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圆月不弯

2、摆脱（一） 2.摆脱（

　　2.摆脱（一）
　　九月， C市的早晨已经隐隐流出秋天的凉意。这时候天亮得比夏天要晚一些，但天边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逐渐多了起来，这让肖寄更加确定自己没准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肖寄已经在杜旋家楼下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了，杜旋还没半点要下来按时上学的迹象。也得亏肖寄和这缺货也算没缺胳膊少腿地和平相处了十年了，杜旋的德行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杜旋亲妈估计都没那么了解他。所以和杜旋约了七点，那他就一定会踩着点晚个半小时左右。肖寄提前这么早下来只是为了去美食街的一家字号早餐店买早餐，那里总是一大早就排了长长一条队，卖的各式早餐都很脱销，晚几分钟都买不上。
　　肖寄正准备给保安大爷留句话，让他转告迟到惯犯杜旋自己飞去学校时，杜旋拖着只背了一边肩带的背包三步并一步地朝杜旋冲了过来。
　　“肖寄你急什么，就算你踩点进教室期考你还是年级第一，难道早到了一等奖还能变成特等奖？”
　　“我特么......”对这种一大早迟到就算了，还要跟肖寄扯一堆这种鬼话的人，肖寄真想一个拳头挥上去呼死他算了。肖寄觉得要不是看到自己已经和保安大爷留话准备甩了他这个拖油瓶的赶脚，杜旋估计还要没事人似的先擦个球鞋。
　　肖寄和杜旋的小区离C市蓉成高中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由于上学时间段正值城市车流早高峰，出于安全考虑，许多学生家长不让孩子骑电车，家离得近的一般就骑自行车，远一点的乘公交。
　　在后座上的杜旋十分不安分，因为他看到了肖寄挂在车头的肠粉，香味随着风一直飘到后座，一闻就是那间字号店里的，杜旋想躲都躲不掉。
　　“那个，肖寄，你看我今天起晚了没买成早餐，肠粉能不能分我点儿？”
　　也许天底下就没有比杜旋脸皮厚的人。
　　“不给，要吃自己去买。”
　　说什么风凉话，买得到还要为了一份肠粉丢失男人的尊严吗？
　　尽管是想象中的答案，可是对肠粉轻言放弃就绝不是杜旋的一贯作风，杜旋依旧不依不饶:“你也不想想我今天起晚了是为了谁？”
　　说到这里，肖寄骑车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杜旋以为自己有机会，又继续作妖:“还不是因为你小人之心，区区一道你闭着眼睛都能写对的物理题，给我个答案怎么了？害得我瞎搞到大半夜，对不对还没数呢。”
　　以为肖寄会心怀愧疚地把肠粉让给他，果然能成真就肯定是自己还没睡醒。肖寄突然加快了车速，惯性下杜旋一个后躺，差点没给摔个狗啃泥。
　　“肖寄你赶着投胎呢还是逃命呢加速了说一声啊！要是爷我半路丢了老命我奋战一夜的物理题就永无正名之日了！我还得不偿失成了睡眠不足的困死鬼啊！”
　　忍着把杜旋一脚踹下自行车的肖寄只能加快车速，缩短路程时间是减轻痛苦的最快途径。
　　越来越密集的车流宣告了一座城市的苏醒。本来清爽的晨风中混进去的机油的味道越来越浓。
　　一个满心想着肠粉，一个全心忍住暴力行为。好不容易熬到了校门口，刚停车，肖寄立马回头给了杜旋一个眼神。肖寄的下颔线干净利落，骨骼分明，忽视那个眼神的话，这是一张很好看的侧脸。
　　杜旋心里还没放下那份肠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关尚航远远看见他们两个，看了好一会，不相信是他们两个似的，满心存疑，看来是非得过来一探究竟了。
　　“古德猫宁关鱼宝贝。”
　　突如其来的重口味早晨问候让关尚航头皮一阵发毛。果然对这个人产生的不好预感一般都是对的，杜旋下了车，手马上搭上课关尚航的肩膀，“关鱼，带了多少量的早餐，我因为某人的无良行为起晚了，你资助我点儿呗。”学校食堂供应的早餐份数有限，其实主要也只是供应给留校教职工和少数晨学学生的，这个点，剩的一点面包渣都让食堂阿姨给喂鸟了。
　　对杜旋作出“无良行为”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坐在自行车上的人了，这个人年级里一般人都知道，不一般的人是指那些双目失明或者双耳失聪的人，一般人都能看到他的脸，都能听说他的成绩排名。关尚航是杜旋的好友，是学校游泳队的队长，杜旋说整天泡在水里的就是鱼，“关鱼”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朋友的朋友，应该怎么都能混个熟络，但是肖寄明显是个例外，除了和校门口的书店小少爷走得近以外，几乎没听说过他和谁有交集。书店的小少爷和肖寄走的近情有可原，双方的母亲是至交，又都是一个班的学霸。可是杜旋这个傻缺也是个例外，听说过他们刚见面的事情，关尚航觉得他能和肖寄搭上关系根本只是因为肖寄他妈，自己热心肠就算了，偏偏给儿子搭上杜旋这个本家，这不是凭实力坑儿子嘛。杜旋学渣本色，能和学霸搭在一伙，除非是因为肖寄贪图杜旋那几分姿色。这是个什么世道？
　　——来自关尚航每次见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内心活动。
　　关尚航每次见肖寄都是欠着腰笑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只带了一杯豆浆，油条倒是有两根，您老凑合着吃吧饿不死就成。”
　　杜旋大失所望，心想关尚航是不是掐着手指算准了他今天得饿肚子，故意就带了他平时早餐的三分之一。
　　“要不是你拖那么老半天，这粉你影子都见不着了。当我可怜你了，不吃拉倒。”
　　肖寄把肠粉外面的包装袋打了个结，往杜旋怀里一扔，拉了车掉头走进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了。肖寄优越的身高和身形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来。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杜旋朝肖寄喊了一句。
　　“谢啦！肖寄，那你吃什么？”
　　肖寄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得了便宜的杜旋立马识相地闭了嘴。看着手里还温热的肠粉，杜旋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是个什么逻辑？他拖半天的时候，肖寄难道就不能在等他的时候把粉吃了吗？还是非要等到他看见肖寄买的肠粉，然后让他知道自己看得到吃不到？说得倒像是幸亏他拖了时间才有粉吃似的。学灰最不想深究的东西就是学霸在想什么。