐吃得不太心安。
　　杜旋刚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扑上来的关尚航堵住了。“杜哥，你猜怎么着，那包钱回来了！不知道哪个变态这么无聊，拿走了又给放回来，我数了一下，一块没少，全还回来了！”杜旋扒开关尚航冲到座位上，果然，原来那个挎包就在他的抽屉里。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想吓唬我吗？”杜旋觉得一切都还没有头绪之前，不应该让关尚航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没事，既然钱回来了，那就先不追究了。”杜旋现在很想知道肖寄有什么看法，但是只能等到放学再说了。关尚航明显还在替杜旋打抱不平，但是杜旋说了暂时不想深究，那这事也只能先到这里了。
　　“杜哥，话剧的排练明天就正式开始了，学生会那边通知你了吗？”
　　“对了，说起这个，前几天跟我约好推迟移交道具费的学生会干部，到现在还没有通知我约在什么时候。”
　　“其他节目的道具组都开始准备道具了，我们组经费迟迟没交，排练都正式开始了，道具不到位也没人催？”
　　关尚航的话让杜旋觉得经费失而复得这件事和学生会那边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这次话剧比赛由校学生会负责管理流程，每个班级可以独自成组，也可以和其他班合作成组，每个组一个节目，所需经费由组内协商解决，而节目信息、经费管理和节目组内负责人名单都要经手学生会，学生会登记上报，符合比赛规则才能被校方批准下来。经费空缺可不是小问题，杜旋手里的经费迟迟没有上交，除非是有人故意拖延，不然这件事学生会不会不知道。
　　“能做到两边拖的地步，这些人怎么可能和学生会脱得了关系？关鱼，这件事不要和别人提起，我们组里的人也别说。我觉得有人想对我做点什么。”
　　“杜哥，你会不会有危险？”
　　“说不定，如果只是想诬陷我私吞经费，让我被记个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是想动我这个人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杜旋想起了今天在肖寄家吃早餐时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小区物业打来的，昨晚他家忽然停电的确是电路问题，不过不是单纯的短路而已，是直接被人剪断的。
　　“不然我们直接告诉老师，或者报警，要是真出什么事了谁担待得起？”关尚航不敢再细想，“对不起杜哥，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就算没有话剧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找上我，可能我迟早都要和某些人会会面。只是择日不如撞日。”杜旋随手翻开了手边的课外书，终止了刚才的话题。
　　有些事并不需要你明白它的来龙去脉，因为就算你无所不知，你也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